第12章 小满003
人工湖
“晨风？”
晨风回头微微一笑“小静”。
“好喝吗？”
“不好！”
“不好你还喝。”
“是这一瓶不太好喝而已，待会去买一瓶好喝的。”
“喝这么多，明天你还能上学吗。”
“你想去告发我？”晨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唉，这次可能要退学了。”
“其实我很好奇，这真的能消愁的吗。”静秋指着晨风手中的铁灌。
愁自心起。
“可以吧。”
晨风抬头，夜空繁星点点，星星们交相辉映，月亮很孤独。
静秋原以为对于那天的事他是不想提的，没想到他会主动说。
“你知道吗，那天我在篮球场上可帅了，可惜你没看见。”
真自恋！
“不可惜，因为我看见了。”
“真的吗！”
“嗯，师出哪门？”
“什么师出哪门？”
“你的武术啊！”
“你看见了。”
“刚好赶上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天在教导处，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中，静秋也是期中一个。
小湖，木桥，满天繁星下少年递给少年一罐啤酒说“你喝吗？”。
“我不喝不好喝的东西”
夜风下，晨风的脸颊有些微红。
愁自心起，夜风带不走，酒又能否浇灭。
“酒不醉人，人自醉，其实我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知道吗，我觉得特别讨厌在美国去买酒要身份证的，我年龄不够。每次想喝酒都要通过很多途径”
“例如呢？”
“例如偷我爸的，例如拿别人的身份证，高价从酒贩子手里买，还有很多途径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七岁，喝了一口太难喝了，吐出来了。幸好没人发现。九岁那年我喝了整整半瓶很烈的酒，然后我的记忆空白了几天，反正醒来我在医院。”
“十三岁那年我偷偷喝了啤酒，没醉，然后，就开始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喝酒生涯。”
静秋看着他说着他与他的酒历史，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是一抹淡淡的忧伤。
“还有呢，说说你耳钉的历史吧。我记得上一年你没带耳钉。”
“一开始我打的是鼻钉，还挺好看的，不过鼻钉的话，带上去跟我气质不太相符。”
“气质？”
“对，带上鼻钉让我多了一点痞气，像小流氓。”
“不怕会留疤痕吗？”
“不会的，”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至少我没留。”
“一开始我打的是右边的鼻头，我爸看到，马上摘了我的鼻钉。知道吗，那时候我就有一段时间不敢见人。鼻子多了个洞，没脸见人。”
“别人不认真看应该看不出来吧。”
“我可我是handsomeboy鼻子多了个洞怎么见人。”
“后来愈合了，我又偷偷去打了左边鼻头的鼻钉。我妈知道后用会留疤痕吓唬我。我妈还不知道我已经打过一次鼻钉了，而且没留疤痕。我妈跟我说我像个街头小流氓。”
“后来我就把鼻钉摘了。”
“然后你一段时间不敢见人，因为你是handsomeboy？”
“聪明。”晨风挑眉。
“然后你就去打耳钉。”
“对。那时差点把我爸气的七孔流血。他拿了一个走，我再去打一个，他拿走一个，我再多打一个，那段时间我的左边耳朵甚至连脸颊都肿了，睡觉都不敢靠左边睡。”
“然后你又不敢见人，因为你是handsomeboy？”
“聪明。我去学校总是遮遮掩掩的，一放学就走，朋友约我去玩，不去。”
“那时你应该带个蜘蛛侠的脸罩，说你要保护地球，没人会怀疑你的。”她建议道。
晨风摇头说，“当时真是太笨了，连口罩都没带。”
“后来我觉得，带太多耳钉一点都不帅。而且跟我的形象，气质不符。带一个耳钉挺帅，而且也符合我的形象气质。”
静秋看看晨风的左耳，只是一个非常简单银色的圆形耳钉，阳光帅气中掺点桀骜不驯。
“你是怎么逃过学校的检查的。”
“学校领导检查也不是每天检查，只要检查的时候我及时拿掉就好了。简单来说就是聪明就行。”
“要不要说说一年前你的头发和眼睛。”
他突然放声大笑“也就玩玩，气气我爸后来觉得跟我的形象气质不符合”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是吗。应该说我怎样都好看，重点是怎样的我更好帅。”
他一直在强调他的气质形象，还一直强调自己是handsomeboy。
“那你抽烟吗？”静秋又问。
“不抽。”
“是因为跟你的形象气质不符合吗？”
“不，抽烟也可以抽得很帅气的。不过抽烟会危害身体健康，重点是会另牙齿变黄。”
晨风学长，难道酒就不危害身体健康吗。
“对了，我有纹身，要不要猜猜我的纹身是什么。”
“英文单词，八个字母，对吗？”
“小静，你怎么知道的，”他咋舌，“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的身体。”
天，他竟然装出一副玉女被偷窥后的惊恐模样。
“handsome，对吗？”
“哈哈”他失笑。
“什么时候弄得。”
“十五岁那年，在我左边肩膀上。当时把我爸气的差点吐血。不过，一不小心让我妈知道了，我妈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活该！”
他就这样淡淡的说着自己的故事，嘴角的弧度不曾减去，眼里的忧伤也不曾消去，可他这样谈谈的说着，仿佛只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晨风，我想打你”
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一句，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
“太自恋了。”
“老实人说老实话，长得帅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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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行，不过这个话题不好吗围绕我帅。”
“围绕你家复杂关系”话一出口，静秋也被自己吓到，需然晨风刚刚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家庭里的不愉快，但是很明显的是他不想提，他是一个用笑容伪装自己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而且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伤疤吧。
沉默。
依旧沉默。
“对……对不起”
“……”
“我才发现我说了那么多，”晨风潋去了笑容，仰头喝了一口酒，“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
静秋觉得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不如直接问了，但是话道嘴边还是带了点迟疑“你…………太多事情藏在心里不好受吧。”
“但我也不胖啊，我这叫壮”
晨风没头没脑却又一本正经的一句话，让静秋脸上堆满疑惑。
“太多事情藏在心里，不好‘瘦’”
“噗次”
两人一起笑，可是晨风笑着笑着却哭了，泪水划过脸颊。
“晨……晨风”这么一个外表阳光的男孩就在她面前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答应我，今晚的事别跟任何人讲，包括你的家人朋友，谁都不可以。”
她点头。
沉默良久，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墓地。”
晨风把静秋带上车，静秋惊讶晨风竟然是自己开车来的，他说在美国16岁就可以开车了，静秋竟然也就跟着他上车了。
很幸运的是没有遇见交警叔叔。
即使是夏天，晚上的墓地也是异常的荒凉。
“外公，小风来看您了。”
坟前的有花和香香烛，显然今天已经有人来看过。
“今天是外公的死忌，外公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的。我爸爸跟我妈闹离婚的时候，那段时间闹出很多事情，我外公就在那段时间死的。我爸间接害死的。”
“今天还是我弟弟的生忌。外公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爸也在同一家医院，但是他都没有过来看过外公还有我妈。我妈哭得伤心欲绝，他却在医院另一端抱住一个孩子，照顾着另外一个女人。”
“我见过我弟弟三次，第一次是他出生那天，我去求我爸安慰我妈的时候。第二次是我偷偷去看他因为他是我弟，小小一个，粉粉嫩嫩的。第三次是在葬礼上。那时他才三个月大，还没改名字，后来我爸帮他改了名字叫夏靖风。”
“我弟弟的妈妈因为丧子，突然就疯了。”
晨风靠在墓地的石碑上，冰冷的，直达心底的冰冷。
静秋看着晨风，那个带着一身阳光的他，现在痛苦地说着他的过往，静秋轻轻的抱住他，轻怕他的背。
这是的他却是倔强的强忍着泪水。
“那时我还未满五岁。”
“我外公因为我爸而死，那个女的疯了，第二年，我爸竟然心安理得的又跟另外一个女的结婚。”
*
天色渐晚。
夜风穿过墓地。
寂静的夜晚只有两个小小的人儿坐落在墓地。
盛夏的夜晚，不冷，晨风却瑟瑟发抖，储在眼框的泪水却硬是没让它留出来。
静秋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背。
夏晨风的脸上因为酒的缘故有些晕红。他与她靠的很近。
“小静”他的声音夹着些许酒气飘来。
人却越来越近了。
音乐声起。
“喂，，舍长，什么……我……我，是呀，恩拜拜”
“怎么了？”
“现在十点半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我送你回去。”
“回不去了。死定了。”
“有那么夸张吗。”
“你是外宿生，当然不知道我们内宿生的规定。过了十点半进宿舍大门会被宿管阿姨记名。记名不是重点，重点是过了十一点就进不了学校了。”
“恩，确实是，从这里回去半个小时肯定不够。”他带点无辜却又带点幸灾乐祸的说。
“死定了！”
“别在墓地里说死字。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月黑风高日，小妹妹，在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他突然怪腔怪调的说。
“你想干嘛”她很配合。
“你说呢”他搓搓手，带点猥琐的奸笑。
“啊，救命啊。”
“你喊呀，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的。”笑掉大牙的老词。
他奸笑，带点猥琐。
她大叫，带点夸张。
“啊”她突然踢了他一脚。“你好狠啊，我外公可看着呢。”
“宿舍回不去了，我怎么办啊。”
“这可不关我事。”他记恨她踢他。
“你外公可看着你欺负我”
“真的可以让我外公看着我欺负你吗？这样不太好吧。”他故意曲解意思。“外公，人家女孩子都这样要求了，您有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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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同学，你这样真的好吗”
“小妹妹，今晚……”
“不玩啦，我都快急死了。”
“你跟门卫大哥说你是兼职才这么晚，没准门卫大哥看你一脸无辜，可怜又可爱就放你进去呢”
“门卫叔叔会打电话给班主任的，然后班主任同意才放行。”
“对，这不挺好的吗。”
“但是吴老师肯定会联系家长，我爸肯定会骂死我的。”
“别在墓地说死字。你跟你爸说你兼职才这么晚，没准他还心疼你呢”
“我爸知道我的兼职是到八点半的。”
“你就跟你爸说你今天店里生意好，所以工作到那么晚。”晨风在心里嘀咕着这小妹妹真不懂变通。
“我爸明天有可能回去问店长情况是否属实。”
“你都说是有可能，想你这么好的学生，说不定你爸就信你了呢。”
“但是万一他问呢。”
orz，这死脑子。
“你刚刚怎么告诉你舍长你在哪里住的。”晨风没好气的问。
“她问我是不是在家，我说是”
“那你现在是既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学校对吗”
“那很好啊，只要你明天早上准时到学校就好。你爸爸以为你在学校，你舍友以为你在家。”
“那我今晚怎么办？”
“睡大街，睡墓地，或者翻墙去学校，你不会翻墙我可以教你。”
“能说点有建设性的吗。”
“来我家”
“……”
*
晚上的山路显的有些阴森，恐怖。
“你怕吗？”晨风问。
“不怕”静秋咽了口口水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快聋了，不是说不怕吗”
原来是晨风的手，他站在她右手边，却故意伸手怕她的左肩膀，吓的她大叫。
“你混蛋”她瞪他。
他却还在恶作剧地笑。
*
“对了，小静，等一下别让我妈知道我自己开的车，她肯定骂我。”
“醉驾，无牌驾驶，就你够胆。”
“我有牌的”
静秋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在中国，他还没到法定年龄能开车。
“我以为你会威胁我。”
“没心情。”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我爸要是知道我坐在一个没牌醉驾的车上，而且夜不归宿，肯定会骂死我。”
原来还在为这个烦恼，那也是对于这样一个乖乖女，夜不归宿确实是件大事。
“你爸不会知道的。况且你不是夜不归宿，而是借宿在别人家”
“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就敢上一个酒鬼的车，还跟我走那么远，还敢跟着我在墓地逛，而且还敢跟我回家，你就不怕”后面是晨风的一阵奸笑，像刚刚一样带点猥琐的奸笑。
对于晨风的笑的描述，学校里的评论大多是什么阳光，什么温暖，静秋是完全同意的。
但是这样的笑声……
“晨风”
“嗯？”
“以后能别发出这样的笑声吗？”
“有问题吗”
“有，跟你的形象气质不符合”
“……”
插刀成功的静秋决定要补一刀。“像猥琐的金语叔叔和金鱼伯伯。”
驾驶座那边没有声音，她决定继续插刀，“对了，你知道金鱼叔叔是什么吗。猥琐你肯定懂。金鱼叔叔呢就是那些长极猥琐，骗小妹妹说带她去看金鱼，然后……”
“谢谢你帮我科普一下中国的名词”他不甘心被她插刀“我觉得，有时候换一下风格换一下形象也不错，小妹妹要去看金鱼吗”
现学现卖……
静秋这下是服了，以为他被说猥琐的金鱼叔叔会让他黑一脸，至少得伤心一下吧，结果……
“你不是很在意形象吗”
“在喜欢金鱼的妹妹面前，我觉得要换一下形象，并且贯彻到底。”
很幸运，依旧没有交警叔叔，晨风把车停在姚若洁住宅区停车场里，给德叔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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