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芒种005
“小阳到底会去哪里了。”
因为病还没痊愈再上一天的劳累，胃一阵一阵的抽痛，晨风捂住胃部，脸色异常苍白。
“晨风你先回医院吧，你刚刚的点滴还没打完呢。”
当知道皓阳不见了，晨风毫不犹豫地拨了针管，不顾劝阻地走出来。
“不，咳咳，我要找到他，这一次我要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小静，皓阳还常去什么地方吗。”
***
皓阳小小的身躯卷缩在某街道小巷尽头。
昨天晚上妈咪问了自己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小阳想要爸爸吗。”
“……小阳有妈咪就够了”
“小城，你喜欢大哥哥吗”
“喜欢。”
那时候在五岁的小孩心里，还以为妈妈喜欢上大哥哥，要给自己找个新爸爸。
小阳自然是喜欢大哥哥的，因为大哥哥人很好，妈妈要是跟大哥哥在一起幼儿园的同学就不会再笑他没有爸爸了。
今天早上，他和妈妈被昨天那个给他巧克力的叔叔带到医院。大哥哥却告诉自己，他是他亲生父亲。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
在幼儿园有些小孩子会欺负他，说他没有爸爸，取笑他，不跟他玩，甚至打他。
他自己在学校里受了委屈都不敢跟妈咪说。
他不想让妈咪不开心。
他也不会吵闹着要爸爸，因为提到爸爸，妈咪就会不开心。
自己被欺负，妈咪不开心的时候那个爸爸在哪里？
他有偷偷问过依玫姐姐为什么他没有爸爸，依玫姐姐说爸爸去了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在那很远很远的地方。
***********
天黑了，月亮代替太阳悬挂在天空，都已经找了一整天了。
台风来临，刮风下雨的天气，昨天天气有些好转，今日早上也是烈日当空，下午却又下起雨来。
如此反复无常的天气。
“小阳，你到底在哪里。”静秋声音中以带着一丝颤抖。
“咳咳，小静”晨风的脸色越发苍白了，“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晚上那么凉，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他能去哪里。晨风，你说小阳会不会被坏人带走了？”她总于还是没能忍住，泪水缺提而出。
“小静”晨风搂住静秋，让她依靠在在自己的肩膀上。“别哭，冷静点，我们一寸一寸的找，一定会找到他的。”
晨风尽量让自己冷静，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内心的着急不比静秋少。可是他不能慌，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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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先生，抱歉，A区街道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小少爷”
“夏先生，抱歉B区街道没有找到小少爷”
“夏先生，抱歉……”
“夏先生，抱歉……”
“全是废物，派出那么多人，连个小孩子都找不到。”
黑色加长林肯车内，夏宏天听到一个一个的电话后，终是没能忍住，发了火。
“夏宏天你不觉得你最近做的事情都有点过火吗。”在黑夜里那曾被火烧伤而留下疤痕的脸显得异常的可怖。“如果小阳有什么不测那都是你的错。”
“是啊，都是我，都是我错，我是始作俑者”
*****
某街道尽头
小阳揉揉惺忪的眼睛，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那时候天还亮着，现在天已经黑了，肚子空空的，好饿也好冷，小家伙只能卷缩成小小的一团。
突然有黑影走过来，黑影越来越近。
小阳害怕极了，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着。
“是小阳吗”夏晚晴疑惑地问，因为跟小城只有一面之缘，而且现在晚上看不太清“是小阳吗”
夏晚晴昨天晚上回国，今天早上想去医院看望夏晨风，刚打开房门见到的一幕是：小阳小朋友从自己身边跑过，夏宏天和夏晨风在后面无奈呼喊着小阳。
小阳跑出去的时候是说要去找妈咪，静秋原本就在病房外面。所以夏宏天和晨风也是没追出去，也想给这个还未满五岁的小朋友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五岁大的小朋友竟然趁着护士们推着工具车的时候，避开了静坐在医院长廊凳子外面思绪飘远的静秋偷偷走了。
谁也没想到五岁的小孩子竟然这么聪明。
*
“小阳”夏晚晴蹲下身去“真的是你。”
“我想要妈咪”天气太冷，小阳的声音瑟瑟颤抖。
“姐姐带你去找妈咪好吗。”
“可是我又不认识你，妈咪说不能跟陌生人走。”小家伙警惕性还挺高的呢。
“那如果得到你妈咪的同意是不是就可以跟我走了。”
夏晚晴拿出手机。
此时，冷秋成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小阳。”
“小叔。”小城抱住冷秋成大腿呜呜的哭着。
小阳小朋友应该是刚刚就想哭了吧，竟然忍到见到自己的小叔才哭，晚晴有点喜欢这个小孩子。
“请问你是……”冷秋成客气地问。
“小叔，这个姐姐说要带我去找妈咪。”小阳声音带点梗咽。
“小晴。”电话那端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哥，我找到小阳了。”
“什么，真的吗”电话那端传来了夏晨风欣喜却又虚弱的声音。
“小阳，小阳，我是妈咪”电话那端传来了静秋着急的声音。
为了让小阳跟自己走，晚晴的手机本就是扩音。
“妈咪妈咪”小阳开心得跳了起来。
晚晴干脆把手机递给小阳小朋友。
“妈咪，妈咪”小阳边说边哭“你在哪里？”
“小阳告诉妈咪你现在在哪里。”
冷秋成拿过电话，告诉了静秋地址。
***
十五分钟后
“小阳”
“小阳”
“妈咪妈咪”小阳跑到静秋身边，静秋抱起小阳，细心地擦去小阳脸上的泪痕。
小阳看了看静秋身边的晨风，然后把头埋在静秋身上。
“小阳，咳咳，饿了吗，爸爸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妈咪我想回家”小阳依偎在妈咪怀里。
“小阳”晨风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城的头。
小阳却是用他的小手用力甩开他的手。
“看到没有，小阳根本就不喜欢你，回你的美国去。”冷秋成冷冷地说。
“小成……”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夏晨风你借酒发疯，搞大我姐肚子，一开始说得什么会负责任。然后呢？一走就是六年，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那个爸爸更是讨厌，六年前就来医院羞辱我姐，说我姐怎么勾引的你，说我姐不论不类，说小阳不会是你们夏家的孩子，六年后回来又说要抢小城的扶养权。我们冷家辛辛苦苦养大小阳，你们夏家倒好，说抢就抢，仗着自己有钱就在这里长袖善舞……”
“小成，别说了”
“不行，我还没说完！我姐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大小阳，你在哪里；我姐差一点就小产再次进医院，你在哪里；我姐生小阳难产，你在哪里；我姐因为未婚先育被爸爸骂，你在哪里；我姐承受邻居闲言闲语，你在哪里；我姐因为产后抑郁天天喝酒，你在哪里；我姐曾经割腕，你又在哪里？”
这些年来的她所承受的一切，她把这些全部压在心里，一直以为都过去了，今天却有人把它从她心里掀出来，放在她眼前，提醒她，这些痛是她一个人的，她曾经这么痛过。曾经以为这些事会随风而去，就像那个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的风一样的男生一般。她突然觉得很无力，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静秋哭了，撕心裂肺地哭着，这些年来的她所承受的一切，她把这些全部压在心里，一直以为都过去了，今天却有人把它从她心里掀出来，放在她眼前，提醒她，这些痛是她一个人的，她曾经这么痛过。
邻居的闲言闲语，爸爸的不原谅，产后抑郁症酗酒，还有那鲜红的血。
一切的一切，所有记忆仿佛电影回放出现在眼前。
“小静，咳咳……对不起，这些年，我没能在你身边”晨风蹲下身子把手放在静秋肩膀上，静秋却是躲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在美国逍遥快活，留我姐一个人在哪里独自承受。”
“对不起……对不起”晨风已经觉得有点眼冒金星，脑子不太清醒，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
“喂，你这人不要太咄咄逼人了。我哥在美国根本过得一点都不好，他根本没有一天是过得开心的。”晚晴不满地说。
“他不开心是他活该”
“活该？……对，对于搞大你姐肚子是我哥的错。但是，我哥的离开也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是被逼无奈。你姐姐酗酒，自杀也不能全怪我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姐意志不够坚强。”
“好一个被逼无奈，你不如说搞大我姐肚子也是你哥的被逼无奈。”
“够了”夏晨风基本上是吼出来的，吼完后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有什么不愉快的也不要当着小阳面说，对小阳影响不好”
静秋抱着小阳靠在墙遍，不停的颤抖着，眼泪不停的留。要命，怎么就止不住了呢。她自认不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可是这么多年硬撑过去了，现在愣是在小阳和小成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秋成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当然不想我说，因为你怕小城不认你。”
“难道你想你姐和小阳不开心吗……是这样的吗”晨风用尽力气的说。
冷秋成总算安静了。
“秋成，让我司机载你们回去吧，照顾好小静和小阳。”
冷秋成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想想这个路段很难截的士，现在的他只想带姐姐和小阳回去。
六年，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已经长大，
他抱起小城，扶起静秋。
晨风看着三人，在黑暗中越走越远。
小阳紧紧的抱住冷秋成，而静秋她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冷秋成身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离开了就会倒地不起，那样的她仿佛是只剩下躯壳。
晨风看着三人上了车，然后车子扬长而去，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气体飘飘扬扬的飘散开来。
六年，真是物是人非，当初秋成也就是一个13岁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大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好多事情。六年我们都面目疮痍，不变的唯心而已。冷秋成还是那个讨厌他的冷秋成，夏晨风还是那个期盼阳光的夏晨风，冷静秋还是那个心如玄铁的冷静秋。
“哥……哥……哥，你怎么了”
晚晴小小的身躯根本支撑不住晨风，她就这样扶住晨风跟着晨风一起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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