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签名风波
一夜无话，贺佳佳一大早还要上班，想到家里还有个不方便出门的谢忱，早起了半个小时。
没想到谢忱起的比她还早，打开房门，谢忱已经洗漱好了，沙发床也整理好了，看样子还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
“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贺佳佳看看时间，才七点，平时她都是七点半起床，匆匆收拾一下就去上班，医院门口就有早餐店，买了带到科室吃。今天想着要给谢忱买早饭，特意挣扎着起来了。
谢忱从厨房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碗红豆粥，一盘煎鸡蛋，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诱人。
“我还想着给你买早饭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厨房东西不多，本来想做灌汤包的。”
谢忱动作麻利地摆好碗筷，抬头笑眯眯地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灌汤包了。”
“对啊，现在也喜欢，说得我都流口水了！”贺佳佳去洗手间快速洗漱完毕，扎了个马尾就出来了。
红豆粥煮的又软又糯，香甜可口，一尝就知道费了不少时间慢慢熬的。
“谢忱，我发现你挺有做厨师的天赋的。”贺佳佳严肃认真地说，她喝了半碗粥，再吃了几块香香嫩嫩的煎鸡蛋，觉得整个人都圆满了，可比医院门口的早餐店好吃多了。
“我都好久没吃这样的早餐了，每天都是医院门口的包子、豆浆。”
“喜欢吃的话我这几天多给你做。”谢忱没吃多少东西，看着贺佳佳脸上心满意足的表情，感觉胃里满满的，仿佛这样就饱了。
“要是我这次退出演艺圈了，就在你们医院门口开家饭店，每天给你供应各色早餐、午餐、晚餐。”
“真是个贴心的好弟弟。”贺佳佳眯着眼睛吃完最后一块煎鸡蛋，美美地靠在椅子上，看谢忱收拾碗筷。
虽然早起了半个小时，且用过了早餐，贺佳佳还是慢慢悠悠，最后踩着点急匆匆出门。所以说对晚起的人开始，偶尔早起并没有什么用。
送她入电梯后，谢忱走到阳台上向下看，不多时就见到贺佳佳健步如飞的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及膝连衣裙，踩着一双小白鞋，马尾高高扎起，很清凉爽利的样子。
似有所感，贺佳佳抬头望了望自家阳台，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看到她回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还用力扬了扬爪子。
贺佳佳“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越看越像大金毛了。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查房的时候。
心脏外科一共分三个组，主任带一组，两个副主任各带一组。贺佳佳的研究生导师就是心脏外科的主任陈立，她也理所当然的进了主任所在的组。
今天主任不在，她和师兄张望等人带着几个规培生、实习生查房。查到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快十点半了，大家都有些累了。
最后一个病人是贺佳佳上周收住入院的，中年男性，很朴实的农村人，风湿性心脏病好几年了，这回来想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
贺佳佳看他身体素质不错，术前检查都好的，没什么问题，特意安排了今天下午第一台手术。
昨天下午住院医师、麻醉医师就和病人家属进行了术前谈话，告知了手术风险，也让家属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张望照例询问了一下患者情况，安慰了几句，贺佳佳在一旁粗粗翻看病人家属签署的文件，突然发现手术麻醉同意书上的签名有些淡，最后一个字隐去了一半。
“这个签名太淡了，家属过来重新签一下。”
“啊，我…我没带笔……”中年妇女支支吾吾，有些慌张。
“我这里有！”贺佳佳抽出上衣口袋的蓝黑钢笔，觉得有些异样。
“诶，昨天我特意看过，签名都好好的啊。”昨天负责谈话的住院医师走上前来。
大家重新翻看了签名，好嘛，这一会功夫，字迹又淡了些。
从病房出来，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高，贺佳佳气的不行，这还是她收的病人呢，要不是字迹淡的早了些，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就要被坑惨了。
“这种伎俩我之前就听说过，家属签字用自己带的笔，字迹维持24小时就消失了。”张望摊了摊手，语重心长道：“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看你的病人。”
“怪不得现在很多医院都用电子签名系统呢，简直防不胜防！”
“要跟老陈反映一下，我们也早点用上电子签名系统。”
不多时护士台的护士，其他组的医生都知道他们差点被坑的事情，连带着附近病房的病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佳佳，那30床的手术还做不做了？”张望扯着嗓子问，虽然张望和她在同一组，但是他们各自对于自己收的病人总是会更用点心的。
“今天到后天的手术都排好了，不做又要拖到下周了。”贺佳佳在电脑上查看手术安排表，叹了口气，“我再去问问吧。”
出于私心，贺佳佳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看得出那对夫妇挺不容易的，平时吃的用的都很简单节省，两个人就吃两个菜，有的时候还会留到晚上再吃。
所以她还特意关照过张望，给他排了个比较早的手术时间，早点做完早点出院。
“我说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贺佳佳回到病房，看着那对眼神闪烁的夫妇，又气又笑。
“贺医生，我们当家的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没了啊。”还是妻子开了口。
“我女儿之前就去省人民医院问过，那里医生说这个手术要开胸，有风险的。”
“对啊，手术多少都有风险，这个我们也和你们说过的，你们当时也是同意了的。”
“可是手术失败了的话我们不是人财两空吗？”畏畏缩缩的中年妇女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万一死了，瘫了，签了字医院没有责任，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哦。”
“怪不得你们这么多年多不做手术。”贺佳佳知道有些病人对于手术风险看的比较重，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动手术的。
“今年他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们一家人在家合计了半天，才想了这个办法。”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要动手术必须得签字。”合着这还是集思广益想出来的办法，贺佳佳有些无语了。
“这个……”
“心脏瓣膜置换术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手术了，手术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
贺佳佳还是想要劝说一下，“我们陈主任的技术在全国都有名的，目前在我们科室，还没有一例换瓣失败的病人呢。”
“我们再考虑考虑。”
到最后那对夫妇也还是没有决定动手术。
谈完话出来，贺佳佳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同事帮忙定了外卖。她忙给谢忱打了个电话。
“佳佳姐”，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谢忱的声音低沉柔和，好像带着一丝笑意。
“诶，今天太忙了，回不来了”，贺佳佳沮丧又懊恼。
“你自己订个外卖吧，我电话机边上有个外卖单，味道不错，小哥直接送上楼的。”
“哦，好的，我看见了。”谢忱找到电话机边上的外卖卡片。
“早上在干嘛呢？”
“看了部电影，杀手里昂。”
“很老的电影了，你居然还没看过！”贺佳佳惊奇道，“我还以为你们娱乐圈的人应该都看过这些电影了呢。”
“有迷你版的，五分钟剪辑版，知道谁演的，讲了什么故事就好了。”
“好吧，我算是长见识了！”贺佳佳在楼梯间打电话，踩着楼梯上上下下，“你觉得好看吗？好看吧！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好看，我也很喜欢。”谢忱低声笑道，声音仿佛自带音响，让人的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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