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人方玉
三天后，空照例在街对面的牛肉面馆吃面看报，在报纸的犄角旮旯，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方玉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命悬一线。
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决定去看他。
在电话里那头，刘老师告诉空：“这人显然是一个贪财的家伙，但或许神仙本该就是这样。我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假神仙，那都是童话里的神仙。我相信，外在越是出人意料的才有可能是真神仙，况且，并没有规定神仙一定要长什么样，穿什么样的衣服。人们见过最多的是民间传说中、神话故事里、画上的神仙，其实那都是套路。”
“去吧，”刘老师最后嘱咐道，“记得带上三万元现金支票。”
空打的来到心血管医院，这是市里面最有名的医院。他来到前台，一个护士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
“这里有没有一个姓方的？”
护士小姐从桌下拿出一个本子来迅速翻看着。
“有这人，刚送进来时病危，现在情况有所好转。您是他什么人？”
“朋友。”
“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他的床位……嗯，他在27号房。”
护士小姐带空穿过明亮的走廊，来到27号病房。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空空的床位，床头柜上摆满了鲜花和水果。
“他刚刚还在这，现在应该去空中花园晒太阳去了，要不我帮你呼一下他？”一旁的护工掏出了手机。
“不必惊动他，我自己去找他。”
空沿着空中花园的玻璃通道往里走，雪白的阳光铺在路面，连玻璃上的轻微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空远远看见了那个家伙，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只见他神态安详，似乎在享受这人世间最后的阳光。
走廊的音箱里，低低传来钢琴声。
“您还记得我吗？”空走近他，低声问道。
方玉睁开双眼，茫然地望着空，过了几秒钟，他突然开口道：“雨是通灵的，它不随天气预报，它随人的心情。”
“是，最近确实多雨。”这也是空的切身体会。
空把一张支票轻轻放在他枕边，“不成敬意。”
他连忙用胳膊肘支起身子，斜眼瞄了一下枕边的支票。
“你比那些送水果和鲜花的聪明，”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住院最需要的就是钱。”
“您气色不错。”
“昨天都下病危通知了。”
“这么严重！什么病？”
“脑血栓。”
“可您看上去很健康啊。”
“我心里有数，我这病是随时随地，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我有预感。”
不知是因为脸上有汗还是因为眼中有泪，他的翘起兰花指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把脸道：
“身体不好，想回老家。现在全国都在嫉妒我有钱、玩明星。”
“全国？这么严重！”空觉得自己已经脱离社会了。
“在我老家，老百姓、当官的都听我的。”
“这大概就是你就是招他们恨的原因吧，”空心想。
“我遇到一个骗子，看工作证又像是真的，声称他能把药片从一个密封的瓶子里抖出来。”空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我听说过，对我来说这是小儿科。”
“您也会？”
“我不会他这个，”他说，“但我能搬运更大的东西，比如蛇、鸡、酒什么的。”
“您的功法是从哪学的？”
“是我师父教的。”
“我看网上有资料介绍说您曾在峨眉山跟您师父修道并最终成仙。”
“没有的事，那是我随口胡诌的。”他沉默了片刻，“不过我确实有过一个师父。”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空追问道。
“他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街头艺人，看上去很普通，像我现在这么大年纪，又黑又瘦。他们是一伙人，男女老少七八个。我那会还是个小青年，我喜欢他变的各种小戏法。我时不时从公社食堂里偷一些吃的给他们，他也教了我一些本事。”
“您师傅现在在哪？”
“不知道，大概是死了。”
“您是他唯一的弟子？”
“是的，我后悔没听师父的话，”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感慨道，“我师父从来都没有公开表演过他的招牌法术，他给大众表演的只是一些小魔术。他说我天赋过人，希望我能继承他的功法。他说朋友间用这个法术喝酒助兴是可以的，但叫我不要用法术做不义的事，比如敛财、骗色什么的，更不能做不法的事情，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祸害，甚至是灭顶之灾。一开始我确实是严格遵守他的教诲，最多用法术捉弄一下我看不惯的人，但后来发现不是我想敛财，而是他们主动送钱给我花，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不要都不行。再说我也捐出去好些钱。”
“我看过您变蛇变酒的视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空把话题转入了重点。
“世界并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样子，你要发挥你的想象力。你想像这里有酒，酒就来了；你想像自己满世界抓蛇，蛇就来了。”
空觉得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他想起先前提到的“拜师”一事，便问道：“我看您在招收学徒，学费是多少？”
“一年一千万。”
“真能学会？”
“公司对外说是谁都能学会，其实一般人是学不会的。”
“这是特异功能，普通人那学得会，必须是天赋异禀之人才能学会。”
“可我看您的手法很简单啊。”
“江湖上的标准程序是先烧一张纸符，然后用盆子扣着。”
“为何不直接变，或者用一个透明的盆子变。”
“那不行，我用玻璃鱼缸试过，变不出来，大概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吧。”
空想起来刘老师讲的那个单光子双缝干涉实验，事物发展的因果关系竟然取决于观测者，若遇到不符合逻辑的操作，事物竟然会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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