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说养猪
上回咱们说了山村的历史，说了改变这个山村的杨石磊，说了时代的变迁，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要笔者说这不应该变成一个最坏的时代。很多东西不应该消沉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边。
时光总是飞快地过着，想想看86年的九一一，那个倒霉孩子出生，到现在89年，从现在开始咱们都说公历吧，2月14日，情人节，那个时候大家哪有什么心情过这个倒霉节日啊，就是知道这个节日也不多，那天是初九，出门三六九，这是山里人的规矩，本来杨家一群人，是准备在这个日子出发的，虽然现在山村里没有通公路，大家都得徒步走出去。可你人算总不如天算，这天却飘开了雪，也就打消了大家出去的念头。
众人也就在山村过完了他们在山村的最后一个元宵节，2月21日，大家正式踏上了“出去”的路途。
前边咱们也说了，时光飞逝，现在的杨修已经可以算是三岁了，而他姐姐也已经是五岁高龄了，但是他们俩却实这些人中最小的两位。出山的两天的路途中这俩倒霉孩子是真的受了老鼻子的罪。小脸蛋冻得通红通红的，虽然棉衣包裹的紧紧地，虽然江浙的天气并不会特别的寒冷，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很遭罪。
都说孩子三岁开始有记忆，但是前世的时候这段痛苦的“长征”他却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后来他还特别喜欢爬山，现在的他，从出生就有了成年人的思想，那么这段痛苦的记忆就深深地烙印了下来，他就暗暗地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受这罪了。
89年,开春没过多久，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开出了大山，开向了波澜壮阔的改革中的神州大地，虽然这个队伍远说不上庞大，但是对于山村来说，这确是可以记录在史册的大事。他们的目的地离着江浙省很远的东山省，为什么是东山省呢？这就要冲杨石磊走出山村说起了。
话说当时的杨石磊在镇上跟人借贷了一千元，三分的利息，也就是说，一年的时间光利息就是四百二十五，这是算复利的，所以说他到了外边之后才知道这个确实是高利贷。
他跟着那个引着他出门的杨天赐到了东山省，两个人合作开了一家养猪场，杨石磊就一千块的本钱，再加上杨天赐的一千元总共两千元的本钱，跟国营的养猪场赊账买了二十头猪崽儿，又在农村里租了块地，俩人起早贪黑的干着，伺候那些猪跟伺候爷爷样的，中间补开了俩养猪大棚，补了两栏猪崽儿，一次三十一次四十，前后加起来有九十头生猪。
就这样，两个人前后一起伺候了这些猪崽儿四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实在是没啥资料告诉我86年的时候一茬猪崽儿要多长时间出栏，我就按现在的饲养方式来了，现在一般的猪都是三个月出栏，咱们悲观点儿，延长一个月哈！），第一批小猪崽也终于是出了栏，86年，可能没养过猪的不知道，那个时候成猪比猪崽难卖，好运的是这俩人养的猪是从国营的厂子里出来的，再加上俩人起早贪黑的伺候着，没事儿还帮猪洗个澡啥的，他们家的猪卖相很好，销路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二十头猪每头都有近两百斤的重量，一共换回来了三千块钱，很多钱不是，可是这些钱里边有赊欠的饲料钱，有赊欠的猪崽儿钱，还有赊欠的俩人的吃饭钱。
可以说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俩人除开刚开始联系场地，联系饲料供应和猪崽儿购买，基本上就是跟这些猪一起吃一起睡，那个租来的猪圈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三千块钱，到底是继续扩大养猪场的规模还是拿去还债，俩人真有些争执。为啥？山里人不愿意欠人家的钱，就像俩人都知道自己借的那两千块钱得赶紧的还了，时间长了俩人可真的就是白给人家干活了。
最后俩人的决定是先把家里的借款还上，这三千块钱全都让杨天赐拿去，俩人的欠款，一共用去了两千四百块，剩下的六百多块算是杨天赐这半年的辛苦钱，他出去单独干，厂子里的猪崽儿和欠款全都归杨石磊。
谁赚了，谁赔了，真不好说。当时猪崽儿真的很好卖，85年生猪价格放开之后，大家都养猪，这也是为啥俩哥们到了东山省之后开始养猪的原因，可是大家都养可想而知，这最后生猪的价格也就上不去了。而猪崽儿却还是一窝一窝的出生，虽然烤乳猪好吃，可86年能吃的上烤乳猪的能有几个！
杨天赐的观念是，不欠钱，自己手里的钱拿着放心，也省心。所以在他看来将那养猪场和欠款全给了杨石磊，自己还得了小六百块，怎么算都是赚了。杨石磊当时的想法也比较的简单，主要是他真的把这养猪场当自己的家了，这一茬的钱怎么算都只能是先去还了那两千块的高利贷，而剩下的六百块钱还不够俩人赊欠的猪崽儿钱。
这空出了一个棚子，杨石磊收拾收拾，又赊来了四十头猪崽儿。这也是他的魄力，或者说是国营厂子那边烤乳猪真的吃的有些腻歪了，才能赊欠到的。
到小杨修出生的时候，村里的人给他拍来了电报，他才知道自己有儿子了，家里又多了个带把的。可是这个时候，刚开始补上的两个棚的生猪，基本上都要出栏了。一个是没钱回家，一个是也扔不下手上的活计，毕竟那个年代就是他这种“地主”家出生的人，也还毕竟是山里人，工人们还是雇佣不起的，再说了，百十头猪崽儿，一个人还是能照顾的过来的。
这七十头猪，最终还是平平稳稳的卖了出去，七十头猪能卖多少钱？86年后半段，生猪价格五十公斤大概就九十块钱，这是零售价，卖给国营的厂子，一头200斤重的生猪也就一百五十块。前前后后卖了一万多，这一万多，刚好够还钱的还欠着点儿，猪崽儿钱和饲料钱，还有猪场的租金，这都是钱，这十个月，真的就完全没有什么盈利。
这两栏子猪都出去之后，杨石磊也跟国营的养猪场里的人混的挺熟悉了，大家也都劝他暂时不要先补栏了，咱们厂子里的烤乳猪虽然吃腻了，但是也不能坑朋友不是。
杨石磊的小养猪场里边还有四十头猪崽儿，这批猪崽儿，国营厂还能帮着消化消化，要是再多，说实话，国营厂也会有难度的。而且这四十头出栏之后，只要没猪崽儿病啊死啊的，这一年也就有个千把块的赚头了。
可是这杨石磊啊，你说他没文化吧，他还真没有，至少没上过啥子初中，高中的，可你要是说他有文化吧，他也还真有，琴棋书画还样样略懂，甚至经济学也是那么一知半解的。
有种规律叫做市场规律，国家既然已经将生猪的定价权交给了市场，那么这个市场就会去决定一个价格，这个价格受供需两方的影响，供应的多了，市场价格就下降，需求的多了这个价格就上涨，这是宏观上的概念，也是市场的真理。
虽然“黑五类”们给他们上过课，可是也只是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市场规律，至于怎么用，那就要他自己去思考了。
杨石磊就自己琢磨开了，自己这一年拼死拼活的干，最后也就能挣个千八百块，而且这还是自己销路不愁，那其他人的养猪厂子呢？其实这不用想，现在就已经听说好多厂子全卖了，改行干别的了，可是这市场却是越来越大的，人们越来越富裕了不时，富裕了谁家不得先多吃几口猪肉？只是因为突然之间出现了太多的私人厂子而生猪出栏的时间太密集了，才造成了生猪比猪崽儿难卖的现象。
所以，他还是决定继续扩大规模养殖，俩个棚子里分别又放养了五十只猪崽儿，这样基本上如果不开新的棚子确实就养不了更多的了。他准备等过年的时候的那一栏四十条生猪出栏之后继续加两个棚子，如果条件允许就再加一个种猪生产棚，自己育崽儿。
过年的时候的那一栏四十条生猪一条的价格已经到了一百七，一个是谁家过年不吃个猪肉，再穷的家里也能拿出两块钱来买斤把猪肉过过年不是！
这四十条猪卖出去之后，杨石磊扩建了他的养猪场，扩了两个能养百条的大棚，外加上前边的三个棚子，杨石磊准备等现在在栏的生猪都出了栏合成俩百条的大棚，这样就有四百条的生猪生产能力了。
要说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一年里边，杨石磊还在欠债，但都是新债，俗话说得好，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不是？
虽然规模扩大了，但是这种猪基地却搞不起来，不为别的，就为那技术，杨石磊还真不懂，再加上现在厂子规模已经在那里了，再来个要技术活的种猪基地，那就得雇人了，可现在杨石磊又没钱了，如何雇得起！四百头猪，按粗旷的养殖方法一个人也就能照料的过来了，再多就费劲，一个人也就最多能管上七八百头，而且杨石磊还得自己去找销路，这也是费功夫的活，所以，照料这四百头就已经基本上占去了他所有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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