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弱小
然后，惨不忍睹的是，那白眼小美人满脸亮晶晶的鼻涕眼泪，像死了亲爹娘一般，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再看看她的手，哦哟果然，红得跟八月熟透了囊的西瓜似的，肿得就像大棚里的蕃茄，可比较恶心的是，那上面布满了一粒粒密密麻麻的小水泡，看上去绝对不像是好东西！
板鸭少年、掌柜和伙计瞧着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板鸭少年刚想凑上去再细看，却感觉自己的双手传来一股刺痛的感觉，他心头一激，反射性地抻开自己的手，乍一看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些微微发红。
只是很快，就像手上有千军万马的密刺争先恐后地在扎般，他原本干净白皙的手背上，陡然爬起一层又细又红又硬的小水泡！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又痒又疼又恶心的感觉！
板鸭少年登时吓傻了，头上沁出密密的汗。
“我的手，怎么回事？”
耳旁是白眼小美人尖锐的哭泣，板鸭少年又害怕又烦躁：“来人呐，快来人！”
他们的丫鬟小厮和护院在外头一听两个小祖宗又哭又叫，早吓得汗毛一凛，头盖骨像要被掀掉了，统统竖起了耳朵，此刻更是纷纷应声冲了进来，有两个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几乎是踉跄着撞过来。
明月早机灵地远远躲开了，还顺手捡了地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起，那是板鸭少年被吓住时手抖，从怀里带出来掉在地上的。
那边板鸭少年被围在当中，哭喊着还不忘记找出气的口子：“你这店里有虫子！”
掌柜吓得魂都没了，腾地举起双手：“哎哟，我这店里的虫子怎么敢咬秦四爷您呢！”
一想好像哪儿不对，忙又改口：“秦四爷，咱这小店里头哪有虫子啊！”
店伙计早缩到里间去了。
笑话，他上没老下没小，没有背景没有银子，最适合被拿来当替罪羊什么的了。
板鸭少年痛痒得忍耐不了，双手互挠，有几个水泡破了，脓水流开，瞬间又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这下可就更骇人了。
他终于“哇”地一声哭喊起来，那种惊恐无措，涕泪横流，看起来竟然像是头一次被欺负！
让身为债主的小明月，瞧着都登时无语起来，这个“弱小”的家伙真的是刚才那个抢她料子的嚣张东西？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明月不由得捻了捻装进荷包的那五百两银票，白捡的！
嗯，下次再找他！
正当明月藏在布柜一侧瞧热闹时，有两个小厮也哭叫起来，他们触碰了板鸭少年的手之后，仅一息功夫便被传染了！
整个布店充斥着一股灵堂里才有的哀绝。
掌柜的总算回过神来：“快去医馆呀！送秦四爷秦小姐去医馆呀！”
说着，肢体便激动地做出反应，张开双臂赶鸭子一般挥舞起来：“快点，快去呀，哎哟，不要再耽搁了！”
那些被吓哭了和快被吓哭了的丫鬟小厮和护院登时忙起来，惶惶不安地簇拥着那对兄妹出了布店，朝最近的医馆进发。
见人都走了，明月这才钻出来，走到账台前：“他们不要了，我能买下吗？”
掌柜正大力地拍着胸脯心道好险，一回头却见那穷丫头居然阴魂不散地还在他店里，才想到这笔大买卖最后其实没做成。
当下没好气甩袖子：“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给我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些我都要了！”明月嘟起嘴，指着那对兄妹留下的所有料子，那都是经她的手挑出来的。
“他们没说不要。”掌柜缓了缓气，还心存一丝侥幸。
“人都走了。”明月伸手指了指空落落，白光光的门口。
掌柜噎了噎，心下一阵失落。
再看明月那眼巴巴的神情，他自然落袋为安，可是…掌柜拿怀疑的眼光看着明月。
明月很懂的：“要多少银子？”
掌柜瞧着一眼账台上方才拨好以后，停在那里的算盘珠子，继续怀疑地看向明月：“整数，二百五十两。”
明月撇了撇嘴，真难听！
扫了一眼，从里头抽掉一匹，再问：“多少银子？”
掌柜看着被剔去的那匹料子，登时心头浮起一丝疑惑和不解来，这七八岁的穷丫头，怎么好像……是个识货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掌柜随口报了个数：“二百四十两。”
“我买了。”明月无所谓地道，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心疼的那个不是自己！
从荷包里拿出那张捡来的五百两的银票：“找回的给我二百两银票，其余六十两给我银子。”
掌柜在明月低头取银票时，倾身凑过去偷瞧了一眼，马上警惕起来，这破破烂烂的小丫头，竟然随身携带五百两银票？那只丑得要死的粗布荷包里头，好像还不止一张！
“您要送哪儿？”掌柜准备套出地址之后，果断报案。
“崔府。”
“哪个崔府？”掌柜的眼风都凌厉起来了。
“大理寺卿崔士林府上呀！”明月立马了然过来，这个掌柜真不是个好东西。
给他银子赚，居然挑拣起客人是不是偷儿来了！
“哦~”那掌柜轻飘飘应了声，正要拍账台叫店伙计拿下明月，突然眼睛直起来：“崔大人府上？！”
明月的小肥手不耐烦地敲了敲账台边上，吃力地昂着脑袋：“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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