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我可怜的眼睛
用完晚饭之后,秦虚怀把阿扬请到了书房。
宣纸长铺,墨香四溢,狼毫在手。
“不知你长姐相貌如何?”
“我姐当然跟我长得差不多,”阿扬伸出两只食指指着自己的脸,一脸萌呆呆的样子,“我们差不多有八分像吧。”
秦虚怀手中狼毫一抖,全身恶寒。这个八分像,实在不太好把握啊……
他的反应一分不差落在阿扬眼里,自然而然地被理解为了技不如人的退却。喂,画个像而已,很难吗?刚刚是谁的妹妹信誓旦旦地说她哥水墨丹青堪称武林一绝的?
“她的眉毛……”
“跟我差不多。”
“她的眼睛……”
“跟我差不多。”
“她的鼻子……”
“也跟我差不多。”
吸气,吸气,要冷静。他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可是就在秦虚怀拼命提升自己教养的高度时,阿扬再一次不知死活地开口了:“秦公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然,这世上,是没有哪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我,当然,行!”
阿扬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前,秦虚怀不时看看他,不时往宣纸上添两笔。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时辰之后,宣纸提起,呈在阿扬面前。
此时阿扬正小鸡啄米状打着瞌睡,秦虚怀突然站起,木椅退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继续调戏周公的好事。
他闻声站起:“唔?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睡觉了?”
其实他根本不关心秦虚怀究竟是画了个什么鬼出来,本来也只是想耍他一耍,没想到这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累得他也得在这儿受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秦虚怀可不是那么好打发,他手里提着那张宣纸,锲而不舍地问:“你看看,秦某画得可像?”
这可以说是他最失败的一副丹青,简直称得上是不堪入目。但是再丑也是亲生的,他可容不得任何人说它不好。
“像!太像了,有秦公子鼎力相助,找到我姐指日可待啊。”为了表现出真诚,阿扬还是很给面子地看了画像两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惊出来。
宣纸上面的人栩栩如生,分明就是一个女版的阿扬,或者说是女版的路人甲。
阿扬不得不惊叹秦虚怀的丹青功底。本是信口扯淡的一件事,在他笔下,竟真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眼耳口鼻,活灵活现。活脱脱的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秦公子丹青之术,小的着实佩服。”他这句话是由衷的。
兴许是类似的话已经听得太多,秦虚怀并不是很受用。阿扬见他无动于衷,也不是很在意。他的马屁从来都拍不到点子上,已经习惯了。
此时那张肖像画正呈在阿扬面前。秦虚怀高他将近两个头,虽只是随手一举,也高出去不少。桌案对面的他只有撑起身子才能勉强与画等高。
“呃,秦公子你能不能稍微放下来点,小的小时候营养不良,身高不够啊。”说着就要伸手去够。
可这画刚刚才完成,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要是被他这么一摸,估计就全花了。好歹是他一个时辰下来的心血,虽然不堪入目,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葬身魔爪吧。
“稍安勿躁,这墨迹尚未干透……”说着就将手上的画猛地一收。
阿扬哪里想到他来这么一出,本来一只手撑着保持高度就已经很吃力了,他这忽然一退更是让阿扬失了支撑,身子就这么前倾而去。
“喂,你别忽然退开啊大哥!”
身体失去平衡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可以恢复平衡的依靠。而眼前唯一可以达到这个作用的,莫过于眼前那位柱状的人了。
他拼命也只能够到秦虚怀的衣领。可他大概还不知道秦大公子此人,是有些洁癖的。
面对揪住自己领口的那只手,他条件反射地向后挪了挪,顺带着把揪着他的那人也带着向后扯了扯。
此时的阿扬已经知道自己是逃不过摔得四仰八叉的宿命了,但他仍然充满怨念地哀嚎:“我去,你能不能老实点啊!”
地咚。
本来打算来看看秦虚怀画得怎么样的秦若谷,刚一走到门口,便听到如下对话。然后就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心下一惊,赶去踹开书房门一看,惊愣在门口。
噢,我可怜的眼睛,我看见了什么。
一片狼藉之中,阿扬一手撑地,“含情脉脉”地看着身下被他禁锢着的人。他身下压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虚怀是也。
此时阿扬的另一只手扯着秦虚怀的衣服,半边衣襟已经被他扯落,露出的肩膀光洁白皙,又有习武之人的精壮结实。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踹门声惊了一跳,闻声望去,正是秦若谷花容失色的脸。
一时间,尴尬的神色浮上两人的脸: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可还不待两人解释,秦若谷已经亮出武器杀了过来,一边还嘶吼道:“啊啊啊!你这个登徒子对我哥做了什么!”
她这一声是运足了内力发出的,自然是声振寰宇,掷地有声。连房梁柱都配合着抖了一抖。
秦虚怀觉得悲从中来,妹/啊,以前遇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爆发出这无尽的潜力呢,你这是要把整个分馆的人都招过来看热闹吗?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秦虚怀也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葬送在今夜的一起乌龙上面。阿扬则是欲语泪先流,他最近都是造了些什么孽。
这边秦若谷已经欺近,阿扬这才看清她手上的武器是一对双环。
危在旦夕,闪还是不闪,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阿扬天人交战的时刻,秦虚怀坐起身来单手把他扯到了身后。外泄的春光还没有来得及遮起来,活色生香,令人无限遐想。
这一幕在秦若谷看来,就是在护着那个丑八怪咯?
难道,哥哥是自愿的?话说哥哥已经过了及冠之年,却一直拖着不愿娶妻,难道……
不!她不能相信。纵然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至少也要是澜哥哥那样的天人之资,总不能随便找一个长成这样的吧?
“哥,你……”
秦虚怀面对那质问的神色,哭笑不得,伸手拉起衣领:“若谷,你误会了。”
啊,多么苍白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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