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给我上药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永远没有永远的王者。
师父口中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概也是这个道理。
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中生存,就要不停地变强。而自己想要变强,就要专于一志,做到极致。
当你真正修到极致时,便也就能有本事去管那些不平事。
而现在的你,根基不稳,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根本成不得任何事。
你若真想报仇雪恨,就拿出你的决心来!
阿扬闭眼,默默握紧拳头。
她还是太过弱小,在人群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要说揪出幕后黑手,就连自己能不能活到真相大白的时候都还是未解之谜。
马车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玄衣人一路清扫下,畅通无阻地离去。
那人毫无留恋地坐上马车,刚刚的拔剑弩张,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阮宓儿都不禁好奇道:“这马车里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这么厉害的一个高手俯首称臣。”
然而回答她的就只有敖磊的鼻子。
众人中知道此人来历的恐怕不过三人。桃金娘常年跟在戴仲身边,大概也有所耳闻,但是刚刚易无澜为了阿扬那股拼命的杀气还萦绕在她脑海中。
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他”是谁,而是“她”是谁。
但是既然有人回答了,就代表他知道,即使是用的鼻子。
如今危机已经解除,好奇一下又不会死。阮宓儿以一种撞南墙心不死态度,死缠烂打之下,终于从其口中取得宝贵信息:“等你知道了刚刚那位玄衣大剑是何方神圣,自然就会知道马车里的是谁了。”
“那不是废话吗!你至少告诉我其中一个啊。”
可是敖磊再懒得跟她废话,兀自从自己的大菜篓中翻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开始改良自己的机括。
其他人若有所思。阿扬本还想跟易无澜说些什么,不料别人根本不鸟她,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手停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她觉得身边略过一阵风,冷得有些尴尬。
我知道我拖了组织的后退,大/爷您也别这样给我甩脸色啊。我好歹也是还乡大队的领队,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小风,你没事吧?”
秦虚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啊?你是在叫我?”
点头:“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些金疮药,你快……”
“啊!对了。”阿扬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瓶金疮药,而是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终于摸出来个白瓷的瓶子,转头道:“不用担心,我有伤药,你也快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我过去一下。”说完拔腿便跑了。
“咳,”秦虚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问敖磊,“这些人身上可有什么线索?”
敖磊又以一记白眼回答了他。本来都是些亡命之徒,一个个死得干净果决,能有什么线索。
这边阿扬追了几步,总算追上那个全身上下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人。
“喂。”
易无澜闻声回头,脸上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冷漠疏离,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某个粗神经完全无视面前那人杀人的眼神,将白瓷瓶塞到他手中。
“谢大侠救命之恩。你伤得不轻,快把药上了。百花金创膏,一涂就能好。”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白/痴医生给取了个这么白/痴的名字。
手中的白瓷瓶传来另一个未退去的温度,那一脸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冷漠险些在顷刻支离破碎。
半响,一个声音绷着道:“你来给我上药。”
粗神经挠挠脸:“哦,好吧。”毕竟这伤大部分是为了救她的时候受的。
虽然看起来月色长袍染满了猩红,但所幸他伤到的不过是左臂一处,伤口也并不太深。
柔软的指尖轻轻将药一点点敷在伤处,然后又用干净的布条缠好,一切妥当,才满意地长舒一口。
殊不知头顶一双眼睛,一直专注地盯着那认真的侧脸,脸上温柔的表情,简直能化出一池春水。
而着一池春水,却在某个粗神经抬头的那一刹那迅速转换为三尺寒潭。
阿扬一抬头,迎上的便是那冰冷的双眼,瞬间打了个寒战。
今天运行不畅,四处碰壁,想来一定是今天的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
她很是沮丧,准备上马继续赶路,可是那匹跪穿膝盖的红鬃马见了阿扬就像见了鬼一般,又躲又跳,死活不让她上身。
本来已经上马的易无澜见此,默默下马,拉起红鬃马的缰绳,几下就将其安抚下来。
罢了也不让阿扬再上马,而是自己翻身骑了上去。红鬃马本来又是一阵惊慌,后来感受了背上之人的重量后,立刻安静下来,无比温顺。
阿扬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已是万马奔腾:天理何在!
马看她一眼,那双蔑视的眼睛似乎在说:人性何在!
“看来这马是不愿意让小风再骑了,你来骑我这匹吧,我去骑易兄那匹。”
“不用这么麻烦,”转头对执尘道,“大师,你去骑我那匹马吧。阿扬去做马车。”
最终执尘终于如愿骑上了马,但是从来没学过马术的他哪里会骑。刚一骑上去还走不到两步,他就重心不稳,几番欲落。
阿扬悲催地被赶去坐马车,吊着一双腿在马车上看执尘急切无奈的样子,不停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易无澜实在看不下去,帮执尘拉住了缰绳。执尘一边颂着佛号,一边感叹这马儿好难驯服,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还是去坐马车吧。
这下阿扬一听,可来劲了,使劲嚷嚷着这可是你自己不要机会的,让我来让我来。
而易无澜活像没听见似的,根本不理会她,只悠悠地对执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师菩萨心肠,就不要让那个比两头猪还沉的女人来糟践这宝马了。”
执尘听了十分心惊,比两头猪还沉!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想不到阿扬小小的身躯下居然有如此宽广的“内涵”。
难怪众师兄经常笑他不懂红尘俗世,出门必定被骗。他就被阿扬的体型彻底欺骗了,因为看起来她并不像是一个能重过两头猪的人。
红尘诸事,众生百态,看来他还历练得还不够。
阿弥陀佛,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马的命也是命。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是生灵,众生平等。
虽然自己的屁/股被咯的生疼,但是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能割肉喂鹰,他难道还不能舍臀救马?
不知道易无澜跟执尘嘀咕了些什么,本来准备下马的执尘现在意志坚定地坐在马背上。
眉清目秀的脸庞上尽是坐立不安的表情,但是他再没有做出过类似于要下马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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