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 胡鹤的末日
风雪渐渐停了，冬日的艳阳照的雪晶莹刺眼。
寇玉山一路赶回到村口，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弄得不敢再往前走。
太安静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安静都是一种不好的征兆。至少在眼前的情况下，这种安静就是一种危险的预示。
就在他高度警惕地四处寻找的时候，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响起：“真没想到，你居然没死，还真是命大啊。”
寇玉山抬头看向那人，眼神冷厉，脸上的血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看起来更加狰狞：“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陪葬，肖、安！”
名叫肖安的少年看着寇玉山这幅样子，脸上一点恐惧的表情的没有，反而是成竹在胸的得意：“一次杀不死你，我就杀你两次，三次，四次……就算你也九条命，我也能给你一条一条送进阎王殿里！”
“如果白老哥知道你才是那些命案的真正凶手，他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肖安忽然狂妄地大笑起来，“寇玉山啊寇玉山，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蠢呢？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见到白老头儿吗？”
寇玉山自知现在自己身负重伤，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僵着脸回他：“……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肖安却忽然问他：“你觉得你和我哥，谁更厉害？”
“……”他的哥哥肖本是胡鹤数一数二的好猎手，族里没几个人能比他更悍勇。而寇玉山不过是胡鹤的一个普通猎手，如果把这两人拿来比，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他不明白肖安为什么忽然要提到肖本。
就好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问似的，肖安仍然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几乎是将鼻孔对着天上，眼睛斜睨着他，说：“我大哥也是败在我手下，然后被我杀死的。”
“什么……你！”
“哈哈哈哈哈，胡鹤第一的勇士，我族数一数二的猎手，像狗一样败伏在我脚下。其实我也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只要他对我低个头，然后跟我一起，共谋大计，我是可以饶他一命的。”
“怪只怪这个自负的蠢货，始终仰着那颗食古不化的头。他明明都已经被我踩在脚下了，居然还敢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简直可笑！”
“所以，我就这样，一把拧下了他骄傲的脑袋，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肖安一边说，一边在手上做了个拧的作动，看得寇玉山虎目圆睁，双眼赤红。
“你这个畜生！他是你亲哥哥！”
“我呸，你们不过就是一群被所谓的手足道义束缚的懦夫，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乡人，随便煽动几句就私自处了刑，还在这儿跟我假惺惺！”
“我……”寇玉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每一个参与了今日北极峰行刑的人都无法逃避自己草菅人命的这个事实。在痛失亲人的悲愤之中，他们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乡人身上。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觉得，因为她是外乡人，所以她更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的潜意识里都认为，作为族亲的他们，有着血脉相连的牵绊，所以他们自己人是不会伤害自己人的。
那么能做出这些事情的，就只有那个从没见过的岭南人。即使她看起来那么娇小可怜，即使她对他们的指责矢口否认，即使她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仗义救下即将陷入舆论中心的他。
他们仍然认为，她是罪有应得。
所以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寇玉山最终选择的是独自回来，而不是向她开口求助。即使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柔弱，即使他知道，她或许是真的有能力救得了他们的人，他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开不了口！
“怎么？无言以对了？”
“肖安，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刚刚侥幸让你活了下来，不过这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寇玉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肖安忽然俯冲过来，两手成爪，眼睛里有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狠劲。
寇玉山抓起脚边的一把雪朝他扔了过去，趁着阻人视线的雪雾，躲开了心窝的致命一击。
但是他不敢过多逗留，抓住空子就开始往村子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来人啊！来人！白大哥，肖安他……”
寇玉山原本是想一边跑一边呼救，给自己赢得更多的时间。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村子，跟村口的情况一样，都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人……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本来在追杀他的肖安也忽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这里还林立这大小的屋舍，他一定会以为曾经的的一切，不过是他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雪地荒原中，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这些屋子还在，可是，为什么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阿曼？阿曼！”寇玉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发了疯似的开始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
踏进屋子，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饭香，也没有习惯响起的唠叨。他红着眼眶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妻子的踪迹。
“阿曼？你在哪儿？阿曼！”
他一路沿着相邻几家找过去，无一例外的没有半个人影。村里大大小小六十余口人，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相识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不管是说给谁，都不会有人相信。可是这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二黑哥？祁家嫂子？有人吗？人都去哪儿了！”
就在寇玉山无头苍蝇一样在村子里乱撞的时候，忽然起了动静。对于这样莫名的死寂，这动静足以让他欣喜若狂。而下一秒，这种欣喜若狂就变成了万念俱灰。
冲天的火光从村子的四周蔓延开来，那种曾经在每一个雪夜带给他们温暖的红色，如今却成了夺命的利器。
肖安是要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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