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 渐渐失控的情绪
休信鸿生怕是那个叫风清扬的真的跳了白枫塔，已经不能再安安稳稳坐在软轿上，一个激灵就蹿下了轿子，抬头看向塔顶的方向。
所幸的是，掉下来的并不是阿扬，而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一看便是于老头无疑。
刚松了一口气，耳边就又响起一阵惊呼，他刚放下的以一颗心立马又悬回了半空中。
再一看，果然又有一个人影掉了下来。但也不是阿扬，而是于老头的小孙儿。
两个人影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从高处落下，底下的人开始骚乱。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草菅人命吗？”
“苍天呐，白城这是怎么了？”
“造孽啊！城主！”
此时那个被呼唤的人已经黑透了脸，他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在咔咔作响。
看来他平时真是太纵容休暮秋了，否则她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举动。
可是现下这样的局面已经无法逆转，于老头和他的孙儿只能就这么殒命在白枫塔下了。
休信鸿到不在意这两个蝼蚁般的人命是死是活，他担心的是此时塔下的无数的眼睛和口舌。
作为一方封侯，如果落下暴虐弑杀的恶名，传到了王上的耳朵里，就算他上供再多的奇珍异宝，也不能把事情就这么掩盖过去。
就在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的时候，又一阵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又有人掉下来了。
而且那个掉下来的人，正是他心里最不想其掉下来的那个人。
“该死！”休信鸿一掌击在软轿上，把软轿打得粉碎。
“城主……”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们告诉不乐阻止休暮秋了吗？你们这些饭桶！”休信鸿的暴怒来得突然，本来骚动的人群一瞬间没了声息。
下一刻，安静的人群再度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骚动，那是一种交织着愤怒，不甘与压抑太久的不平。
“休城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究竟想把白城变成什么样子？”
“请您告诉我们！”
“跟我们解释一下……”
煦光阁的家奴迅速上前控制情况：“请大家冷静一点，城主现在正在捉拿朝中重犯。”
有人问：“重犯？什么样的重犯？”
“这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请乡亲们保持冷静，不要再向前了。”
一个略年长的老者又问：“那于老头和他的孙儿又犯了什么样的大罪，要被处以这样的对待？难道他们也是重犯不成？”
那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他们是不认识，但于老头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白城人，大家相互知根知底，如果现在用一句“重犯”就将他们糊弄过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家奴见有人发问，证明大家的情绪还是失控到一个不能控制的程度，于是继续道：“他们不是重犯，但是他们窝藏了犯人，所以也是重罪！”
他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好像真的煞有其事。
人群很明显地在那一刹产一瞬的迟疑。
可是下一刻，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从层层的人群中蹿出来：“窝藏之罪？我看他们不是窝藏了朝中重犯，而是之前冒犯了休小姐，才会得到这样的对待吧？”
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多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个声音一说，立刻有人想起来，那时那个敢惹休小姐的女人也是穿了一身青衣。
现在虽然看不清正在下落的那人的容貌，但是他们也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那天把喜乐街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女人。
然而那个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冒犯了休小姐就要被处以这样的刑罚，简直比冒犯王侯的罪责还重！不知道休小姐的身份什么时候比王侯还要高贵了？”
话落，许多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比王侯还要高贵是什么意思？这要是被王城那边知道了，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终于，休信鸿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怒喝道：“住口！何人在此信口雌黄！”
“我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休城主能不能告诉我们刚刚休小姐说到的白枫之死是怎么回事？”
他问出了一个白城人一直想问，却一直都不敢的问的问题。
白枫小姐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死？
那日白城的天就像塌了一般，那天后白城再没有扶贫济世的白衣侠女，就像再没有那满天甘霖一样。
可是他们不敢问，没有人敢跟强权作对。所以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为了自己安逸的生活，为了拿来之不易的平静。
即使后来白哲城主失踪，休信鸿以白城第二把交椅的身份接任城主之位，他们还是不敢问。
再后来王城的通告贴满了整个白城，白纸黑字，王印鲜红，那个时候开始，白城的城主就姓休了。
素白的纸像是这座城的素缟一样，飘满了整个城，张灯结彩的喜庆欢乐，也笼罩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压抑。
可是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的生活还是过得很好，白城还是很繁荣，所以他们默契地保持缄默，就跟一开始的时候一样。
见休信鸿沉默，那个声音不死心地开口，声音里面带着微不可为的颤抖：“白枫小姐，是不是被你们害死的？”
“放肆，究竟是谁！”好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神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口气将那人揪了出来，“你！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人群绕着他们两人围成一个小圈，许多人还没弄清楚当下的情况，只是看清楚了那个被休信鸿揪住领子提起来的人，正是平日里在白城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虎爷。
可是那虎爷就像是搭错了某根筋似的，继续不死心的问：“白枫小姐究竟是怎么死的？白哲城主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你……”
“住口！”休信鸿恼羞成怒地掐住他的脖子，就像是要把最后话掐断在他的喉咙里一样。
空气被截断，虎爷的脸慢慢变成了猪肝色，但是没有人敢上前救他。
直到最后一口空气将要耗尽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横进来：“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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