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如虎添翼

　　“我所听到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而我也已经在暗中观察了你多日，所以绝对可以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面不改色地回答了岳影深的问题，男人重又低下了头。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越是像你这样开口就说绝对不会犯错的人，才往往越是容易铸成大错？”冷笑了一声，岳影深垂下眼皮看了看那正低头不语的男人。“既然口口声声叫我‘主人’，就先把你的姓名和来历对我报清楚。”

　　“在下姓莫，名染，不知道主人可曾听说过我莫家世代都是朱翎国王族的贴身侍从？”男子说话的时候抬头看向了岳影深，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不像是在撒谎。

　　或许有人的眼睛可以比这双眼睛更加清澈明亮，也有人的目光可以比他的目光更加锐利逼人，但像这样一双在清澈的同时竟还能显得如此锐利的眼睛，岳影深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抱歉，我从未听说过有关莫家的事。”态度冷淡地回答了那自称叫做“莫染”的男人的问题，岳影深在心中暗自疑惑。“如果说此人的目的是对想要自己不利，那之所以要有如此一番大费周章的举动，难道为的是打入自己内部，成为某人暗中操控的眼线？”

　　“奇怪……难道公主她竟从未对你说起过我莫家的事？”岳影深的回答显然让莫染感到相当意外，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因为困惑而渐渐迷蒙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但倒也不介意你来为我讲讲。”不知道莫染如此处心积虑想要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岳影深觉得倒不如将计就计、静观其变。

　　“我莫家先祖曾蒙受过朱翎国君主的庇护，故而立下祖训，但凡子孙中有与帝子年龄相仿者，就要从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以便将来可以成为能够效忠于君主的得力助手。”莫染说话的时候语言流畅、目光平静，看起来有条不紊，如果他所说的不是真实，那就必定是之前曾精心排练过不知多少遍的戏码。

　　“但我却并非南朱翎国国君的儿子。”虽然莫染的一番话说得言之凿凿，但岳影深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错，但前朝国君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位公主，不是吗？”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莫染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岳影深提出的问题。“不管是公主还是王子，身上都留着君主的血。”

　　“所以，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你是专门培养出来，为我而生的侍从？”像是觉得有趣一般，岳影深不自觉地挑高了半边眉毛。

　　“正是如此，我正是为主人而生。若是他日能够为主人而死，更将是我的荣幸。”突然低下头去深深一拜，莫染的头就一直保持着低垂的状态，像是在表达对岳影深的虔诚和恭敬。

　　“像你这么好的侍从，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为我去死？”小心地慢慢走近了莫染，岳影深其实早已绷紧了身体，就像是一只处于高度警惕状态之中的猫，随时都准备着对敢于攻击自己的人迅速做出反击。

　　“起来吧。”等了半天也没发现莫染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岳影深试探着对他伸出了手。“如果你真的已经认定了我是你的主人，自然也该听主人的话。”

　　“是。”态度恭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莫染的头还是保持着低垂的状态。或许是为了方便在暗中追踪岳影深，他才选择了一身黑衣劲装，与素喜洁净、白衣飘飘的薛芜形成了强烈的反比。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我竟从来都没有听我的母亲说起过？”经过不断的试探之后，终于多少对莫染稍稍放下心来，岳影深却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刚刚所说的话。

　　“这……我却不知……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公主她……大概不想说吧。”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坚定、果断，莫染支支吾吾的态度反倒让岳影深觉得更加可信了几分。

　　“是啊……你说的不错。”一声长叹之后，岳影深重又慢慢开口。“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只有她本人再清楚不过，而如今却已经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主人……”误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勾起了岳影深对已故母亲的思念，莫染急忙就要跪拜赔罪。

　　“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如果你真的愿意认我这个主人的话。不过，我倒更想要和你交个朋友。”趁莫染的双膝还未及地之前成功拦住了他，岳影深强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这……却是万万使不得。莫染不敢……”脸上再次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莫染渐渐开始发现自己这命中注定的主人似乎并不太好对付。但无论岳影深究竟好不好对付，甚至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莫染只知道他就是自己命定的主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如果我命令你必须如此呢？难道我的第一个命令你就不打算服从？那还说什么我是你的主人？”佯装发怒，岳影深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主人”身份，给莫染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主人休要动怒，我照做就是……”只不过才刚刚和岳影深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有了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莫染此时还真有些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告诉他必须服从“主人”下达的一切命令，虽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随时都做好了为岳影深献身的打算，却从没有想过这“活受罪”的日子究竟该怎么熬。

　　“怎么？我看你面露难色，是因为对我有所不满吗？”突然觉得莫染那副不知所措，有苦说不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好笑，岳影深竟又想起了慕容茗莎。

　　“那个丫头也和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样，总是莫名让自己觉得有趣，又因此而忍不住想要继续捉弄。或许，也该是时候到那个丫头那边去看看了……”微微勾起了嘴角，岳影深再次对莫染发出了命令。“走，随我一同回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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