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笑

　　正在这时，她的叔叔施捷回来了。他一见到寒亦，立即扬起手上的袋子，笑容满面地说道：“寒亦，我刚刚才排队买回来的，你来了有多久了。”

　　“姐姐来了有一会儿。”水儿兴冲冲地说着，她正站在浴室里对着自己身上的这件紫色大衣搔首弄姿。

　　她想了一想，拎起手袋来说道：“我还是不吃了。”

　　“为什么不吃？”施捷迅速地与方晓交换了一下眼色。“你偶尔才来一趟，我们见你也不容易，你一定要留下来吃午饭才行。”

　　“姐姐，你们家一定很大吧。”水儿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说道，两眼兴奋得闪闪发光。“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们家玩啊？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水儿，别这么小家子气！”方晓上来拽了一下女儿的袖子，有点不悦地说道。

　　“姐姐，听说姐夫是电影公司的老板，不如你帮我问问他，有什么电影角色适合我演。我也想当个明星呢。”水儿毫不掩饰自己虚荣的念头。

　　“我看你想当明星想疯了。寒亦，别去理她。”施捷将她拉到一边说道，“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叔叔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施寒亦敢说是她在施家生活这十几年以来，他们准备得最好的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水儿穿着新大衣约了同学去看电影了。而施捷则拿出一根牙签使劲地剔着牙缝。

　　方晓说道：“寒亦，你也看到了，我们买了这套房子差不多花了一百六十万，剩下的这四十万，又里里外外装修了一番。现在手头上已经没有什么余钱了。”

　　她感觉到两颊的肌肉开始收缩了一下。叔叔跟婶婶终于切入正题了。她耐着性子继续听他们讲下去。

　　“水儿过了寒假就得交学费了。你知道她上的那种艺术学院贵得要死，一学期的学费就要好几万。你叔叔他是做门卫的，我在超市里忙的时候做做兼职，打打杂，我们两人的月收入还不到五千块……”

　　方晓说着说着，就开始激动了起来，就差当着她的面抹眼泪了。

　　她看着这里里外外装修得焕然一新的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样吧。水儿以后上大学的学费就让我给她交了吧，就当是我这几年对你们的付出作出的一点点报答。”她撸了撸鬓边的发丝，手指无意间触到脸颊的肌肤时，感到一阵阴冷。

　　久未开口的施捷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说道：“那怎么行呢。你上大学的学费我跟你婶婶也没有出过一分钱，怎么好意思要你们的钱呢。”

　　方晓连忙用手碰了碰施捷说道：“寒亦，这样吧，水儿的大学学费就当是我们两老向你借的。等以后我们手头宽裕了一些，马上就会还给你的……”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还不还的了呢。”她两颊泛起浅笑。“以后每个月我再额外的给你们三千块钱，当作家用。婶婶，你年纪也不小了，超市这种辛苦的工作还是不要去做了。”

　　方晓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向她磕头道谢了，拉着她的手连连地说道：“我们怎么好意思问你要家用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她轻轻地挣脱开方晓的手，嘴角笑着，然而眼睛里没有任何愉悦的表情。

　　“好好，那你慢走啊。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停了一辆劳斯莱斯，是不是谢家的车送你来的？”施捷吐掉嘴里的牙签，站起身来说道。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袋向他们道别。一走到楼下，立即觉得视野豁然开阔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家”，打了一个寒颤，立即钻进了车子里。

　　刚刚才踏入谢家的客厅，方姨站在门旁边，俨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现在是一点十五分四十五秒，少奶奶，你说你自己迟到了多久。”方姨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语气一贯的冷漠。

　　“我……”她低头瞟了一眼表，果然还是迟到了。

　　“等大少爷回来，我一定会按时汇报给他。”方姨还拿着一本本子，装模作样地记录了下来。

　　她想去看看方姨那本子上到底记录着她的哪些罪状。可是刚想凑过去瞟一眼，方姨已经啪哒一声将本子阖上了，尔后背脊挺得直直的，抬头挺胸地走掉了。

　　到了晚上，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谢驰乔回来了。他跟往常一样，将外套脱下来交给方姨。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径直上楼，而是走到沙发旁，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听方姨说你今天离我规定的时间迟到了十五分钟。”

　　她讶然地抬起头，想不到方姨的小报告打得这么准时，只得悻悻地说道：“对不起，下次我不敢了。”

　　谢驰乔翘起了二腿，那修长笔直的腿叠在一起，显得很有男人味。他纤长如女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淡淡地说道：“今天你去探望你叔叔，一个早上就刷掉了三万块。”

　　“以后……大不了我挣钱了还给你。”她脸上的肌肉骤然地收紧了。她用他卡在超市里刷的时候，大概忘记每刷一笔，那消费的金额就会传到他手机上这么重要的事了。

　　“你想挣钱？怎么挣？”他眼里微微地浮着笑意，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打量她。

　　“我想出去工作！”她想了想之后说道，“虽然我不是什么重点大学毕业的，但是我的英文还是很流利的，找份秘书或者是翻译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你从来没有工作过吧。”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带着某种残酷的笑意。“人家公司凭什么请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秘书或者是翻译呢。”

　　“我可以从基层做起，我不怕吃苦的。”她被他打击了一下，俨然挫了士气。不过她可不想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如果谢驰乔能允许她出去工作的话，说不定那欠他的二百万，她还有点希望还给他的。不，应该是二百零三万。

　　他听了她的话，笑得更起劲了。她敢说从她嫁进来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谢驰乔笑得这么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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