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狗咬狗
三楼虽然也是雅间，格局却与二楼完全不一样，三楼只有一个房间，分为三个套间。
殷妍梓跟着百里子彦进门，第一个套间类似花厅，是会客用的，过了第一道门，进入第二个套间，则是用餐的地方，最里面的，则放上了贵妃榻，看样子是休息用的。
“你倒是挺会享受。”殷妍梓揶揄了一句。
她上次来的时候，听卢辉说过，“风月楼”的三楼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想到百里子彦的身份，殷妍梓顿时也就释然了。
百里子彦将菜牌递到殷妍梓面前，示意由她来点菜。
殷妍梓随口说了两个招牌菜，百里子彦又加了几道殷妍梓喜欢的菜式。
对于他的行为，殷妍梓已经见怪不怪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见是蜂蜜水，颇为意外地挑起了眉，朝百里子彦望去。
“蜂蜜是我带来的，味道怎样？”百里子彦黝黑的眼珠子定在殷妍梓身上，眼角微翘。
殷妍梓煞有介事地点头。
两人都是沉默的性子，说了这句话后，直到午饭结束，都没有再次交流，百里子彦体贴地为殷妍梓夹菜，自己没吃多少，倒是很快把殷妍梓“喂”饱了。
喝了消食茶，两人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到了“苏府”。
宅子的位置不错，离殷府只有两条街，处在“权势聚集区”的中央地带，从外观上看，虽然是三进三出的院子，可比一般同类型的院子大了不少，外墙还很新，也不知是重新刷过，还是保养得很好。
只是门上那鎏金的“苏府”两字，让殷妍梓很不爽。
“宅子是御赐的，自然比一般的好，看大小，与殷府差不多大，改成五进五出的，也绰绰有余。”百里子彦坐在殷妍梓的身侧，微微侧着身子，仿佛将她抱在怀里一般。
两人坐在马车里，细细打量着宅子。
“老皇帝怎么送我这么大的宅子？”殷妍梓突然回头，嘴唇擦过百里子彦垂在耳边的发丝，两人皆是片刻的微怔。
唿在耳垂上的热气让百里子彦有些心猿意马，他垂着眼帘，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心不在焉地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殷大人是保护先帝过世的，当今皇上对他追封也无可厚非，赏赐了这么多东西，也说得过去，可对你和卓凌……这还是开朝以来头一次。抚恤金这些，我能理解，可还每年给你们抚养费，甚至连你以后嫁出去的宅子都准备好了……我只能说圣上很厚爱你们。”
“这你也信？”殷妍梓微微拉开与百里子彦的距离，半眯着眼睛，促狭地看着他。
百里子彦摸了摸鼻子，讨好地看着殷妍梓。
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么“风趣”的话，实属不易，偏偏殷妍梓还要做出一副“你也知道你的笑话不好笑”的表情，百里子彦非但没讨好殷妍梓，还被调侃，第一次，他尴尬了。
这种情绪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期待，殷妍梓能对他说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吧。
这种意识让百里子彦整个人都轻飘飘地，一路上云里雾里，将殷妍梓送回了殷府。
殷妍梓下了马车，径直到了殷老夫人处。
李慧与殷丹雅两人都在，前者脸上是明显的不耐，后者的眼底则是势在必得的执着。
“阿梓回来了。”殷老夫人冲殷妍梓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怎么不在你干娘那里多待些时候。”
“干娘最近事情比较多，阿梓不好耽误干娘的时间。”殷妍梓敏锐地察觉到殷老夫人眼底的嫌弃。
殷老夫人勉强笑道，“多走动走动也好。”
殷妍梓温顺地点头，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今儿阿梓在干娘那里，顺便说了说库房的事。”
“哦？都说什么了？”殷老夫人不觉紧了紧眼。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殷妍梓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阿梓刚好把父亲得的赏赐的单子整理出来了，准备这两日清点清点。”
殷老夫人缓缓点头，“这样也好，早点清点清楚了，你也好安心。”
大库房里的东西，他们都没动，也不敢动，御赐的，别说丢了，就是摔坏了，也是大罪！
殷妍梓左右瞧了瞧，怯生生地说道，“祖母在说事吧，那阿梓不打扰了。”
“去吧，回去休息休息，在外一天，也怪累的。”殷老夫人“体贴”地冲殷妍梓点了点头。
待殷妍梓出了“春晖阁”，李慧立即黑着脸说道，“母亲，这事，媳妇不愿意。”
“二嫂，东西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要不，我把阿梓叫回来问问，我是她姑姑，借她的嫁妆撑点门面，这点面子，她应该还是给的。”殷丹雅看着李慧，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慧没理她，而是看着殷老夫人说道，“母亲，当年分东西的时候就说好了，那几间铺子给小姑，嫁妆归我，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如果真要这样，那好，小姑也把铺子给我几间。”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殷丹雅的声音里带上了尖锐，“铺子虽说是我在经营，可收益都归到了府里的中馈，我可是一分银子都没得到。这些年你们二房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从铺子里的收益支出的？再说，我不过是借几样来充充门面，用完了还还给你，你担心什么，大不了，我写欠条给你。”
说得好听。
李慧冷笑。
欠条不过是张白条，她可不敢拿着这张欠条上门讨债，别到时候多的都还回去了。
“小姑，明人不说暗话，铺子里的收益你挪了多少，你自己知道，这些年你也吃了那么多，难道还置办不了辉哥儿的聘礼，反倒算计在我头上了。行，你真要那份嫁妆也行，把你这些年贪墨的银子拿出来，我也分一份。”李慧寸步不让。
“二嫂，做人不能太贪，如果我家辉哥儿不是娶尚书府上的姑娘，我也不会厚着脸找上你。五姑娘进门，得到好处的可不一定是我们家，二哥和思松都可以受益。”殷丹雅紧咬不放。
“不劳小姑操心了，老爷和思松的前途，他们自有分寸。”
“够了，”殷老夫人面色不善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都多大的人了，像话吗！还没对付真正的对手就自乱了阵脚，不就是一份嫁妆，一点银子吗，值得你们在这里撕破脸鬼哭狼嚎的吗？我看你们是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娘……”
“母亲……”
殷丹雅和李慧嗫嚅地看着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杵着拐棍，扶着花嬷嬷的手站了起来。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才多大点利益，就让你们争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库房里的财产，整个殷府都是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要拿着刀来抢？”殷老夫人很会说话，只说“你们”，把自己撇开了。
见李慧与殷丹雅认错的态度不错，殷老夫人脸上的神情也缓了缓，厉声说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写个单子给你二嫂，将东西借去撑撑门面，等朱五进了门，你再把东西还给你二嫂。”
李慧不满地撇嘴，殷老夫人明显的偏颇让她很不满，琢磨着回去了，给殷荣吹吹枕边风。
“对了，娘，库房那边……”殷丹雅可没忘记殷妍梓先前的话，这小东西，要对大库房出手了，一想到库房里那些精致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御赐之物，她心里就嫉妒的发狂。
“怕什么。”殷老夫人睨了殷丹雅一眼，为女儿身上越来越浓的商贾气息而不满，早知道当年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硬生生地染上了小家子气，越看越心烦，“大库房里的东西都在，不管那小东西怎么查都查不出什么。好了，这事先暂时放一放，丹雅你早点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好送过去。”
殷丹雅美滋滋地得了殷老夫人的令，回到“北苑”立即写了份单子，屁颠颠地朝小西院走。
当年琴婉柔的嫁妆单子她早就誊写了一份，所以心里有数，这次“借”的，都是里面中等或者中等偏上的物件，饶是如此，这份礼单的分量在盛京也是数一数二的，不仅给儿子撑脸，也给朱家面子。
李慧再不情愿，还是拿出了库房钥匙，将单子上的东西准备好，又让殷丹雅写了欠条。虽然知道这些东西拿回来的希望渺茫，可李慧想着，这件事经过了殷老夫人的口，实在不行，到时她叫上殷荣到殷老夫人面前要去。
而殷妍梓回到“梓院”后，见百里子彦熟门熟路地坐在花厅里喝茶，念文与入画早就习惯了百里子彦莫名其妙地出现，再莫名其妙地消失，所以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到是香秋不在了。
“阿梓。”百里子彦讨好地递上糕点，“这是‘韩记’的梅花糕，你尝尝。”
殷妍梓模煳地应了一声，就着百里子彦的手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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