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贪心不足

　　“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别想太多。”察觉到殷薇瑶情绪上的变化，殷老夫人忙出言遏制住了她的心思，殷妍梓如今风头正盛，她正好探探殷妍梓的底，看她究竟有几斤几两，未免殷薇瑶自不量力着了道，她主动把自己放在了前面。

　　到不是说她有多在乎殷薇瑶，而是不想再节外生枝，让殷妍梓占了先机。

　　深吸了两口气，胸口的剧烈起伏显示着她花了极大的耐心才平稳住情绪。

　　而殷妍梓回到“梓院”后，一进书房，毫无意外地看到了百里子彦。

　　凝视着正在书案边俯首写写画画的某人，殷妍梓微微眯眼。

　　她经了两世，很清楚百里子彦对她的心思。

　　感动？

　　或许有吧。

　　可也仅仅只是感动。

　　她不会因为感动而喜欢上一个人。

　　更何况这种感动中还掺杂了她的利用。

　　她可以想象当百里子彦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看清楚她的利用后的勃然大怒。

　　可她不后悔。

　　她本就是为着复仇而生。

　　儿女情长？

　　殷妍梓摇头，尝过一次就够了，她得了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阿梓？”百里子彦抬头。

　　在殷妍梓一进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原本心里是欢喜的。只是他敏锐的感官渐渐发现殷妍梓的目光在变化，如果说她凝视的目光最初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外，后面的犀利和急于撇清关系的决绝，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手足无措间，他抬头叫了殷妍梓的名字，心里暗想，或许，这样就能留住阿梓了。

　　“有事？”殷妍梓比百里子彦更快调整好了情绪，恢复到以往的疏离。

　　百里子彦抿嘴，他以为，经了这么多事后，两人的关系不说更进一步，至少不会在原地打转，可殷妍梓现在给他的感觉，竟比以往还遥远。

　　这种刻意，让他很不舒服。

　　心里憋了一口气，百里子彦嘴角的温柔依旧，“可有被为难？”

　　面对他的没话找话，殷妍梓难得好脾气地摇头，却岔开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她没记错，他们俩才在大门分开，难不成这家伙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翻墙？

　　果然，百里子彦后面的话就印证了她的猜测，“和你一起进的门。”

　　只是你是大门，我是墙门。

　　殷妍梓心不在焉地点头，“你有事先忙吧。”

　　说完，不等百里子彦答话，便退出了书房。

　　百里子彦放下手里的毛笔，身子微微侧，半晌，无奈地转回身子，重新拿起毛笔，只是落笔没了先前的流利畅快，多了丝心不在焉。

　　殷妍梓刚回到卧房，念文就神色严肃地进来了，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姐，人接到了。”

　　殷妍梓眼睛一亮，低声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念文一脸的肃穆，“和小姐猜得基本一样。”

　　殷妍梓笑着点头。

　　这些人，正是当日在平湖袭击他们的那拨人，除了死了的，剩下了五个。当初被平湖管事以送官查办为由带走了，虽然后来管事也亲自上门说清楚了整个过程无非是流寇作案，如今已被官府收押，该怎么判，都按照当朝律法判了。可殷妍梓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所以叫念文注意衙门那边的动静。

　　果然，此事风声小了后，这几人被放出来了。

　　当然，卢辉也不是傻子，他暗中给了一笔银子，足够这些人在盛京周围的小镇上逍遥一段时间，等着他接下来安排妥当了，再把他们接回来，继续为他办事。

　　只是殷妍梓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才出了城门，就被她的人抓住了。

　　“先放在庄子上，等时机成熟了，他们还有用。”

　　得了殷妍梓的指令，念文点头又道，“今儿出去的那些小厮全领了罚，分配到外院去了。”

　　意料中的事。

　　殷妍梓得意地笑了。

　　殷老夫人拿她没辙，只能拿下人撒火。

　　“她到是聪明，先就把这些人处理了，‘蒹葭落’里的情况怎样？”

　　殷妍梓搬出“蒹葭落”后，那院子里的人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如今殷卓凌不在院子里，她也就任由那些人待着，只是偶尔的时候过去喂喂殷卓凌的宠物。

　　如今殷老夫人把这些人处置了，势必会再安排一些人进去，只是可惜她不会给这个机会。

　　果然，念文继续说道，“老东西派了别的人，不过奴婢与入画早就锁住了‘蒹葭落’，任何人不能出入。花嬷嬷带着老东西的话去训斥了一回，不过奴婢已经明确告诉她了，如今大房是小姐做主，院子里的人怎么安排，小姐会吩咐，如果老东西看不顺眼，可以回小西院去，之前分家的时候，老东西本就是跟着二房的，是她死皮赖脸地留在大房。既然留下了，那就安分点，守好自己的本分。”

　　如今撕破了脸，念文对殷老夫人的称唿也恶毒起来。

　　殷妍梓点头，“先放着吧，明儿你和入画到牙行去看看，有合适的就买回来，不用太多，其余的人干娘会为我准备。”

　　殷妍梓想替换的，无非是些做粗活的下人，至于管事什么的，还得靠伍秀霞的人来帮衬。牙行里买的人，或许衷心，可不见得有能力，即使她运气好，真买到了有能力又衷心的人，如今这种情况，她可不敢乱用。

　　穿着中衣躺在床上，殷妍梓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背心传来的温暖。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眨眼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柔软。可到底是心里有气，别扭地说道，“世子，你这样，我很难做。”

　　百里子彦弯了弯眼角，殷妍梓身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直接理解成了殷妍梓接受了他，否则也不会问得这么“轻声细语”。

　　愉悦地噙着笑，他鼻音重重地说道，“我累了。”

　　殷妍梓皱眉，本想还说点什么撵他走，可拂在耳垂下带着明显困倦的声音，忽然间有丝不忍。

　　就在她短暂的犹豫时，耳垂下的灼热唿吸愈加平稳，放软了身子，让百里子彦靠在她身上，睡得踏实。

　　翌日，殷妍梓醒来时，身边照例早就没了百里子彦的影子。

　　在念文的伺候下用了早饭，接过她递来的一叠房契。

　　“小姐，这是世子留下的，苏海的那些铺子全归在了你的名下，包括近郊处的一座庄子和十几亩良田。”

　　“他到是有几分本事，难怪老东西舍不得。”殷妍梓看着手里的一叠房契，嘴角乐开了花，这些可是老东西十几年的心血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她的手里，怎么想怎么舒服。

　　这些只不过只是利息，她要的，远远不止是这些。

　　念文看了殷妍梓几眼，犹豫道，“小姐，这些本是那老东西的，如今划在了你的名下，那老东西一查就查到了，会对你不利。”

　　她想到的，殷妍梓也想到了。

　　如今的她，没必要对这些人虚与委蛇，彼此都累。

　　既然已经做了，她自然不怕殷老夫人知道。

　　私心里，她觉得知道了更好。

　　这次她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走到桌边，殷妍梓看着桌上她这些日子一一列好的单子陷入了沉思。

　　这单子是她凭记忆写下的琴婉柔的嫁妆单子，前世她没机会接触，只是在殷薇瑶出嫁添妆的时候，她在李慧那里见过一次，当时还羡慕了很久，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她的。

　　这单子她反复看了很久，知道这些只是一部分，不过，她并不着急，康一已经打探过了，这些东西都在小西院的库房里，她只需要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拿回来。

　　是的，光明正大。

　　以她现在的本事，晚上去一趟小西院就能把东西全搬回来，可她不是闷声吃亏的主，既然二房的人敢做，那就要承担后果，不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她就不叫殷妍梓！

　　这两日殷妍梓无所事事，而北苑的殷丹雅一家就忙开了，因着卢辉的亲事，殷丹雅一狠心，也不藏着掖着，决定一家搬到新买的那间三进三出的院子里住，毕竟是娶儿媳妇，还是尚书府里的姑娘，总不能把人娶进门，与他们一起寄居篱下吧？

　　所以殷丹雅也顾不得殷老夫人与二房那边，大张旗鼓地将新宅子布置了一番，又添了昂贵的家什，算好了日子，只等着搬进去。

　　为此，李慧没少给殷荣上眼药，她知道殷丹雅一家管理殷妍梓的铺子肯定会中饱私囊，却没想到殷丹雅竟然贪了这么多，那间院子她虽然没瞧着，可知道那地段不错，没有万金拿不下来。

　　一想到这里，她就气愤。

　　殷丹雅贪的肯定不仅仅只有这些，可他们二房就只攥着了琴婉柔的那份嫁妆，如今还要把嫁妆分三分之一出去，她怎么甘心？

　　殷老夫人说得好听，什么几个库房连同整个殷府都是他们二房的，殷妍梓才回来多久，就把库房和殷府收了回去，这些年，他们二房什么都没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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