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招
殷卓凌微微皱眉，正欲开口，殷妍梓抢先答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二婶，就说我们明儿就过去。”
“阿梓……”
待传话的小厮离开后，殷卓凌略微责备地朝殷妍梓望去。
依着他的意思，压根就不想到二房那边去，反正两房早就撕破脸，凭什么那边吱一声，他们就得过去？
殷妍梓淡笑，她与殷卓凌的想法是一样的，可这次却必须得去，七皇子回来了，二房拿捏她亲事的时机到了。
殷妍梓恍惚回忆起从前，前世的时候，李慧没费吹灰之力就说服了她点头。那时的她，胆子小，大哥又夜不归宿，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觉得嫁给一个皇子，不管他受不受宠，对她而言，也算是有了依靠，自己的后半辈子有了着落。
再加上那时的七皇子儒雅谦逊，她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轻易就被七皇子的温柔征服，遗落了一颗芳心。
现在想想，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七皇子就在谋划吧。
殷妍梓双眼紧了紧，回头对念文说道，“你让康一和康二帮我查件事。”
翌日，兄妹俩到小西院的时候，连最近深居简出的殷老夫人也坐在花厅里，煞有介事地品着手里的茶。
“阿梓来了。”在殷薇瑶出事后，李慧还能如此主动热情地招唿她，殷妍梓十分佩服李慧的隐忍。
“祖母，二叔，二婶。”殷妍梓与殷卓凌勉强问了安，不等长辈说话，便自顾自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殷荣皱眉。
他知道这两个小东西最近气焰嚣张，可因着与他们接触的时间不多，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看，两个小东西气焰有些过头了。
殷荣没有开口训斥，一来是因为今儿是有大事与两人商量，不能在这个时候撕破脸，二来，他巴不得这两人盲目自大，在外面吃了亏，得罪了人，才会求到他们二房这里。
李慧笑道，“阿梓瞧上去，可是大好了。”
那****派的丫鬟连“沁园”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打发回来了，殷妍梓连逢场作戏都省了。
殷妍梓点头，“在家睡了几日，好得差不多了，多谢二婶的关心。对了，二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我带了点药膏。”
说完，她也不等李慧答话，冲入画使了个眼色，后者面无表情地递上一盒药膏。
李慧气得咬牙，面上却是一脸的谦和，“阿梓有心了，你二妹妹在屋子里待了几日，喝了两副药，疹子差不多都退了。大夫开了药膏，这几日正用着。”
她边说边把药膏推回到殷妍梓的面前，“女人啊，最宝贝的就是这张脸，所以还是仔细些。”
言下之意，殷妍梓送的东西他们可不敢乱用，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加什么东西。
殷妍梓嘴角微挑，垂着眸子扫了一眼桌上的药膏，温吞吞地说道，“二婶还是留着吧，总会有需要的时候。”
谁知道下次殷薇瑶会不会再出疹子呢。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李慧愤恨地咬着腮帮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里的火气逼下去。
“阿梓有心了，这也是她对瑶儿的一番心意，收下吧。”最后还是殷老夫人出来打了圆场。
殷荣这才放下茶杯，端着架子，神色严肃地说道，“今儿把你们叫来，是有事与你们商量。你们俩兄妹是我大哥留下的血脉，是我们殷家的嫡脉，我作为你们的叔叔，自然要为你们的前程好好谋划谋划，这样才对得起大哥大嫂，才能让殷家继续发扬光大。”
嫡脉？
殷妍梓拽着这两个字，眉梢微拧。
殷荣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兄妹在庄子上，与我们二房感情不深厚，叔叔也能理解。我们殷府虽然算不上百年世家，可在盛京里也是高门大院，甚至在朝堂上也是说得起话的。叔叔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对你们说了什么，叔叔也不做多余的解释，你们只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好，我们才好，才会安心。”
殷荣的口才，殷妍梓是知道的，他不会说多大的道理，却总是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对方的情绪弱点，以最朴实的话与感情掐着对方的情绪。
殷卓凌桃花扇一收，正想刺几句，感觉殷妍梓在桌下踢了自己几脚，嘴边的话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叔严重了，我与阿梓回来，不过是想过点安稳的日子，好好守着父亲留下的产业，再保阿梓一世无忧，卓凌也算是对爹爹和娘亲有所交代了。”
殷荣感慨地点头，“如今阿梓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事，按理说我们二房不该过问，可如今你们俩岁数都小，家里又没个能做主的，再加上这些年你们在庄子上，对盛京各府的关系也不了解。卓凌又是男子，自己都还没娶亲，又怎好处理这些事。所以，依着你们祖母的意思，这事就让你们婶婶帮着相看，今儿把你们叫来，就是想给你们说一声。当然，要是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
他边说边朝李慧看去，讪笑道，“毕竟我们两房已经分家，大房的事，不好插手。”
看着殷荣惺惺作态的模样，殷妍梓止不住地冷笑。
以退为进？
不过殷荣的话也说得在理。
虽说长兄如父，可殷卓凌自己都还没娶亲，怎么帮着她相看？
而她的岁数也不小了，翻年就十四了，明年殷卓凌又要到军营去，她的亲事……似乎只能靠二房了。
殷卓凌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朝殷妍梓望去。
他有些摸不清楚妹妹的心思了，先前本有机会直接拒绝的，这丫头竟然默许了二房的提议。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殷妍梓，自家小妹什么性子，他最是清楚，他也相信阿梓自保的能力，可还是担心阿梓太年轻了，着了他们的道。
殷卓凌琢磨着，要不，从师傅那里再弄两个嬷嬷过来？
上次百里子彦从宫里带来的林嬷嬷，被他安排在了后院，帮着殷妍梓处理后院的庶务。倒不是他防着百里子彦，而是林嬷嬷的强项在此，殷妍梓身边虽然有念文与入画，且两人的功夫不错，可到底年轻气盛，很容易被人挑拨，冲动之下做错事。
二房的人见殷妍梓与殷卓凌沉默了半晌，对殷荣那翻慷慨激昂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当下众人心里都吃不准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心思。
李慧得到殷荣与殷老夫人的暗示，讪笑着接过殷荣的话茬说道，“如果你们愿意，那这次你们叔叔就借着宫宴的机会，为你与瑶儿好生相看一番。”
她故意把殷薇瑶带上，就是告诉殷妍梓，她对她的心是一样的。
殷妍梓微微一笑，“这事，就由祖母与二婶做主吧。”
她知道李慧是聪明人，在这件事上不会做得太过，外面的人都知道她的亲事是二房在做，她要是嫁得不好，丢的也是二房的口碑。
李慧忙笑道，“这就好，婶婶就怕你多心。阿梓，你放心，婶婶一定给你选门好亲事。”
是很好。
殷妍梓微笑，前世她可是嫁给了皇子，最后还坐上了后位呢。
说完了正事，李慧这才略显尴尬地问道，“对了，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你们俩什么时候搬回院子？如今，你们祖母在我们这里，今年的年夜饭也是在小西院，可你们总不能守岁的时候，都不在府里吧。”
这是在暗示他们该回殷府，把殷老夫人接回去了？
殷妍梓没有应声，到是殷卓凌开口了，“我们现在住的，是圣上赐的宅子，一样是我们的家，年关在哪里过都一样。更何况为了修葺殷府，我们把东西都搬到了‘沁园’，现在要再搬回去，那多麻烦，我在盛京里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有这点时间，我倒宁愿多陪陪阿梓。再说，我年后也要回军营，我一走院子就空下了，索性，这段时间我就住在阿梓那里，反正我们是兄妹，我未娶，妹未嫁，也不存在分家的问题。”
殷卓凌绝口不提接殷老夫人回去的事，李慧他们更不好主动开口，分家的时候，早就说了殷老夫人跟着二房，如今霸着他们的院子住了十年，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还用他们的，够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双方便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殷老夫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却也不能强行要殷妍梓给她养老，毕竟殷妍梓是孙字辈的，殷荣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儿子。
早就料到会不欢而散，殷荣与李慧面上倒是心平气和，心里却是憋了气。
殷卓凌虽然没弄懂殷妍梓的意思，却还是像只骄傲的大公鸡一般，昂首挺胸，打着折扇带着殷妍梓离开了小西院。
沁园。
也不知伍秀霞是出于什么心思，这几日把康柏南放在了“沁园”，吃喝拉撒全与殷卓凌一起。连带着，这几日殷妍梓看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军营里培养了某种世俗不能接受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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