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入宫还是回宫
年关宫里的宫宴，殷妍梓与殷卓凌是与康将军一家人一起去的，二房到是提前来问过出发的时间，殷妍梓寻了借口，拒绝了。
二房那边也不恼，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一行人在宫外下了马车，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
倒不是因为他们这群人中俊男靓女多，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彼此复杂的关系。
殷妍梓与殷卓凌就不必说了，殷府大房与二房之间的矛盾早就公之于众，即使没有正式决裂，众人也从殷妍梓与殷卓凌跟着康将军一家来参加宫宴中，知道了两人对二房的态度，否则他们也不会放着好好的殷府不住，搬到了圣上御赐的宅子里。
而比起殷妍梓与殷卓凌，康将军一家今儿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今儿与康将军一起来的是荣华公主，虽然荣华公主如今专心礼佛，可到底身在红尘中，身份又特殊，或许别的场合可以避开，可今天晚上这顿饭是逃不掉了。作为唯一的儿子，康柏南也是要来的，一行人中，唯独缺了伍秀霞。
看着众人八卦的目光，殷妍梓鄙夷地哼了一声。
伍秀霞不来，并不是因为身份不够，也不是担心会成为众人舆论的焦点，只是因为不想。
伍秀霞性子洒脱，内心坦荡，又怎会在意这些八卦，再说，在伍秀霞的心里，这些都是她的家事，他们几人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没必要对外人说道，所以从不解释，每日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偶尔殷妍梓会到她那里坐坐，温习医术，兴致来了，两人还会到练功房比划两招，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所以，不管外人如何猜测，一行人面色无异地跟在太监身后，慢慢朝大殿走去。
这次的宫宴设在离大殿不远的坤凌殿，规格是近几年来，最为盛大的一次，看来老皇帝对百里子宏的期望很高，这样的举措自然惹来了其他几位皇子的危机感。
殷妍梓跟在康柏南身边，偷偷朝站在大殿外，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接受众大臣恭贺的百里子宏。
百里子墨照例站在他身后，一副以百里子宏马首是瞻的恭敬，既不主动与众大臣攀谈，也不热情地招唿众人，完全就是一路人甲的模样。
殷妍梓偷偷环视了一眼，在场的很多人她都认识，大半分在百里子墨登基后继续在朝堂上唿风唤雨，有的还甚至升迁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知道这些人是早就与百里子墨达成共识，还是后来瞅着苗头不对，半路倒戈的。
如果是前者……
殷妍梓不禁想：那她要狠狠佩服百里子墨一把了。
能在百里子宏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手脚，他的本事不小啊。
“在想什么呢？”温润的声音夹杂着清冽的男子味道，殷妍梓一怔，才慢悠悠地转过脑袋。
百里子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弯着眼角，温柔地看着她。
殷妍梓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一眼，先前还跟在她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就连一向护短的殷卓凌都没了踪影，除了身后的入画与香秋，她被彻底地遗忘了。
见她露出不满的情绪，百里子彦温润地笑道，“他们先进去了，我们一起吧。”
殷妍梓轻飘地哼了一声，她才不认为那几人会抛下她，一定是这家伙说了什么。
比起殷妍梓的郁闷，百里子彦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才几日没见着殷妍梓，他感觉自己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思念的情愫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比死还让他难受。
拼命压制住想把殷妍梓抱在怀里的冲动，他声调古怪地解释道，“这几****与父亲到了宣城，处理点事情。”
殷妍梓微微点头，宣城离盛京不远，可以说是盛京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塞口。要是宣城的防御失败，那么盛京也会不保。
想到这里，她的眸子黯了黯，有些赌气地问道，“是去做最后的检查吧？”
见百里子彦点头，她接着问道，“什么时候走？”
“过了元宵就走。”百里子彦答的云淡风轻，天知道他此时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他没做一些过激的举动。
他实在舍不得殷妍梓，可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把殷妍梓护在身边，他必须先完成一些事。他希望殷妍梓会舍不得他，会想念他，却又不希望殷妍梓太过担心，她只要好好地待在盛京就好，保护好自己，小心殷府二房与殷丹雅那边。
复杂又矛盾的情绪搅得百里子彦焦头烂额，直到他把殷妍梓送到座位上，也没理清头绪。
“姐姐好福气，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彦世子也要亲自把你送过来。”殷薇瑶坐在殷妍梓的身边，尖酸地说道。
这次宫宴的座位是以家族为单位安排的，殷府两房在一起。
殷妍梓扫了一眼殷薇瑶脸上厚厚的胭脂，鼻尖下浓厚的胭脂味让她很不舒服，“‘福气’这种定西，是羡慕不来的，有的人，比如我，天生就是好福气，不怕被人招惹，就怕那些怕死的不敢来。”
殷薇瑶讪讪地哼了一声。
殷妍梓却故意继续说道，“姐姐瞧着，二妹妹可是大好了，脸上的疹子退了吧。”
“自然是退了，”殷薇瑶立即反驳，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微微调高了声调，“疹子早就退了，是宫里的御医给妹妹检查的，得了御医的准许，妹妹才敢出门。”
笑话，这可是宫宴，她可不敢犯众怒，顶着一张生病的脸来触大家的霉头！
所以殷薇瑶刻意抬出了宫里的太医，以此来证明她已经完全痊愈了。
殷妍梓微微一笑，似笑非笑的目光瞟过她脸上厚厚的胭脂。
那是殷薇瑶为了掩饰脸上的疤痕刻意涂抹上去的，上次李慧拿回来的“玉肌膏”早就用完了，她不想被百里子彦看笑话，所以阻止了李慧再去端王府拿药的打算。
可试了几种药膏都没用，眼瞅着宫宴的日子越来越近，殷薇瑶终于急了，这才让李慧匆匆到端王府又要了盒“玉肌膏”。
药是拿到了，可效果没那么快，虽然脸上的疤痕很淡，可对于事事追求完美的殷薇瑶而言，是无法容忍的。所以她顾不得太医的嘱咐，硬是在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水粉，以遮盖瑕疵。
一路上忍着瘙痒，终于平安进了宫。
殷妍梓懒得与殷薇瑶多话，侧过脑袋，与殷卓凌聊了两句。这次的宫宴没有将男宾与女眷分开，众人都以家为中心，围坐在一起，气氛很是温馨。
两人无所事事地扯了两句，大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众人纷纷起身。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当今圣上与皇后，百里子宏的生母，婉贵妃也在。
殷妍梓歪着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前世的熟人。
婉贵妃给人的感觉，如同她的封号一般，婉约、大气，又不失端庄，难怪会是众妃中，最受宠的一个。
不过，婉贵妃的聪明之处，就在她懂得低调。
所有的风头留给她儿子就行了，只要儿子的风头够盛，离那个位置就越近。而作为母亲，她要做的，就是安抚皇帝，不让他多心，要他知道，不管百里子宏再优秀，也是他的儿子，他不用忌惮，更不用防备。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殷妍梓再次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只是，婉贵妃再聪明，也没她身边那个洗脚的婢女聪明。
前世，她之所以能帮百里子墨做那么多事，多亏了那人对她的教导与怂恿。
前世她的那些手段都是那人亲自调、教出来的。
那时的她，心里是自卑的，不管百里子墨再不受宠，可到底是个皇子，她一个孤女，跟在百里子墨身边，出去只会让百里子墨更加丢脸，所以，那时的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而那人，正是抓住了她这样的心思，一点点，手把手地教她。
现在想想，殷妍梓只觉得好笑。
那时的她，究竟有多蠢，才没看出那人背地里的心思，如果她只是个简单的宫女，那些手段与心思又怎会如此厉害？
那心狠手辣的程度，比起战场上的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想也是。
殷妍梓轻笑，唿了一口气，那人要是简单了，又怎会在婉贵妃的眼皮子底下被皇帝宠幸。
殷妍梓不禁猜测：究竟真是老皇帝酒后乱、性，还是那人刻意为之？
跟在皇帝身后的，自然是意气风发的三皇子百里子宏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百里子墨依旧是习惯性地走在最后。
随着皇子们的到来，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带上了点点兴奋。
几位皇子中，除了大皇子已娶了郑阁老的女儿为正妃外，其他几位皇子皆是后院无人。在座的都知道这次宫宴的目的，着急的脸上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几个矜持的，也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心仪的人身上顿了顿。
“姐姐，”殷薇瑶凑到殷妍梓耳边，低声说道，“最后那个，是七皇子百里子墨。”
殷妍梓顺着她的视线瞄去，淡淡一瞥，迅速收回了目光，噙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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