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各执一词

　　殷卓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曹寒婷，好笑地说道，“这个，在下就奇怪了，我家阿梓明明在你对面，是你朝她撞去，她怎么推的你？”

　　“我记错了，不是推，是拉，”曹寒婷反应迅速，立即明白了殷卓凌话里的意思，狡辩道，“是殷大小姐把我往前拉，瑶姐姐怕我摔着，想出手拉住我，不曾想……”

　　殷卓凌顿时笑了。

　　百里子彦将殷妍梓护在身后，看傻子一般看着曹寒婷，阴鸷地说道，“拉你？要是阿梓拉你，你的重心应该在身后，也是朝后倒，不是朝前撞。”

　　因为挣扎的缘故，曹寒婷的重心应该在反方向。

　　他慢悠悠地抬眼，扫了一眼捂着脸坐在地上，痛得正抽气的殷薇瑶，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殷薇瑶小脸刷的一下惨白，她知道百里子彦不待见她，却没想到百里子彦竟然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留给她，当着众人就把这话说出来了，这……是要把她逼死吗？

　　“世子，我知道你紧张我家阿梓，我也明白你是真心对她，可你不能为了帮着阿梓脱罪，就颠倒是非，你……”李慧强势了，说话的时候，竟然带上了自称。

　　“我们怎么了，我们不过是说事实。”殷卓凌看着从殷薇瑶指缝中渗出的血迹，心情大好。

　　他走到殷妍梓身边，柔声道，“阿梓，你没事吧？”

　　见后者摇头，他才又放心地说道，“你别怕，大哥在这里，今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冤枉你。”

　　“你们……”李慧咬着腮帮子，眼尖地瞄到正带着丫鬟朝这里走来的瑞敏公主，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请你为小女主持公道，小女不能平白无故地受伤，她的脸……”

　　瑞敏听到李慧的话，忙担忧地对殷薇瑶说道，“大家还是先回偏殿吧，请太医来看看再说。”

　　殷薇瑶自然是愿意的，她的脸火辣辣地疼，与前次的受伤不一样，除了痛，她还感觉到伤口有些痒。当下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曹寒婷手指甲上的豆蔻弄脏了伤口，等会仔细清理下，再多抹点“玉肌膏”就没事了。

　　一行人匆匆回到偏殿，皇后一见殷薇瑶的模样，立即让人安排了房间，让她先清理伤口，又传了宫里最擅长外伤的太医，然后才把这群人聚在一起，详细盘问。

　　曹寒婷死咬着先前的话不松口，郁昊艳与黄莺则把殷薇瑶故意挑衅的事说了出来，力证殷妍梓不过是自卫，而且并未出手，至于曹寒婷挨的那一巴掌，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殷卓凌听到黄莺的复述，平日里纨绔的笑容顿时阴鸷，他幽幽地看着曹寒婷，咬着腮帮子说道，“曹小姐不愧是尚书府里教养出来的小姐，骂人不带脏字，连长辈都可以随便侮辱。”

　　“殷公子这话严重了。”曹学峰脸上赔着笑，先前听说自家女儿受了惊吓，他心里是不平的。不管他的女儿在外面做了什么，都轮不到外人教训，以他如今的地位与权势，说句自大的话，只要不是人命，谁也奈何不了他的人。

　　他本不想管这件事，这事就算闹到当今圣上那里，即使真是他女儿的错，圣上也只会明着责备，暗地里偏袒。可无奈，他拗不过夫人，硬是被她拽过来，为女儿主持公道。

　　在听完两边所谓的证词后，他心里多少有个谱了。

　　这事要是放在往常，很容易就能解决，可……

　　看到殷妍梓身边的百里子彦和康柏南，曹学峰知道这次的事悬乎了，不仅棘手，还十分麻烦。

　　眼珠子一转，他继续说道，“不过是孩子们之间口没遮拦地说了两句，小女绝对没有冒犯殷大人的意思。殷大人为国捐躯，是我们盛京的大英雄，本官也是十分敬佩殷大人的。这次，是小女说得过火了，我代小女向殷小姐、殷公子赔个不是。”

　　他边说边向两人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老皇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管先前的事谁对谁错，曹寒婷那番话确实是落了口实。

　　这件事，老皇帝不准备追究。

　　不管是曹学峰还是殷卓凌，以及站在殷妍梓身边的康柏南和百里子彦，都是他不想得罪的。

　　就在他准备息事宁人的时候，瑞敏公主突然站出来，犹豫地说道，“其实，先前的事儿臣也知道一些。”

　　老皇帝微微变了脸色。

　　平时最会看脸色，最会行事的女儿今儿怎么揪着殷妍梓不放？

　　是的，他察觉出瑞敏对殷妍梓的敌意，可不知道为什么，毕竟是个男人，在某些心思上，不及女人心细。

　　不等他开口阻止，瑞敏自顾自地说道，“先前在亭子里的时候，儿臣与殷大小姐有些误会，后来我们在小花园遇到了，就聊了两句。当时殷大小姐与殷二小姐似乎因着殷府的事互相讥讽了几句，大家不欢而散，儿臣与殷二小姐先回来了。刚走到半路上，殷二小姐说丢了手绢，她回来找。儿臣等了一小会，见她还没回来，担心出事，所以就返回去找她，正好看到殷大小姐与殷二小姐发生了拉扯。”

　　顿了顿，她又说道，“父皇，儿臣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殷二小姐在劝曹小姐与殷大小姐，殷大小姐打了曹小姐一耳光，曹小姐气上了头，所以两人发生了抓扯。儿臣正想过去看看情况，就看到殷二小姐被外力推到了地上，划伤了脸。”

　　瑞敏说得模棱两可，极有水准。

　　她并不直接说出当时的情况，只勾勒出一副似是而非的景象，让众人凭着自己的想象力，自由想象。

　　这比她直接栽赃殷妍梓更有效。

　　果然，殷荣跪在地上，“大度”地说道，“皇上，皇后，这是微臣的家事，微臣想……自己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追究殷妍梓的责任，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他们就吃个亏，关上门处理了。

　　殷妍梓也不争辩，只淡淡地看着偏殿里的众人。

　　“父皇。”百里子宏带着他的人进了偏殿。

　　因着出了这样的事，偏殿早就清场，留下的，都是一些所谓的当事人与目击者，所以百里子宏的到来，让众人颇为奇怪。

　　百里子宏走到老皇帝面前，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事，儿臣身边的人也看到了，只不过，他看到的，与皇姐的说辞有几分出入。”

　　“皇弟，你什么意思？”瑞敏口气不善，带了几分委屈。

　　百里子宏歉意地笑道，“可能是皇姐站的地方视线不好，所以很多细节没看到，正巧，皇弟让小李子回来拿披风，正好看到了之前的一幕。”

　　老皇帝微微皱眉，在看到殷妍梓身边的殷卓凌等人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小李子，你实话实说。”

　　“是，皇上。”小李子似乎很害怕，硬着头皮将花园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奴才只看到曹小姐向殷大小姐扑去，本来殷二小姐是拉着她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手了。在曹小姐倒下的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抓了殷二小姐一下，两人同时倒在地上。奴才正准备叫人，正好，殷夫人就赶来了。”

　　几人起冲突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殷薇瑶是被曹寒婷所伤，这就行了。

　　瑞敏还想再说点什么，太医提着药箱回来复命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失魂落魄的李慧，看来，太医已经把情况先给她说了。

　　“怎样，殷二小姐脸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吧？”问话的是皇后。

　　单太医迟疑了一下，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皇上，回皇后，殷二小姐脸上的抓伤并不深，可她脸上的水粉太重，受伤后没及时清理，伤口有些感染。微臣开了药膏，可不能保证殷二小姐的脸能恢复如初，毕竟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恢复起来不仅缓慢，还会反复。”

　　如果在受伤后的第一时间里，殷薇瑶不是光顾着扮可怜，博同情，想着方子栽赃殷妍梓而留在花园里的话，她脸上的水粉也不会经过伤口感染到她脸上的经脉。水粉含铅，这些东西残留在殷薇瑶的伤口里，她那张脸怕是真的毁了。

　　皇后微微皱眉，追问道，“可有别的法子？用‘玉肌膏’呢？”

　　单太医摇头，“伤口没有感染的话，还可以，可是殷二小姐脸上的胭脂水粉太多，又没及时清理，所以……就是‘玉肌膏’作用也不大，或许伤口表面会恢复七八成，可里面……”

　　“那就是溃烂了？”曹寒婷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单太医，见后者惆怅地点头，她六神无主地朝曹夫人看去。

　　虽然曹夫人平日里对她万般宠爱，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必须给殷府二房一个交代。情急之下，她眼珠子一转，忙道，“殷大人，殷夫人，这祸是我家婷婷闯下的，我们绝不推卸责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一定会找人医好殷二小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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