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装傻充愣

　　“老祖宗，最近你睡眠不好，如今有了这开光的玉佛，你也可以安心了。”李慧说得极其隐晦，可那装神弄鬼之事根本就是殷卓凌做的，殷妍梓等人比谁都清楚。

　　一个死物就能保她平安？

　　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是佛祖亲自来了，也保不了她。

　　殷老夫人满意地点头，“思松从小就贴心，不枉我疼他一场。”

　　殷妍梓与殷卓凌是空着手来的，殷老夫人这话摆明了是故意说给他们两人听的，虽说是晚辈，可哪有上门做客空着手的道理。

　　可殷卓凌与殷妍梓并不觉得尴尬，这些年二房从他们那里拿的东西还少吗，送礼？

　　先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再说！

　　见殷妍梓与殷卓凌像是不明白她的暗示，殷老夫人不满地皱眉，又道，“年后，我们殷府的好事一桩接着一桩，辉哥儿的亲事在即，思松也会入仕，阿梓与瑶儿也该说亲了，还有你们二叔，明年应该会升迁了吧？”

　　李慧忙美滋滋地应声道，“吏部那边已经透了口风了，老爷明年会升一级。”

　　殷老夫人满意地点头，“熬了这些年，你也算是熬出来了。我们殷府能有今天的日子，除了你们本身的努力和上进外，还有先辈们积攒下来的基础，做人不能忘本，不管你们在外面如何唿风唤雨，关上门，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大家要彼此照应。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这就忙着上眼药了？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殷老夫人一本正经的脸，这个时候要他们彼此扶持了，当初置他们于死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是姓“殷”的？

　　“老祖宗放心，这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不会忘了本，”李慧与殷老夫人一唱一和道，“明年事情多，开销也多，一大摊子的事要处理，没一个离得了银子。”

　　这才是重点吧。

　　殷妍梓与殷卓凌相视一笑。

　　果然，殷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再抬头时，威仪的目光直勾勾地戳在殷妍梓的身上，“阿梓，如今府里就看着你那几间铺子赚钱，祖母和你商量件事。”

　　殷妍梓温吞吞地看着殷老夫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可就是不接话。

　　她的不懂事，让殷老夫人不满地皱起了眉，再开口时，已不再是商量的语气，拿出了长辈的威严，“你二叔与堂哥如今在朝堂上正是大展拳脚，为我们殷府挣功名的时候，他们要是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对卓凌也有帮助。卓凌从武，日后远在边关，盛京由思松坐镇，两人彼此照应，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日后要是有需要的地方，你得帮衬些。”

　　这话说的直白，就差直接要殷妍梓拿银子出来了。

　　李慧讪讪地应了一声，难得客气了一回。

　　可殷妍梓岂会就此遂了这些人的愿？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殷老夫人，“祖母，你大可放心，我们大房就只有大哥一个男子，阿梓自然会拼尽全力帮衬大哥。那几间铺子，说句难听的，是阿梓的娘亲留给阿梓和大哥的，阿梓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帮衬着二房。”

　　“你……”

　　“祖母，”殷妍梓打断了殷老夫人的话，在屋里众人阴鸷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如果二房真的有需要，阿梓也不会不闻不问，二婶手里的绣庄和几间铺子，今年没有收益吗？”

　　不等李慧答话，她又说道，“如果没有，阿梓也不是不可以借。”

　　是的，她说的是借，白纸黑字写欠条，盖手印，算利息的“借”。

　　“阿梓和大哥听干爹提起过，当年父亲去世后，圣上每年都给了阿梓和大哥一笔抚恤金，这笔银子攒了十年，相信二婶手里多少留着点，要是不够，正好，姑姑也在这里。阿梓铺子里那百万两的亏空，姑姑如今只还了一万，姑姑能还阿梓多少，阿梓如数借给二婶，祖母，你看这样可好？”

　　殷妍梓边说边朝殷老夫人望去。

　　不管哪种方式，她都一毛不拔，还能顺带弄张借条回来。

　　“瞧这孩子，一说到银子就这般严肃，”李慧忙打起圆场，半逗趣，半嗔怪地说道，“你祖母和你开玩笑的呢，你还当真了，你放心，婶婶不从你身上剜肉，不会让你肉疼。”

　　殷妍梓夸张地挑眉，不依不饶地说道，“既然说到了这个，年后，二婶理个账本出来，除去阿梓和大哥这些年在庄子上的开销，圣上给的抚恤金剩了多少，都当阿梓借给二婶，帮衬二叔与堂哥的吧。不过，虽然就像祖母说的那般，关上门，我们都是一家人，可那笔银子到底是父亲用性命为我和大哥拼回来的，所以还请二婶能当面写个条子，盖个手印。诶，对了……”

　　她朝殷卓凌望去，困惑地说道，“我们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收到过圣上派发给我们的生活费呢。”

　　说完，两人同时朝李慧望去。

　　李慧讪笑。

　　这些年，每个月宫里都会让人送银子过来，不多，却也聊胜于无，一来二去，她与送银子的那名公公熟识了，所以即使这两个小东西回来这么久了，宫里的银子，还是送到了她这里。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小西院吃紧，这笔银子勉强维持着他们的日常开销。

　　她早就知道这两个小东西会把这件事揪出来，她抱着拖一日算一日的想法，能蒙混到什么时候便到什么时候。本以为这事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她是长辈，帮着他们打理这些银子是分内的事。可哪曾想到，两房撕破了脸，殷妍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放肆！”殷老夫人最先翻脸，“这些年你们婶婶帮衬了你们多少，一两银子没要你们的，你到反过来向长辈算账了！你在庄子上的规矩是谁教的。”

　　“朱嬷嬷，”殷妍梓似笑非笑地看着殷老夫人，“朱嬷嬷怎么教导的阿梓和大哥，相信二婶比谁都清楚！今儿既然祖母说到了这事，那阿梓就把话挑明了吧，圣上每个月给了多少银子，阿梓和大哥每个月的花销都有记载，每个月的结余有多少，二婶应该是最清楚的，十年来，也攒了不少。这笔银子，我们可以不要，当做是二婶这些年帮着我们看宅子的费用。只不过，从这个月起，这笔银子就要送到‘沁园’，否则，阿梓和大哥就要到圣上那里去哭穷了。”

　　“啪！”

　　殷荣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殷老夫人与李慧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他的默许下做的，也相当于是他的主意，如今被侄女赤、裸、裸地撕开，让他颜面无存。当下便拍案而起，“我到不知道大哥养了一双这么能干的儿女，都敢告御状了！”

　　“不过是生活所迫，”殷妍梓温吞吞地说道，“阿梓与大哥的要求不高，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殷卓凌坐在殷妍梓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这些事，阿梓想怎么闹，都随她，他只要保证阿梓不会受到伤害，事后帮她善后，其他的，他都不会插手。

　　“大哥与大嫂能说会道，阿梓不愧是他们的女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殷荣也不再扮演善良的角色，咬着腮帮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放心，该你的，二叔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你也不用担心，年后，宫里的公公会把银子送到‘沁园’，二叔与思松的仕途，我们二房有能力铺设，阿梓手里那点银子还是自己攥着吧，我们二房看不上。”

　　“那就好，”殷妍梓拍着胸口，放心地说道，“阿梓那点银子，怎么能入二叔与二婶的眼，二婶是赚大钱的，阿梓那点银子给二婶塞牙缝都不够。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那等会还请二婶写张条子，这样阿梓也能放心地过个好年了，免得一开年，就要为一日三餐焦头烂额。”

　　她边说边朝殷丹雅望去。

　　殷丹雅心里“咯噔”一下，没等她开口，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到是姑姑这边，阿殷的银子，你可得尽快了，先前，祖母可是向阿梓开口了，多的没有，两三千两银子，阿梓还是拿得出的。”

　　殷妍梓当没听到殷荣气急败坏的话，只顺着殷老夫人先前的话说，钱，她会借，可前提是，殷丹雅得先把她的银子还回来。

　　“好了，这事就此打住，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们大房的银子你爱怎么用，都随你，你二叔和堂哥也不靠着你。你姑姑那边，你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在这节骨眼上给你姑姑添什么堵？”

　　殷妍梓无辜地撇嘴，“阿梓还不是看着二叔恼了，才想着拆东墙补西墙，一家人嘛，该帮衬的时候还是要帮衬。”

　　她的突然变脸，让众人措手不及，好在殷老夫人反应快，顺势打住了她的话头。

　　先前的一幕似乎就此揭过，屋子里的众人也不嫌尴尬。

　　殷妍梓与殷卓凌早就见识过这群人的厚颜无耻，这些人能装，他们更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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