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都很作

　　不管是玉本身的颜色，还是玉像做成后那精湛的手工，每一处都深的纪姨娘的心。

　　她对东西一向挑剔，能让她看上眼的东西不多，而这尊玉像却让她十分满意。

　　放下玉像，她对身边的丫鬟点了点头。

　　待丫鬟将银票掏出来后，她才说道，“这是尾款，康老板你点点。”

　　“夫人的为人，康某自然是信得过的。”康平示意康冬将银票收好，没有要清点的意思。

　　纪姨娘让丫鬟小心翼翼地将玉像放进锦盒里，收好后，才又说道，“我今儿来，还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首饰。”

　　朱启明的寿宴请来的都是世家大户，作为三房最受宠的姨娘，她自然要给朱启明撑起门面，衣服是早就在年关前就做好了的，今儿顺路来选几样首饰。

　　不过，比起玉器，她更喜欢金银之物，什么都会变，只有这金子和银子才是最实在的。而且，也只有这些金银之物才能将她一身的桃红映衬得璀璨多姿。

　　与其他的妾室不同，纪姨娘并不认为桃红色有什么不好。

　　妾室的桃红比正室的大红更耀眼，更灿烂，更妩媚。

　　在她的眼里，谁做正室并不重要，能抓着男人的心才是王道。

　　谁说妾室就是被正室拿捏的命？

　　在他们三房，就是正室都得看她的脸色！

　　朱启明就是她的护身符，只要让朱启明高兴了，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拿捏她？

　　所以，这次她是铁了心地要在朱启明的寿宴上风光一回，为自己，也为朱启明挣面子。

　　而作为盛京里最大的“金楼”，是她的首选。

　　康平沉吟了几秒，说道，“夫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前儿正好有批新货，我留了一些成色不错的。这批货虽然是从典当行拿来的死当，可东西不错，打磨出来后，不比新货差。”

　　纪姨娘微微皱眉，她不缺银子，犯不着用别人用剩的东西，谁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被死人用过。

　　康平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夫人大可放心，这些东西来路正当，这批货还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想是家道中落，当了换银子应急的。有几样还是宫里出来的，样式、成色，甚至手工都不差，夫人可以先看看再说。”

　　纪姨娘还是很犹豫，毕竟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正室的排场来的，手里从来不缺银子，犯不着买个别人用过的东西，可听康平说有几样东西是从宫里出来的，心里又有几分心动。

　　要是能在朱启明的寿宴上戴上从宫里传出来的首饰，那可是压了苗荣凤不止一点两点。整个尚书府，只有太夫人，和大房的大夫人手里有宫里赏赐下来的首饰。

　　在她犹豫间，康冬已经动作迅速地端上了新的托盘，上面放的都是清一色，做工精细，光是看着就十分晃眼的金饰。

　　一看到赏心悦目的颜色，纪姨娘心情大好，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放下了。

　　示意丫鬟将托盘端到她面前，纪姨娘犀利的目光在托盘里一扫，嘴角还未散开的笑容骤然凝固。

　　“这不是……”朱游指着托盘里的一套面首，迟疑地说道。

　　纪姨娘凤眸一紧，拿起托盘角落里的足金金钗，在手里细细端详着。手指捏着挂坠上的玛瑙，对着光线仔细瞧了瞧。

　　阳光下，红色的玛瑙猩红一片，呈透明状，玛瑙中间隐约浮现一团浅黄色的纹路，随着阳光浮动，渐渐汇拢，又缓缓散开，飘忽的纹路中，有个人为雕刻上去的字，对着光亮，不难辨认出，那是一个“纪”字。

　　纪姨娘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放下金钗，“这钗子不错，也是典当的？”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朝朱游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康平点头，“夫人好眼光，这批死货中，就属这只金钗最为精贵。先不说这钗子是足金的，就是这做工与样式，也是盛京里的好货，如果不是那人家里急需用钱，也不会把这钗子当给当铺。要知道，光是这金钗上的玛瑙就是稀罕物，夫人，你仔细看看。”

　　康平并不急着回答纪姨娘的问题，而是像普通商人那般，极力推销自己的货物。他拿起金钗，朝纪姨娘面前递去，“这颗玛瑙价值千金，十成十的成色，再加上里面的神奇纹路，没有几千两银子，买不到。”

　　“这钗子的确不错，”纪姨娘垂着眸子，扫了一眼，一副“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模样，温吞吞地说道，“我倒是很满意它的做工和样式，银子不是问题，只是……”

　　她犹豫地看着康平，说道，“毕竟是别人用过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再说了，万一戴出去，被认识此物的人看到，这……”

　　纪姨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还没有穷到要戴别人戴过的东西。东西再好，别人用过，她再捡来用，被知道的人看到，丢的，可是尚书府的脸。

　　康平轻笑，这话还有层隐性的意思，这是在拐着弯子问金钗的来呢。

　　于是他便说道，“夫人，大可放心，典当这金钗的人说得很清楚，这枚金钗一直放在箱子里，没人戴过，所以不会有人知道它曾经的主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急着要银子周转，也不会把这金钗典当出来，而且还是死当。”

　　死当的价格高，却是无法再赎回去。

　　“说是这么说，可……”纪姨娘的语气有几分松动，可就是下不了决心。

　　康平努力扮演着一名商人的角色，说道，“其实，夫人您大可放心，这枚金钗是死当，不会有人找上门。而且这枚金钗也没见过光，所以就是夫人戴在头上，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典当货。小人知道夫人挑剔，如果不是这枚钗子不管是色泽，还是样式都与夫人相称，小人也不会极力怂恿夫人买下来。夫人与我们金楼打了多年交道，应该清楚我们金楼的原则。”

　　“那倒是。”纪姨娘随口应了一句。

　　康平继续说道，“我们金楼虽然是做生意的，可也是要看人的，不会随便卖东西出去。首饰就像人一样，要遇到气味相投的，否则，再美，戴在身上也是不伦不类的，夫人，您说，是吧？”

　　这话纪姨娘赞同，好的金饰可以衬托一个人的气质，可遇到不合适的，即使再华美，也能把人生生衬托成了暴发户。

　　康平多看了纪姨娘一眼，叹气道，“既然夫人不喜欢，那……夫人可以再看看其他的，我们店里倒是有批新货，样式也不错。”

　　说完，他颇为遗憾地摇头，欲将钗子收回去。

　　“等等。”纪姨娘拦下了康平，盯着桌上的钗子，问道，“我很喜欢这钗子，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麻烦，所以，我想问清楚这钗子的来，该不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偷出来卖的吧？”

　　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自然都是朱游身边的人，她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朱游身边的两个陪嫁丫鬟。

　　康平忙摆手道，“夫人放心，我们金楼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来路正当的。这枚钗子是当在我们东家当铺里的，那边的掌柜瞧着这钗子不错，融了可惜，所以才拿到金楼里卖的。钗子是死当，是钗子的主人亲自来当的。”

　　“主人？”康平的话让纪姨娘更加笃定，此事就是朱游身边的两个丫鬟所为。

　　却不想康平却说道，“当钗子的是名年轻男子，虽然蒙了面，可从他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想是手里急需用银子，才会将钗子当掉，除了这钗子，还有其他几样金器和陶瓷，都是上好的货色。我们当铺的声誉，夫人尽管放心。”

　　听到康平的话，纪姨娘气得不行。

　　还有其他的金器和陶瓷！

　　而康平口中的“年轻男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

　　此时的朱游也反应过来了，可她比纪姨娘更沉得住气，不是不气，而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

　　深吸了一口气，纪姨娘努力用平稳的口气说道，“不知我能不能再看看其他几样死当的东西，我虽然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可难得买到合口味的，这钗子合了我的眼缘，没准，我今儿运气好，还能再选几样。”

　　康平面色一喜，忙叫康冬把其他的东西全端上来了。

　　纪姨娘眼睛一扫，赫然看到几件自己压箱底后，给朱游做嫁妆的古董和名贵陶器。

　　“娘……”饶是朱游再沉得住气，此时心里的怒火一簇簇地燃烧着。

　　“娘心里有数。”纪姨娘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犀利的目光却瞪了朱游一眼。

　　朱游不敢说话了，那目光里除了愤怒，还有警告。

　　不再拐弯抹角，纪姨娘直接从这些东西里挑出她的东西，爽快地付了银子，带着朱游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三房的院子。

　　朱游心里又急又气，没弄清楚状况前，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可对卢辉却是有恨的。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他都不能在没告诉她的情况下动她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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