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贼心不死

　　朱游冷笑，“夫君这话就差了，妾身的嫁妆一直都是妾身自己在打理，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去处？”

　　“究竟是怎么回事？”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怎么融洽，卢伟难得多嘴地问了一句。

　　朱游吊着眼角瞟了一眼不吱声的卢辉，似笑非笑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媳妇的嫁妆在媳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夫君全当了出去，而且，还是死当。”

　　“胡说，我没有，我当的是活当，单子还在我这里！”卢辉急急地辩解道，似乎这样的辩解，可以减少他的过错。

　　朱游冷哼，活当也好，死当也罢，都改变不了卢辉动用她嫁妆的事实。

　　“那怎么办？”殷丹雅焦虑地问道，“拿不出银子，外面那群人……”

　　卢伟沉吟了几秒，说道，“把屋子里值钱的都拿出来吧，找牙行估价，抵押给他们。”

　　殷丹雅自然是不愿意的，遂说道，“他们愿意吗？”

　　“我们只有这些了，他们爱要不要！”

　　殷丹雅被卢伟呛了一句，撇嘴，不再说话。

　　卢辉忙小跑着出了屋子，将他们协商的结果告诉王强。

　　王强也没做过多的刁难，只催促他们快点，拿了东西他还要回去复命。

　　殷丹雅坐在角落里，眼珠子转了转，趁着卢伟清点物件的时候，带着丫鬟到了前院。

　　“阿梓，”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殷妍梓，说道，“难得你有心了，还知道过来看看姑姑，今儿……让你看笑话了。”

　　“姑姑这话就生分了，”殷妍梓同样假惺惺地说道，“阿梓也是在街上遇到管家，才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过来看看，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表哥这次也算是得了教训，姑姑，你也别太埋怨表哥，到底是男人，在外面不仅要应酬，还要防这防那的，难免有疏忽，着了道的时候，这次，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姑姑也是这么想的，”殷丹雅频频点头道，“合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去责备辉哥儿也无济于事，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这笔银子补上。”

　　顿了顿，她看着殷妍梓，说道，“虽然姑姑挺不好意思开口的，可你到底是我侄女，姑姑也不怕你笑话，姑姑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所以……所以姑姑想向你借点银子。”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殷丹雅，并没有接过话茬。

　　短暂的沉默让殷丹雅心里的羞愤更甚，可比起此时的尴尬，她更心疼手里的银子，有人当冤大头自然是好事。所以殷丹雅继续说道，“姑姑也知道这话是唐突了些，可如今也只有你能帮着姑姑了，你二婶那边……你也知道，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帮着我们，就是这么大笔银子，她也拿不出。”

　　“合着，就该阿梓来做这个冤大头？”殷妍梓的突然变脸，杀了殷丹雅一个措手不及。

　　饶是她早就知道殷妍梓上门是来看热闹的，可没有料到殷妍梓会当着众人的面与她撕破脸，所以殷妍梓的话让她微微一怔。

　　殷妍梓继续说道，“姑姑也该知道，阿梓的银子，都是爹爹和娘亲留给阿梓和大哥的，就是这笔银子，也是阿梓与大哥回来后，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还有多少在姑姑与二婶那边，姑姑应该比阿梓还清楚。就是现在，阿梓那里都还有一百多万两银子在姑姑这里，等着姑姑还呢，现在姑姑又要阿梓拿一百万两银子出来……姑姑，阿梓的银子，是父亲用性命在战场上拿回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殷丹雅讪笑，“你这孩子，怎么还和姑姑较真了，姑姑又不是不还你，你没看到……”

　　她边说边朝王强那边努了努嘴，也不知是提醒殷妍梓，还是故意想引起王强的注意，“只要能把这些人打发走，姑姑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把银子还给你。”

　　“姑姑的意思是，因为阿梓比较好说话，所以宁愿欠阿梓的银子，也不愿欠外人的银子？外人的银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债主找上门，欠阿梓的银子，阿梓只能等着你们还。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只把阿梓的银子当成自己的用，没了，直接找阿梓拿。”

　　“你这孩子，怎么尽说胡话！”殷丹雅嗔怪地瞪了殷妍梓一眼，眼角却是朝魏水瞄去，见魏水似乎没留心她们的谈话，这才稍稍放了些心，说道，“姑姑什么时候说不还你银子了，你这小妮子，比姑姑还财迷。”

　　她边说边拿手指戳了戳殷妍梓的脑门，故意声调轻快地说道，“年前，姑姑就给你说了，这段时间，你姑父手头紧，有些周转不开，等我们与北国的生意定下了，第一个就还你的银子。”

　　殷妍梓轻笑，“刚才，表哥不是说，那人不是北国的药材商吗？”

　　“他不是，我们就不能和别的北国商人谈生意了？”殷丹雅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要是不放心，姑姑给你写张欠条，把还款的日子和数目都写上？”

　　看着殷丹雅这么卖力的怂恿自己，殷妍梓觉得自己不配合一下，实在对不起殷丹雅花费的口舌。

　　抿嘴笑了笑，她温吞吞地说道，“先前那百万两银子，日期也快到了，看姑姑现在的情况，那笔银子都还不上，这笔……”

　　殷丹雅变脸，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了耐性，“阿梓，你是见死不救了？”

　　殷妍梓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阿梓能有什么本事，可以看着姑姑一家‘死’？姑姑还是别说这些晦气的话，这还在正月里呢，多不吉利！姑父与表哥是做大生意的，就是表嫂手里那几间铺子，也不只值百万两银子吧？阿梓和姑姑再亲，哪里比得上表嫂与姑姑亲，与其借阿梓的，姑姑不如借表嫂的，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用还。”

　　殷妍梓心里冷笑。

　　殷丹雅并不是真的要向她借银子，不过是故意说给王强听的，等会他们凑不够银子的时候，王强自然就会向她要银子了。

　　亲人？

　　所谓的亲人，还不是看在利益上。

　　殷丹雅讪笑，“阿梓也该知道，你表嫂是尚书府出来的，我们家本来就是高攀，要是再贸然向她要银子……”

　　“姑姑这话就差了，不管表嫂是哪里出来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嫁给表哥，就是卢家的人，卢家有事，她有不帮忙的道理？这是她的夫家，她的天，她的靠山，卢家没了，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不是只能跟着你们。”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难道说，表嫂帮不了？”殷妍梓故意诧异地看着殷丹雅，“不会啊，表嫂进门的时候，我可是看她带了不少嫁妆进来的，当时还好生羡慕。就是表嫂手里那几间铺子，也是日进斗金的。”

　　殷丹雅会转嫁矛盾，她也会打太极。

　　殷丹雅讪笑，“这……”

　　“姑姑要是不好开口，那阿梓帮你去问问她。毕竟姑姑是表嫂的婆婆，有些话说不出口，阿妍年纪小，说错了话，表嫂看在阿梓不懂事的份上，不会与阿梓计较。”

　　不等殷丹雅有反应，殷妍梓带着入画朝书房走。

　　“阿梓！”殷丹雅想拦下殷妍梓，却被入画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待她再追上殷妍梓的时候，殷妍梓已经站在了书房里。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书房里的众人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的，所以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殷妍梓仿佛没看出来似的，自顾自地走到朱游面前，大大咧咧地说道，“表嫂，如今表哥家遇到了这样的难处，你也应该帮衬一把才是。”

　　“阿梓，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此时正是关键时候，所以卢辉特别维护朱游，“你是晚辈，又是外人，说话注意些。”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大家，“借银子的时候，一口一个阿梓叫的那叫一个亲切，出事了，我就是外人了，表哥，算盘不是这么打的。”

　　她轻飘飘地扫了众人一眼，对朱游说道，“表嫂，有些话姑姑不好给你说，阿梓就做那个让人讨厌的，替她向你问句话。”

　　“阿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掺和做什么？”殷丹雅急了，“姑姑知道你对姑姑怀恨在心，可你不能为了泄愤，给我们家添乱。”

　　殷丹雅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殷妍梓不过是想报复她，所以才在这节骨眼上搅和。

　　殷妍梓懒得答话，径直对朱游说道，“我姑姑的意思是，表嫂手里还有几间铺子，也是日进斗金的，表嫂能不能从铺子里抽点银子出来，实在不行，直接把铺子抵押给他们也成。”

　　她的话音一落，卢伟的眼珠子转了转，目不转睛地看着朱游。

　　殷妍梓说的，也是他考虑过的，碍于身份，他不好开口，现在被殷妍梓说出来了，正好合了他的意。

　　朱游轻蔑地笑了，“小姑的意思是，这笔银子，该由我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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