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纠结的思绪
不管怎样，殷妍梓知道，邬铭成功了一半，至少，现在的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从邬府出来，一路上殷妍梓的神色都很凝重，入画偷偷冲念文使了好几个眼色，见她无动于衷，终是急了，对殷妍梓说道，“小姐，我们还去臧铭那里吗？”
“不去了。”殷妍梓闭上眼睛，靠在软枕上，慢悠悠地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听殷妍梓这么一说，念文忙轻声催促了车夫几声，待一行人回到“沁园”后，念文伺候着殷妍梓在贵妃榻上小睡，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她与入画退出了书房。
“你到夫人那里去一趟，把今儿的事给她说一声。”念文一边嘱咐着入画，一边朝书房大门瞥了一眼。
“你要做什么？”入画警觉地看着念文，一改往日嘻嘻哈哈不着调的模样，神色凝重地对念文说道，“你别忘了，当初夫人把我们送到小姐身边的时候，我们已经认主了。”
“你也别忘了，夫人才是我们的主子，”念文冷眼看着入画，警告道，“夫人当初是怎么对我们说的，你应该还记得，别以为你跟在小姐身边的日子久了些，就可以忘了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可是……”入画还想再说点什么，迎上念文犀利的目光，她嘴拙地只能使劲往肚子里憋火，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夫人说过，一旦小姐有什么不对劲，就要及时告诉她，今儿你自己也看到了，小姐……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我们必须得把消息给夫人送过去，要是误了夫人的事，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念文厉声训斥了几句，见入画虽然心里仍旧不服气，却也没有再继续坚持，遂换上一副轻柔的声调，说道，“这也是为小姐好，你心里最是清楚。”
入画小声嘟囔了几句，气唿唿地冲出了院子。
念文知道她是到康府去了，转身，回屋子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朝殷妍梓的书房多看了两眼。
殷妍梓一直睡到半夜才醒，书房里静悄悄的，只从门外透进了一点点火光，想是丫鬟怕惊扰了她，所以屋子里没有点灯，只在走廊上多挂了两个灯笼，又放了一个火盆。
殷妍梓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却没有急着唤人。而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滴熘熘地环视了一眼。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这么一个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倒头就睡。
倒不是希望睡了一觉就能解决所有的事，而是，她想借此冷静一下，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知道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冷清，可真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性子是很急躁的。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前世她就吃了这样的亏，在冲动之下，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即便后来她刻意去改正这个不好的习惯，可终究是无力回天，导致自己最后灰飞烟灭。
她一直都知道，她之所以输给殷薇瑶，除了二房的精心算计外，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在她急躁的性格上。所以，重活一世，她刻意纠正着自己性格里那急躁的一面，遇到事，特别是大事，先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待心里那浮躁的情绪缓过来后，再慢慢思量。
靠在床头，殷妍梓歪着脑袋，仔细回味着邬铭的话。
从她自身的情感上来讲，她是相信康将军的，与他们相处了十年，不可能这十年来，康将军都是在演戏，更何况，邬铭名义上是她十三叔，可除了小时候那点模煳的印象，这些年，她根本就没与他接触过，谁知道他还是不是当年的十三叔。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父亲当年的死，是个阴谋，参与的，或许还是几方的势力，所以，她不会只听片面之词。
就像邬铭可以说康将军是内贼一样，谁知道当年的邬铭会不会因为某个利益，而出卖她的父亲呢？
可……
殷妍梓紧了紧眼。
如果干爹真是当年跟在父亲身边，伺候父亲生活起居的小兵，为什么要瞒着她与大哥？
如果干爹心里没有鬼的话，又为什么要故意装得根本就不认识他们的父亲？
再如果，干爹真是无辜的话，一等军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到了他手上？
一个刚上战场，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有战功，没有关系，怎么能崭露头角，一跃成为大将军？
就算真找不着人了，父亲那十六个亲信中，不是还剩下了四个吗，这四人，随便抓一个，也比康子迁强上十倍百倍吧？
为什么偏偏是他？
越想越复杂，殷妍梓使劲摇了摇头。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早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只是大哥那边……
殷妍梓有些不确切地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她一直拿不定主意怎么与殷卓凌说，大哥一直把康将军当成父亲的影子，崇拜者，模仿着，因为康将军身上，有与父亲一样的味道。
可他要是知道康将军有可能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
殷妍梓不敢想象殷卓凌知道这件事的后果，那是比被亲人背叛更撕心裂肺的痛，她与大哥，都承受不起。
她也曾想过，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待她查清楚了再写信过去，可又担心，万一邬铭说的是真的，那她大哥就要在危险中继续待着。
一时之间，殷妍梓很是犹豫。
“小姐，您起来了？”屋外的念文，一直留意着屋子里的动静，早在殷妍梓坐起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直等在门外，良久不见殷妍梓唤人，遂硬着头皮先开口了。
“嗯，进来吧。”殷妍梓自己掀开被子起来了。
念文端着托盘进来，见状，忙将托盘放在桌上，返回到贵妃榻边上将殷妍梓扶起来。
“我还没那么老。”殷妍梓好笑地看着念文小心翼翼的举动。
“是，小姐年轻着呢，身强体壮，是奴婢过于小心，讨了小姐的嫌。”念文故意郁闷地说道。
殷妍梓俏皮地眨了眨眼，朝桌边走去。
念文一边帮着布菜，一边说道，“奴婢见小姐今儿精神不好，所以特意与入画到厨房做了小姐喜欢的吃食，味道比往日重了几分，希望能帮着小姐开胃。”
察觉到念文审视的目光，殷妍梓故意垂下眸子，云淡风轻地说道，“还好我身边有你们，不然……有的事我还真处理不过来。”
“小姐这话就折煞奴婢了，”念文给殷妍梓盛了一碗燕窝，双手递到她面前，说道，“小姐把奴婢当姐妹，是奴婢的福气，能帮着小姐处理事务，是奴婢的福分，跟在小姐身边，是奴婢的造化。”
“我倒没发现，你这张嘴比入画还能说。”殷妍梓调侃了一句。
念文轻笑，“奴婢这张抹了蜜的嘴，也得遇到对的人，才会说出甜言蜜语。”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奴婢与入画，最感激的，就是小姐。虽然是夫人买下了我们，可如果夫人不是为了小姐，也不会把我们买下来。夫人给了我们机会，可小姐给了我们命。这些年待在小姐身边，小姐把我们当姐妹一般对待。虽然奴婢与入画从未对小姐说过，可在我们心里，早就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小姐手里……”
“怎么突然说这么伤感的话？”殷妍梓打断了念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与念文是我的人，这些年我们经这么多事，感情比姐妹还深，别说你们的性命在我手上了，我们三人的命，早就联在一起了。”
论煽情，殷妍梓比念文更会说话。
“小姐……”念文声音哽咽，颇为局促地看着殷妍梓，“奴婢、奴婢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口没遮拦的……”
“想到什么说什么，才是真心话。”殷妍梓挑起了眉。
念文忙不迭地点头，道，“是啊，奴婢也是瞧着今儿小姐心情不好，心里跟着难受，就……就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让小姐心烦了。”
殷妍梓拿起勺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就着勺子喝了一口燕窝，若无其事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有些事情太复杂，我得好好想想。”
念文自责地说道，“都怪奴婢没什么见识，帮不了小姐。”
“话不能这么说，”殷妍梓安慰道，“各有所长，你与入画一个精通医术，一个善于用毒，这些可都是真本事，这些年你们跟在我身边，可帮了我不少。”
“小姐，奴婢知道您是在安慰奴婢，就奴婢那点伎俩，在小姐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对了，小姐，”念文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今儿的事，需要告诉夫人吗？”
殷妍梓微微一笑，迎上念文询问的眼神。
想是念文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突兀，遂不好意思地笑道，“奴婢又多嘴了，小姐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奴婢只是想着，这事牵扯太大，关系复杂，让夫人帮衬一把，小姐也不用心烦意乱。”
殷妍梓点头，“干娘的主意比我多，这事，我的确是要与她好好合计合计，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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