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只看不唱
小西院举办的家宴，比殷妍梓想象得要隆重许多。
她原本以为殷荣最多不过邀请一些同僚来坐坐，顺便把殷思松引荐给众人，却没想到，百里子墨竟然也来了。
坐在花厅里，殷妍梓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想想也是，作为被百里子宏拉拢的对象，这种场合自然要给足殷荣面子，想来，百里子墨是代表百里子宏来给殷荣撑面子的。从殷荣脸上那止不住的得意不难看出，百里子宏此举深的殷荣的心。
她慢悠悠地环视了一眼，后院里的，都是李慧的朋友，有几张熟面孔她是认识的，除了那几个与李慧交好的，竟然还有曹夫人！
这倒让殷妍梓颇为意外。
那日宫宴上，殷薇瑶的脸被曹寒婷所伤，当时两家可是结下了深仇大恨，没想到李慧竟然“不计前嫌”，把她给请来了。
不过，殷妍梓也知道，曹寒婷与殷薇瑶是关系很好的姐妹，李慧虽然与曹夫人的接触不多，可这两个孩子关系却是出奇的好，而那日，曹寒婷也是为了维护殷薇瑶，本是想对她动手，却误伤了自己人。
“阿梓。”
殷妍梓想得正出神，听到李慧的声音，忙抬头看了一眼，几名与李慧坐在一起的中年妇人，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活了两世，她自然知道这目光意味着什么，微微一笑，她故意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对李慧说道，“二婶可是有事？”
“你这孩子，又在开小差了。”李慧嗔怪地瞪了殷妍梓一眼，摆出一副宠溺的模样，笑道，“二婶问你话呢，最近可有专心做女红？”
“那倒没有。”殷妍梓老实地摇头。
李慧脸色微变，讪笑着问道，“不好好做女红，你干嘛了？习字了？”
“也没有。”殷妍梓如何不知道李慧的心思，不过是想在这些妇人面前，把她捧得高一些，入了这些人的眼，找个对小西院有利的人家，把她塞进去罢了。
可今生与前世不一样，她不再是轻易就能被拿捏的，这点李慧也清楚，所以才巴巴地贴过来。否则，以李慧的性子，直接就把她放在案板上，像卖猪肉一般，让人验货估价了，何必还耐着性子，没话找话地让她在这些人当中留个好印象。
李慧脸上的尴尬更甚，找了个台阶，说道，“也是，你大哥如今顶着世子的头衔，远在边关，盛京里的事全靠你一个姑娘家，没个贴心的人帮衬着，难免会花费比旁人更多的精力。好在，那十几间铺子被你打理得很好，我听你姑父说，前儿，你刚与北国商人签订了新的合约，几乎垄断了北国药材生意的三分之二。对了，我听说端王爷年前到殷府去了，还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李慧的话里有显摆的味道，可更多的，是有意无意地向周围的几个妇人说着殷妍梓的身家背景。
先不说殷妍梓是忠勇侯的女儿，上面还有个即将袭爵的世子大哥，干爹是当朝大将军，手里握着一等军，干哥哥如今在朝堂上也是被圣上寄予了厚望的世子，就连端王爷也对殷府另眼相看。这些年，端王爷别说串门了，就是端王府，也是基本上不迎客的。
果然，李慧此话一出，那几个妇人眼底的玩味更甚。
殷妍梓轻笑，她知道李慧指的是那次她帮百里子彦疗伤后，端王爷亲自上门谢恩的事。
虽然她对端王爷的突然出现也是一头雾水，可并没有往心里去。在她眼里，那对父子除了脾气古怪些，其他的都和常人一样，并不像传言那般高不可攀，相反，她倒觉得那对父子面无表情的脸下，是平易近人的亲和。
“二婶倒是很关心阿梓的事，连阿梓做了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殷妍梓揶揄了一句。
李慧忙解释道，“阿梓多心了，二婶也是瞧着你一个人在盛京，心里着实不放心，所以一直留心着你的事，就怕你万一有个闪失，二婶无法向大哥大嫂交代。你二叔早就嘱咐过我，一定要看好你，你与卓凌是大房留下的子嗣，殷府以后就靠你们两个了。”
这不是李慧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殷妍梓心里一直奇怪，虽然殷荣是老二，可也是殷府的嫡子，为什么他们好几次都提到了殷府靠他们大房？
以李慧的性子，更应该削尖了脑袋取代他们才是。
眨了眨眼，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婶这话可就折煞阿梓与大哥了，谁不知道如今堂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能得到三殿下的重用，前途一片光明。二妹妹更是被三殿下选中，虽然还没正式下旨意，可大家都知道，侧妃的位置是跑不了了。如今三殿下后宫无人，二妹妹是三殿下后宫里的第一人，要是二妹妹争气，一举得男，二妹妹母凭子贵，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比起堂哥与二妹妹，阿梓与大哥可就差远了。”
殷妍梓恭维的话让李慧十分受用，她做作地谦虚道，“也难得思松那孩子争气，你二叔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那孩子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如今好了，只要这孩子慢慢走上正轨，我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你呀，少在我面前装，我还不了解你，”一名与李慧交好的妇人，故意吊着嗓子，夸张地说道，“思松从小就懂事，这些年，最省心的那人就是你。功课上，他有殷大人督促，生活上，有你贴心地伺候着，那孩子，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功名上，以思松的能力，还有什么是需要你操心的？”
李慧大笑，眼底是掩饰不了的得意。
“也亏得那孩子性子沉稳，遇事不慌，而且还最是孝顺。”另一名妇人适时讨好地说道，“盛京里谁不知道，思松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好东西孝敬你？先不说那些东西价值连城，就是那孩子花的心思，也是我们这些人羡慕不来的。”
李慧闻言，忙言不由衷地谦虚了两句。
殷妍梓坐在一边，嘴角噙着浅笑。
殷思松的确孝顺，每次带给李慧的东西，都是稀罕物，很多都是绝世珍品，也亏得他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出钱出力不说，还得绞尽脑汁去搜罗这些奇珍异宝。
可，这些都是有前提的。
殷妍梓冷眼看着得意中的李慧。
“对了，阿梓，二婶这次得好好说说你，铺子上生意固然重要，可你也不能一味地钻进钱眼儿里，这些日子你祖母没少念叨你，二婶还让人专门给你送了帖子过去，你倒好，连话都不回一个。”李慧边说，边故意微愠地瞪了殷妍梓一眼。
殷妍梓好笑地眨眼。
她知道李慧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奚落她不懂事，把银子看得比亲情还重，可明明之前她还在这些人面前点明了她的身家背景，巴不得把她嫁出去，才眨眼的功夫，就换苗头了？
李慧话里虽然是在责备她，可同样的，她的话里也向众人透露了他们两房的关系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在只需要递个话的时候，专门送帖子给她了。
“二婶说的是，是阿梓考虑不周，只想着如何拿回爹爹和娘亲留给阿梓与大哥的，却被人强行占去的东西，而忽略了二婶与祖母。好在，这段时间阿梓把这些东西也收回来不少，只等着姑姑与二婶把剩下的还给阿梓，阿梓就有更多的时间到二婶这里来坐坐，陪陪祖母了。”殷妍梓过于直白的话，让众人变了脸，皆不敢出声，都拿眼角瞄着李慧。
李慧不自然地笑了，“阿梓还是这么直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房不和呢。你放心，二婶早就说了，那些东西是二婶暂时给你们保管的，几个库房里的账目，二婶与你不是早就交接了吗？铺子上的事，可是你姑姑在处理，那可不干二婶的事。”
言下之意，他们的确是占用了殷妍梓的东西，可那只是暂时帮着保管，更何况她负责的库房早就是交接清楚了的，她与殷妍梓之间，和睦着呢。
殷妍梓才不在意李慧说了什么，她今儿过来本就是看戏的，唱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留给那些喜欢亮嗓子的人。
“对了，怎么没看到瑶儿？”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李慧忙道，“那孩子，知道我最近嗓子不舒服，非要给我熬什么雪梨，这不，一大早就窝在厨房里折腾呢。”
“这年头，很少有愿意在厨房里待着的孩子了，我家那个，别说要她给我熬汤什么的了，就是要她在厨房好好学个手艺，日后嫁人了，在婆婆面前不至于一无是处，那孩子也是一脸的不情愿，比押她上刑场还难。”
“可不是。”另一位妇人附和道。
“二婶，怎么没看到三妹妹与四妹妹？”殷妍梓不合适宜地问道。
这种场合，殷莹蓉与殷淑燕也是可以参加的，要是换做是在平常，她这么问本也没什么，可如今小西院的后院暗涌激荡，她这话，无疑是撩起了李慧心里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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