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费心费力的拉锯战

　　琴勇硬着头皮说道，“小舅舅不知道你二婶他们是怎么与你说的，不过，以小舅舅对他们一家人的了解，她应该是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了我们身上。诚然，当初我们是有错，不该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不该把你们兄妹俩丢在盛京，当后来知道你们被送到庄子上后，你们外祖父也曾想过把你们接到江南，可又怕此举会给你们招惹到更多的麻烦，或许，你们就在李慧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只是没想到……”

　　琴勇一脸的愧疚，也不管殷妍梓此时是什么表情，一股脑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只是没想到那个朱嬷嬷竟然会对你们动手，当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你们……已经跟在了伍夫人身边。你们外祖父权衡再三，决定暂时不与你们相认。这些年，你们外祖父一直留心着你们兄妹俩的事，知道你们回到盛京了，你外祖父还高兴了好久。你们娘亲铺子上的那些人，都是你外祖父的人。”

　　言下之意，殷妍梓能那么快收回铺子，接管账目，这些人出了不少的力，当然，最劳苦功高的，就是在背后“指点江山”的琴老爷子。

　　殷妍梓微微一笑，对琴勇的话不置可否。

　　她是铁了心的，今儿不管这两个舅舅说什么，她都油盐不进。

　　琴家的人都是做大生意的，那三寸不烂之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们喜欢说，她听着就是了，听听他们是不是说的比唱得好听。

　　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琴勇头大地摇头，瞟了琴鑫一眼。

　　琴鑫郁闷地说道，“如果是外人，我和你小舅舅早就凭着这张嘴，死的都说成活的了，可你是我们的侄女，舅舅……”

　　“罢了，这些事，舅舅也不再提了，”良久，琴鑫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既然愿意见我们，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多说无益。”

　　琴鑫的语气似乎有些自暴自弃，那气急败坏，有话说不出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的烦躁。

　　殷妍梓笑道，“舅舅这话就不对了，阿梓写信给你们，就是不想这个误会再继续下去，外祖父是长辈，所以阿梓与大哥商量后，就先写了信过去。我们想着，不管怎样，江南琴家都是娘亲的娘家，断不能断绝了往来。大舅舅也说了，当年的事有误会，阿梓也不能只听二婶的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既然有了误会，那就应该说清楚，舅舅也不希望阿梓日后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处处防备，暗中使坏吧？”

　　“也是，”琴鑫似乎松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当年的冲突，也无非是怎么安置你与卓凌。你娘亲是你外祖父最疼爱的女儿，当初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你外祖父是不乐意的，在你外祖父看来，你父亲不过是一介武夫，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不是个会体谅人的，他担心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后整日担忧着你父亲的安危，所以……不过，到底是最宝贝的孩子，你外祖父纵使心里不愿意，还是给你母亲准备了十里红妆，更是把手里最得力的手下派到你母亲身边，料理铺子上的事。所以，当他知道你母亲的噩耗时，心里是愤怒的，恨你母亲的不辞而别，恨自己当初的妥协，更恨殷家的人。”

　　说到这里，琴鑫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光是父亲，就是他，也是恨的。

　　“可以说，我们是带着浑身的愤怒来到盛京的，你外祖父心疼你们兄妹俩，想把你们带回江南，可你祖母不放人，毕竟你二叔一家还在盛京，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们。其实，二房打的什么心思，你外祖父都知道，可这里到底是盛京，我们强行带你们走的话，反倒落人口实，你外祖父犹豫了很久，勉强同意由殷府二房的人照顾你们。不过，至于你母亲名下的铺子与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们外祖父要求二房的人列个单子出来，到官衙备案，待日后你们成年，再还给你们。二房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当时我们两边就僵持了。”

　　对于琴鑫的说辞，殷妍梓倒是有几分相信的。

　　殷府二房都是些什么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琴鑫的描述，很符合这些人的嘴脸。再说了，她娘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都是外祖父给的，那十几间铺子，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块肥肉，巴不得含在嘴里，可在琴峥眼里，给他塞牙缝都不够。库房里，父亲留下的那些珍品，也不过是看着光鲜，哪里比得了琴家在江南老宅里的那些东西名贵。

　　饶是如此，殷妍梓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他们当年抛下他们是事实，前世，就是因为他们和二房斗气，害的她与大哥一个灰飞烟灭，一个身首异处，今生，就是因为他们的不闻不问，她与大哥才会傍上康将军，却不想，她自以为聪明的投靠，不过是滑稽的自投罗网。

　　殷妍梓看着琴鑫与琴勇脸上戚戚然的表情，不禁想：或许，在前世，她与大哥死后，这些人，心里是后悔的吧。

　　可是，他们不应该因为斗气，就抛下无辜的她与大哥。

　　她虽然清楚，不能把自己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可对于当初一个只有三岁，另一个也不过是七岁的她与大哥而言，这些人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殷妍梓自嘲地笑了，所谓的亲情，也不过如此吧。

　　“阿梓？”见殷妍梓分神，琴鑫忙唤了一声，“舅舅知道，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你与卓凌恨我们也是应该的，一念之差，差点与你们兄妹俩阴阳相隔。这次，我与你小舅舅过来，就是帮着你处理盛京的事的，你们兄妹俩想做什么，我与你小舅舅都全力支持，等你大哥从边关回来，我再带你们回趟江南，你的表哥们，可早就等着了。”

　　“特别是你小舅母，”琴勇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她盼了十几年的女儿，眼瞅着这辈子恐怕是没希望了，便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阿梓，你可要小心点。”

　　琴勇一本正经的话，立即得到了琴鑫的赞同。

　　想来着实好笑，也不知是琴家香火太旺，还是祖坟选的好，琴家子嗣旺盛，从来不缺男孩，到了殷妍梓这辈，两个舅舅更是膝下无女，大舅舅的两个孩子与小舅舅的三个孩子皆是男孩，这可让两个舅母没少生怨气，折腾了这些年，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无能为力。

　　如今得知小姑子的一双儿女要回来了，两个舅母开始蠢蠢欲动了，跃跃欲试地要在殷妍梓的身上，弥补多年的遗憾。

　　殷妍梓对舅舅的调侃无动于衷，而是正色问道，“这次舅舅准备待多久？”

　　干巴巴的话里，有撵人的嫌疑，可琴鑫与琴勇也不恼，答道，“等你把你的事处理完了，卓凌也回来后，我们一起回江南，你们也有十多年没见着外祖父了，这次回去，多住段时间。”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次我们到盛京，也有想在这里发展的意思，毕竟是皇商，未雨绸缪的事还是得准备着，我们来之前就看中了一座院子，估计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他们不会赖在“沁园”。

　　殷妍梓才不管琴鑫与琴勇怎么安排，他们要住在她这里，她准备两间客房就是，他们要住在外面，她也乐的轻松，于是说道，“既然舅舅们都做了安排，那阿梓倒省事了，你们一路跋涉也辛苦了，先到客房休息休息吧，晚上一起吃饭。”

　　琴鑫与琴勇跟在丫鬟身后到了客房，两人先到净房洗了一把脸，琴勇一边擦手，一边对坐在椅子上的琴鑫说道，“这丫头，心里还恨着我们呢。”

　　“到底是个孩子，别说是她，换做是我，我肯定也是恨的。不过，她能做到先给我们写信，又见了我们，光是这份沉稳，就比我家那小子强。”琴鑫嘴里的“小子”，是指他的那两个儿子。

　　“看到阿梓这般，我想卓凌也不会差，如今又有我们帮衬着，我想，小妹在天之灵，也会宽心了。”

　　说到自家小妹，琴鑫与琴勇心里就免不了一阵唏嘘。

　　“当年，父亲也是为了让二房的人不至于对两个孩子太过上心，才狠心把他们留在盛京，小妹与妹夫的死，我们都知道不简单，当时如果贸然与二房的人对上，不仅查不出真相，还会给两个孩子带来麻烦。为了迷惑二房的人，父亲才会佯装生气，拂袖而去。这些年，我们亏欠这两个孩子太多。”琴鑫重重地叹了口气，左手习惯性地转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琴勇附和道，“这次我们俩到盛京，任务可重着呢，临走前，我们可是在父亲面前保证过，会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江南的，如今看那丫头对我们俩的态度……”

　　说到这里，琴勇好笑地摇头，“大哥，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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