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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渐渐逼近的危险


  卢辉面色一喜,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心里的喜悦,他故意云淡风轻地说道,“其实,可儿,你完全不用为我出头的,这……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卢郎,你这是什么话?你我本就是一条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不是忠勇侯的那双儿女作祟,你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顿了顿,宣秀可突然笑道,“说来,我还得感谢那个什么殷妍梓,如果不是她对你步步紧逼,你不会离开盛京,我们也不会遇到。”

  卢辉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手臂环上了宣秀可的腰。

  宣秀可羞红了脸,半埋着脑袋,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顿,带上了煞气,“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你赶尽杀绝,卢郎,这笔账,我会替你要回来。”

  卢辉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他离开盛京与殷妍梓本没有关系,他在外遇到危险,与殷妍梓更没有关系,可谁叫殷妍梓是忠勇侯的女儿,谁叫殷妍梓不愿意嫁给他?

  他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更何况……

  卢辉嘴角朝上翘了翘。

  要是殷妍梓真被宣秀可拿捏在了手里,说不准,他还可以英雄救美,最后抱得美人归。

  卢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算盘拨得响亮,他就是要让殷妍梓吃点苦头,最后巴巴地爬上他的床。

  “可儿。”

  浑厚的声音唤回了卢辉涣散的思绪,他恭敬地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人,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宣洪眼帘半抬,轻飘飘地扫了卢辉一眼。

  卢辉顿时绷紧了后背,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于这个有着封地的异姓王爷,卢辉心里是惧怕的。

  之前,不管外面流传着怎样的八卦,在没见着宣洪本人前,他心里是不屑的。在他看来,宣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王爷,不过是祖辈们跟着高祖打了片江山,事成后,随便给了个头衔,远远地发配出去了。说得好听,是盛京唯一的异姓王爷,说得难听点,不过是被人利用后,就遗弃的棋子。

  可在看到宣洪本人后,莫名地,卢辉心里有了惧怕的感觉。

  宣洪的眼睛煞气太重,卢辉从来不敢与他对视,仿佛他只要稍微瞄上一眼,宣洪就能轻易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所以,卢辉从不敢在宣洪面前抬眼,只专心地讨好着宣秀可,他知道,只要讨好了宣秀可,宣洪就是再不喜欢他,也会看在宣秀可的份上接受他。

  宣洪有两个女儿,而作为长女,宣秀可从小就跟在宣洪身边,当男孩子养大,宣洪对她的期望最高。而宣秀可不管是模样还是心性,甚至在手段上,都与宣洪极其相似,所以,宣洪一直对她另眼相看。

  卢辉清楚,他要成事,必须得靠宣洪,而要让宣洪点头,就得先让宣秀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宣洪坐下后,接过宣秀可递过去的碗筷,喝了两口粥,才说道,“今儿变天,你多穿一些,路上不好走,恐怕半夜才会到下个驿站,我叫人准备点吃食,今儿在路上将就下。”

  “是,女儿省得。”在宣洪面前,宣秀可一向都是严谨的,所以此时她收敛起脸上的娇羞,换上了一副凝重的模样,“父亲,您部署了这么多年,这次我们到盛京,势必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宣洪轻飘飘地抬眼,扫了卢辉一眼,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这事,为父自有安排,你也不用煽风点火,为了不相干的人乱了我们的计划。”

  “父亲,女儿……”

  宣洪抬手,制止住了宣秀可急躁地辩解,继续说道,“我对你的期望,你最清楚,这些年我把你带在身边,就是希望你将来能够继承我的大业,我手把手地教着你,你也一直都做得很好。如今你也大了,那点心思,为父都知道,我也不束着你,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要做计划外的事,我也不拦着你,但……”

  宣洪缓缓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胆战心惊地坐在一边的卢辉,不温不火地说道,“你做的任何事,都不能威胁到我们的计划!”

  “是,父亲,您放心,女儿都省得。”宣秀可自然是知道此次到盛京的重要性,他们一家在漠北几十年,顶着“王爷”、“郡主”的帽子,看似无限风光,可漠北,那一年四季飘雪的蛮夷之地,有什么好?

  就连最低等的囚犯都不会流放去的苦寒之地,倒成了开国功臣的封地。

  讽刺!

  宣秀可冷笑。

  祖父跟着高祖打下了这片江山,百里家的人坐上了高位,把他们当囚犯一般流放了出去。没有他们宣家,百里怎么能坐稳那把椅子?

  那场战役,他们宣家几乎倾尽一族之力,族里的男子都战死在了沙场,留下一族老弱妇孺,百里一家趁机把她们撵出了盛京,给了个所谓的“王爷”,作为安抚兄弟一家人的结果,就是将他们远远地放在漠北。

  宣秀可脸上的笑容更甚,如今,他们重新踏上了盛京的土地,百里一家,你们欠我们宣家的,这次,我们会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宣秀可到底是跟在宣洪身边长大的,心性更像男子,纵使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对卢辉也有那么点小心思,可她心里还是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在漠北长大,看到了宣城的繁荣后,她心里更加清楚,她要成为人上人,不说别的,就是让卢辉做她的裙下之臣,手里必须有权。

  在漠北,他们宣家就是天,可在盛京……

  宣家?

  宣家不过是手里没有实权,靠着祖上的阴德,享受着奢侈日子的落魄贵族,连朝中手里稍微有点权利的大臣都比不了。

  卢辉刻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恨不得能离开饭桌。他可不认为宣洪当着他的面说这些是对他的信任,他还没自负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宣洪之所以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除了警告他,更多地,是告诉他,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

  卢辉绷紧了身子,后背上沁出了冷汗。

  盛京,沁园。

  殷妍梓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才刚开始做的春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发呆。

  百里子彦手里拿着暖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红漆窗花边,亭亭玉立地坐着一个面色疑惑,微微侧着脑袋的少女,眼珠子直直地盯着窗外,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的残枝,眼角微微垂下,一脸萧索的惆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拿起披风,轻轻走到殷妍梓身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柔声道,“降温了,怎么不多穿点?”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暖炉塞到殷妍梓手里。

  殷妍梓呆呆地看着窗外,神情涣散地说道,“今年的冬季,比往年冷了许多,开春却又特别早,就连这场春雨都比往年古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百里子彦捏了捏殷妍梓的鼻子,好笑地说道,“不就是比往年大了点,你也这么伤感。”

  殷妍梓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她还记得,她被烧死的前一晚,正是那一年的第一场春雨,也是如今儿这般,难得看到那么大的春雨,淅淅沥沥地砸在冷宫的屋檐上,敲得屋顶上的瓦砾都裂了好几个。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她那间勉强能住人的屋子里,找不到一处干爽的地方。

  想到翌日那几名押她到刑台,却站在屋外,无处下脚的侍卫,殷妍梓恶作剧地笑了。

  “手怎么这么凉?”百里子彦坐在殷妍梓的身后,将她半揽在怀里,把她的小手放在掌心小心呵护着。

  扫了一眼殷妍梓放在腿边的衣料,百里子彦吃味地说道,“给卓凌做的?他倒是命好,人不在,还有东西拿,我这个做跑腿的却什么都没有。”

  殷妍梓好笑地说道,“大不了,我也给你做一件?”

  “好。”百里子彦答得爽快,眼角微不可察地朝上翘了翘。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殷妍梓直了直腰,拉开了与百里子彦的距离。

  背心传来的灼热,让她有些烦躁。

  “明儿,漠北那群人就该到盛京了。”百里子彦没话找话地说道。

  “你的消息倒是挺快。”殷妍梓故意调侃了一句。

  百里子彦无所谓地说道,“盛京里,凡是高位者,谁手里没几个专门打探消息的?或在明处,或在暗处,反正,随便往街上一站,就能看到一大片。”

  殷妍梓翻了个白眼,“倒是比我预计地提前了。”

  “他们早点来,我们早点看戏。”百里子彦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家沉寂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不好好搅和一番,实在对不起大家的等待。”

  殷妍梓斜睨了百里子彦一眼,促狭道,“我记得,彦世子最是稳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百里子彦无所谓地说道,“阿梓以为的,只是子彦在众人眼前的模样,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阿梓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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