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诡异的隐忍
姜还是老的辣，尚书大人是要先试探他们殷府大房的意思，再决定朱五的去留。
可，不管朱五是去是留，都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与其留着继续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倒不如做个废子，开心地过自己的日子，”看着一脸狰狞，心有不甘的朱五，殷妍梓淡淡地说道，“太过在意他人的眼光，只会让自己活得畏手畏脚。人比人，气死人，想要活得风光，那就只有做人上人，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吧，可还不及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自由。想要得到什么，就必定要先失去什么，可你最后得到的，真的是你最初想要的吗？”
殷妍梓认真地看着朱五。
朱五咬着腮帮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是啊，我不是你，”殷妍梓淡笑，“阿梓言尽于此，你怎么向尚书大人转达，那是你的事。”
她倒不怕朱五会挑拨离间，既然尚书府要朱五来问他们殷府大房的意思，那就早做好了牺牲朱五的准备。
晚饭后，殷妍梓一行人回到了“沁园”，百里子彦只轻飘飘地扫了琴家两兄弟一眼，就自来熟地跟着殷妍梓到了她的院子里。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琴勇皱眉说道，“大哥，这事，我们是不是要先与父亲说说？”
琴鑫幸灾乐祸地笑道，“你不觉得让父亲发现这个秘密更有趣吗？”
琴勇白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道，“你要是不怕死，那就作吧。”
不管这两兄弟如何地幸灾乐祸，翌日，殷妍梓一行人跟着殷丹雅等人到了小西院。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殷老夫人早就做了安排，殷荣与殷思松和殷薇瑶都在，殷妍梓扫了众人一眼，跟着殷丹雅坐在了殷老夫人的身边。
殷荣微微诧异地看着一屋子的人，笑道，“今儿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是商量好的吧？”
殷妍梓灿烂地笑道，“阿梓就是与姑姑约好了，到二叔这里来蹭饭的。”
殷荣好笑地摇头，“放心，二叔这里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可米饭还是能管够。”
殷妍梓冲殷荣做了个鬼脸，遂把询问的目光朝殷丹雅望去。
殷丹雅眨了眨眼，硬着头皮说道，“其实，这次我与阿梓过来，是因为账目上事。”
殷荣一脸诧异地看着殷妍梓，“之前，你娘亲陪嫁铺子的账目，你不是与你姑姑和二婶核对清楚了吗？”
“有点出入。”殷妍梓“委婉”地说道。
殷荣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事我也知道，你二婶都告诉我了，不是说，是那几个管事做的吗？”
他边说边朝殷丹雅望去，了然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殷丹雅垂下眸子，躲开殷荣的目光，等着殷老夫人说话。
果然，殷老夫人慢悠悠地开口，“那几个管事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魏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事……与慧儿有干系。”
殷荣神色一凛，目光不善地看着殷妍梓，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言下之意，这事要是真有其事，就该早点告诉他们二房，现在说这事，谁知道真假呢，更何况，那个魏水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
殷妍梓微微一笑，“这事，阿梓也是刚知道，所以昨儿就去找了姑姑。”
她边说边朝殷丹雅望去，继续道，“那几人都是姑姑的人，所以阿梓先找上了姑姑，魏大人那边虽然查清楚了，可毕竟涉及到二叔，阿梓不敢只听那些人的片面之词，所以找姑姑对质，姑姑手里有些东西，希望二叔能看看。”
魏水那里，不过是那几人的口供，殷丹雅手里的，才是“确凿”的证据。
殷妍梓自然知道魏水见风使舵的本事，否则，也不会单凭那几人的片面之词就定了李慧的罪，人证虽然是有了，可物证……
她朝殷丹雅望去。
殷丹雅是有备而来，冲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从袖笼里拿出一叠信封与几个账本。
“就凭这些？”殷荣面露不屑。
殷妍梓明白殷荣的意思，书信可以模仿，账本可以作假，单凭这些，无法给李慧定罪。而且这事就算真是李慧所为，她又不傻，从头到尾，都是殷丹雅主谋并实施，二房受益最多，人前人后出面的，都是殷丹雅，李慧为什么要认罪？二房为什么要背下罪名？
果然，殷荣话一出，殷老夫人就厉声说道，“这些东西，我之前看过，也问过慧姐儿，这……是她从庄子上写下的认罪书，你看看。”
殷荣诧异地瞪着眼，机械地从殷老夫人手里接过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良久不说话。
殷思松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殷荣，似有所想，就连一向刻薄的殷薇瑶也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直沉默的殷妍梓，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她很奇怪，不知道殷丹雅给殷老夫人做了什么承诺，能让殷老夫人这么维护她，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媳妇，孰亲孰疏不用想也知道。
殷妍梓一直盯着目不转睛看着“认罪书”的殷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再抬头时，他换上了凝重的语气，“这么大的事，慧儿没告诉我，这……”
殷妍梓微微一笑，殷荣这是要放弃李慧了？
这么大的事，传出去对二房的声誉不好，殷荣肯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心思。
殷妍梓边想边朝殷荣身后的玉姨娘和芳姨娘望去，心里便了然了。
“也怪不得慧儿，毕竟要操持这么大一个家，难免会有想岔的时候，”殷老夫人边说，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事，你看怎么解决。”
毕竟是百万两银子，哪有说还就还上的？
殷荣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殷丹雅。
殷丹雅眨了眨眼，殷荣才笑道，“既然这事证据确凿，那……阿梓给二叔点时间？”
殷妍梓笑道，“这是当然的，二叔也需要时间找二婶核实，不能听姑姑与阿梓的片面之词，阿梓明白二叔的意思，只是，如果这事你确认了，那……”
“二叔一言九鼎，今儿就当着亲家兄弟把话放在这儿，要是这事真是李慧做的，二叔一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银子给填上，不超过三个月。”殷荣最后补充道。
一直看戏的琴家兄弟本就是人精，早就看出这其中的猫腻，既然这群人愿意唱，他们就当看了个热闹，当下便说道，“这事，既然亲家兄弟做了承诺，我们也是相信的，只是，我们琴家终究是生意人，凡事都讲究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日后有了纠纷，也有个凭证不是，所以……”
琴鑫欲言又止地看着殷荣。
殷荣了然地点头，“这是自然的。”
殷荣冲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后者眼疾手快地拿来笔墨，殷荣没有一点犹豫地写了张欠条。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手里的条子。
她不笨，自然知道殷荣与殷丹雅之间的猫腻。
殷荣利用这件事，直接让李慧让位，那笔银子他认下了，可最后还钱的，究竟是二房还是殷丹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只是……
殷妍梓有些不明白殷荣为什么会认下这件事，先不说殷思松与殷薇瑶那边不会同意，就是李响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就这么让位，殷荣应该是忌惮李响的。
殷妍梓摇了摇没有头绪的脑袋，这种事不是她操心的。
满意地收起纸条，她故意做作地说道，“二叔，二婶如今在庄子上养病，不管发生什么事，身子是最重要的。你也别太生气，这事就算真是二婶做的，毕竟是一家人，你也别过于责怪二婶，二婶也是为了二房。”
“亏你这孩子这么贴心，”殷荣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二叔才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我们殷府能有如今的风光，二房能有这些荣耀，都是大哥留给我们的，你二婶虽然是为了我们二房，可也不能损害了大房的利益，这事，是你二婶不对。”
殷荣说得言真意切，可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殷妍梓做作地说道，“阿梓知道二叔重情重义，这事，就此作罢。”
殷妍梓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心思与这些人再唱下去。
殷荣轻飘飘地看了殷丹雅一眼，客气道，“既然来了，哪有不用了饭的道理，怎么说也要用了午饭再说。”
他边说边冲门口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殷薇瑶眉头紧锁地看着殷妍梓，能忍到这个时候不发作，殷妍梓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
今儿她与殷丹雅来得突然，殷府二房的人也真是有几分能耐，特别是殷思松。
殷妍梓看着似有所思的殷思松，微微皱起了眉头。
前世她就知道殷思松心思缜密，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如今看看……
殷妍梓心里是佩服的。
换做是殷卓凌，恐怕早就闹开了，断不会这般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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