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预谋
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只可惜……
殷妍梓嘴角的嘲讽更甚。
如果，不是她与大哥留了个心眼，在互通书信的时候标注了暗号，那字迹她还真会以为是她大哥亲笔所写。不管是行书的习惯，还是那说话的口吻，真真是可以以假乱真。
殷妍梓眼底眸光微闪，突然咧着嘴笑了。
百里子彦真是煞费苦心，他……想掩饰什么？
殷妍梓越想越不安心，联想到之前的那个噩梦，她知道，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深吸了一口气，殷妍梓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发麻，颤抖，任凭她怎么强迫自己，都无法静下心来。
“没事的，阿梓，镇定！”殷妍梓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低声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梓，别自乱阵脚。”
殷妍梓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先冷静下来，过于发散的思维，对自己没有好处。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勉强稳住自己的心跳，起身，对门外的念文说道，“你把入画给我叫来。”
“小姐……”念文苦巴巴地看着殷妍梓，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殷妍梓对自己的疏远，虽然她就是一个丫鬟，对主子除了尊敬与听令，不应有别的感情，可她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仆，对殷妍梓难免多了一丝主仆之外的亲情。
她是伍秀霞的人，哪怕伍秀霞把她送到了殷妍梓的身边，她也是伍秀霞的人，她从没忘记跟在殷妍梓身边的目的保护殷妍梓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念文从没矛盾，甚至犹豫过，即便她把殷妍梓当姐妹，也没忘记过自己的职责，她知道，就是这个职责，让她与殷妍梓疏远了。
可是……
她没得选择。
殷妍梓突然笑了，看着念文的嗫嚅，说道，“你别多心，我叫入画来，只是想把干娘给我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下，前段时日，一直忙着乱七八糟的事，倒把正事给落下了，如今我手边的事都处理完了，琴家那边还有段时间才到盛京，索性，我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
念文神色一凛。
她自然知道殷妍梓嘴里的“正事”是指核对伍秀霞与康将军那番说辞。
这可是大事，所以念文急急忙忙把入画找来了，两人搬来伍秀霞给殷妍梓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想是不放心，念文还主动问道，“小姐，这事，是您亲自去查，还是……”
“不用，”殷妍梓一边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再完美的谎言，也经不起仔细推敲，再天衣无缝的布局，假的就是假的，我先看看，需要的话，我自然会让人去查。”
念文神色严肃地点头，因着此事重大，关系到殷妍梓与伍秀霞和康将军之间的关系，所以她给殷妍梓倒了杯蜂蜜水，又端了盘点心过来后，就一个人守在门外，直到后半夜入画来换她，她才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回到了下人房。
“小姐。”入画站在书房里，神色严肃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笑道，“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奴婢忠心。”
“因为，你把我当亲人。”殷妍梓脸上的笑容与往常不一样，多了几分真挚。
入画神情一滞，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感动，她直勾勾地看着殷妍梓，哽咽道，“小姐，奴婢……”
“我不在乎你们把谁看做是你们的主子，”殷妍梓无所谓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明白，也理解，我要的，不多，只是想身边多个可以说真话的亲人。”
殷府二房也是她的亲人，却是要费尽脑力周旋，开口前，要想清楚说人话还是鬼话，说真话，还是假话。
殷妍梓的话，对入画而言，是最大的肯定。
入画的想法从来都很简单，跟在殷妍梓身边，帮着她对付那些恶鬼，保住殷府大房。
至于康府和康将军……
入画垂眸，眨了眨眼。
她承认自己自私，没有伍秀霞，她还是路边那个要饭的叫花子，没有伍秀霞，她何来的一身本事？可她与念文不同。念文可以把对主子的尊敬，与对殷妍梓的姐妹情分分得很清楚，公与私分得很清楚，可她做不到。
二者，她选择了殷妍梓。
跟在殷妍梓身边，她更快乐，更随性。
有时，入画不禁会想，自己是不是背叛了伍秀霞，背叛了自己肩上的职责，可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伍秀霞把她给了殷妍梓，那她就是殷妍梓的人，可是……
矛盾中，入画纠结了很久，甚至因此与念文有了膈应，可在听到殷妍梓那重重的几个字时，她的心止不住地颤抖，什么都值得了。
“好了，不过是句真话，你还热泪盈眶了，”殷妍梓故意插科打诨，缓解着入画的尴尬与激动，“有件事，要你去办。”
“是之前那事？”入画如打哑谜一般回到。
殷妍梓冲她眨了眨眼，“都准备好了？”
“是，小姐，奴婢都准备好了，是现在？”入画眼底既有探求未知事物的新鲜与激动，又有担心与犹豫。
殷妍梓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心，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快去快回，没有人会发现的，只是……”
说到这里，殷妍梓意味不明地朝屋顶望去。
入画立即拿来笔墨，递到她面前。
殷妍梓刷刷几笔，写下几个字，让入画看了一眼后，就着桌上的烛火，将纸条销毁。
入画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咬着腮帮子点头。
念文睡得很好，想着殷妍梓看完夫人给的那些东西后，肯定能想明白夫人与将军的苦心，所以，翌日特意早起，到厨房做了殷妍梓最喜欢的小米粥和小菜。
殷妍梓刚起床，正在入画的伺候下洗漱，见着念文只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
念文心里藏着事，有点心不在焉，她偷偷朝入画递了好几个眼色，想问问事情的发展，可入画实在是太过专心，一双眼睛只跟着殷妍梓，哪里还顾得了旁人？
念文见入画那边行不通，索性硬着头皮，对殷妍梓说道，“小姐，您……”
殷妍梓抬头看了念文一眼，笑道，“别那么急，我只看了大半，剩下的，你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是，小姐说的是，奴婢心急了。”念文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件事，自然要仔细推敲后，才知道孰真孰假，而她清楚这件事在殷妍梓心中的分量，所以不是随便看一眼，就下定论的。
用了早饭，殷妍梓照例带着两人到几间铺子转了一圈，又到“琴筑”去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都得在琴老爷子等人来之前做好。
不管殷妍梓到“琴筑”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琴家两兄弟看来，是个信号，这个月来他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阿梓的内心有了松动。
而午饭后，殷妍梓终于得了空，回到“沁园”后，与往日一样，见到了百里子彦。
“又来了。”殷妍梓没好气地白了百里子彦一眼。
百里子彦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没有三秋，也有两秋了。”
殷妍梓唧唧歪歪地撇嘴，吊着嗓子说道，“要在我这里混晚饭？”
“我可以付银子。”百里子彦学聪明了，不给殷妍梓挑刺的机会，先拿话把她堵住了。
殷妍梓懒得搭理他，只对入画说道，“你给清老板说说，今儿晚饭友情价十两银子。”
入画贼呵呵地笑了，捂着嘴退出了书房。
百里子彦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百里子彦，“你又想说什么？”
百里子彦摇头，痞、子味颇重地说道，“今儿没见到你，怪想你的。”
殷妍梓皱眉，“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百里子彦“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两人无话地坐在书房里，片刻，入画兴冲冲地进来，将手里的一锭金子谄媚地递到殷妍梓面前。
“小姐，这是清老板给的这个月的住宿加伙食费，清老板说，如果不够，小姐可以随时找他，价格不成问题。”入画贼贼地冲殷妍梓挑眉，大有怂恿的意思。
“这么好说话？”殷妍梓翘着兰花指从入画手里接过金子，用手掂了两下，说道，“既然清老板这么好说话，那我也爽快点，你去告诉他，前面的账，我们就结了，从明儿开始，每日的费用按照三十两银子的价格与清老板结算。”
“是。”殷妍梓的话音才一落下，入画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生怕殷妍梓反悔似得。
“你这样坑清老板，会不会太不仁道？”百里子彦难得替清霖轩说好话。
“管他呢，清家又不差这点银子，再说，清老板吃喝拉撒都在‘沁园’，就是我愿意让他免费住，伺候他的那些人也是需要月例的啊。”殷妍梓理所当然地说道。
百里子彦看着殷妍梓的背影，微微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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