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追赶
百里子彦微微紧眼，出了殷妍梓的卧房。
只出了院子，就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世子。”影一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百里子彦的面前，
“昨儿都发生了什么事？”百里子彦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影一打了个寒颤，纵使他知道自家主子在外人面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在看到百里子彦的神情后，影一本能地知道出大事了，遂将昨儿百里子彦离开后，殷妍梓做的事一一做了详细的汇报。
“你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百里子彦拧眉。
“属下无能，”影一跪在地上，懊恼地说道，“属下功力不够，没能听到小姐说的话。”
百里子彦重重叹了口气，“不是你无能，是阿梓太聪明，她知道我会把你留下，所以有了戒心，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要说的话写在了纸上。其实，我早就该想到，阿梓与卓凌之间的书信，岂是只写几个字那么简单，以两人小心的程度，肯定会留下暗号，字迹可以模仿，可暗号……”
却无法复制。
此时的百里子彦无心理会哪里出了错，让殷妍梓起了疑心，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殷妍梓身边带了几个人，揣了多少银子，一路上安不安全。
“然后呢，阿梓又做了什么？”尽管他心里微微着急，可还是继续问着后面的事。
影一条理清楚地说道，“小姐后来叫了两个丫鬟到书房整理书架上的书，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那两人就离开了。”
“那两个丫鬟在什么地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百里子彦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这……”影一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不过是两个不知道名字的下人，他还真没留意那两人的模样，现在要找人的话，恐怕得花上点时间。
“不用了，”百里子彦摇头，“阿梓一定是与那两人互换了身份与容貌，如今留在院子里的，不过是两个替身。”
“世子，属下失职，请世子责罚！”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竟然犯下了这么大的错，影一心里除了浓浓的自责，就是深深的懊悔。
怪他太过自负！
要是小姐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他不怕死，就是不想小姐出事！
“起来吧，”百里子彦终是叹了口气，“阿梓聪明，你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
她是有心离开。
她要走，就是他早就察觉了，怕是也拦不住。
“你不用待在这里了，跟我走。”算算时辰，阿梓昨儿半夜出门，再加上今天一个白天，如果她身边只带了入画，他如何能放心？
既然他拦不住，那他跟过去好了，只要陪在阿梓身边，随她怎么折腾！
与此同时，盛京郊外。
官道上两匹疾驰的骏马扬起一路尘土。
马背上两名少年皆是青衣装扮，一前一后，有条不紊地甩着手里的马鞭，策马前行。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了盛京边上最远，最简陋的村子。
“小、少爷，今儿晚上只能委屈您了。”小厮打扮的少年鄙夷地看着村子里的茅草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赶了一夜的路，今儿白天也没休息，现在必须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整，他们才不会停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自家少爷住在这里。
这么肮脏的环境，连他那间下人房都比这里舒服。
尽管很不情愿，小厮还是认命地牵着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终于选中了村长的屋子。
在极度的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地拿了一笔“天价”的银子做住宿费后，村长一家盛情款待了这对主仆，并把最好的主卧让给了青衣少年。村长为了显示诚意，更是早早地就带着一家子人到了偏房，熄灯睡觉。
主卧里，看着新换上的被褥，小厮嫌弃地将被子翻了又翻，似乎想把看不到的脏东西抖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仍旧不满意，捏着鼻子说道，“小姐，一路上我们都得住这样的地方吗？”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矫揉造作的入画，“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小姐，奴婢还不是担心您，”入画鼻音重重地说道，“这里还不如奴婢的狗窝，还是村里最好的屋子呢，啧啧啧……”
入画嫌弃地摇头。
“这已经是最好的环境了，出了这里，我们剩下的路只能风餐露宿。”殷妍梓挑眉，故意冲入画说道。
入画急了，忙道，“小姐，您可不能撵奴婢走，奴婢不怕吃苦，比这更艰苦的环境，奴婢都不怕。奴婢就是担心小姐，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奴婢皮糙肉厚，倒没什么，就是小姐……”
“你受得了，我就受不了？”殷妍梓安慰道，“放心，我没那么娇贵。”
前世，她跟着百里子墨亲赴战场的时候，比这更艰苦的环境她都待过，这些……
不过是小儿科。
入画唧唧歪歪地撇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眨巴着眼，凑到殷妍梓面前，贼呵呵地问道，“小姐，您说，院子里那两个现在怎样了？”
“还能怎样？”殷妍梓白了入画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是我大哥，一般人看不出来。”
“也是，”入画颇为得意地点头，道，“那两人是奴婢精心挑选出来的，身形与我们差不多，又经过奴婢的一番训练，言谈举止不说与我们十成十的一样，七、八分还是有的，只要不是太亲密的人，不会看出来。”
在入画心里，整个“沁园”除了念文，其他人都不在“亲密的人”的范围内，所以，她们临走前，殷妍梓“特意”分配了“重要”的事让念文去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念文都不可能守在殷妍梓的身边。再加上入画精心调、教的那两人，不仅言谈举止与她们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思维方式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所以入画相信，就是念文真的到了“殷妍梓”的身边伺候，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小姐，”入画指着自己的脸，嬉皮笑脸地凑到殷妍梓面前，谄媚地说道，“奴婢真是服了您了，竟然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脸皮。”
殷妍梓笑了笑，没有回答。
“换了脸，路上没人会认识我们，就是到了宣城……”入画不确切地朝殷妍梓望去。
一路上，她们乔装打扮，有殷妍梓做的，这么精致的脸皮，她不担心会有人认出她们，这么精致的脸皮，就是伍夫人也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好奇地多看了殷妍梓几眼。
她与小姐的本事，都是伍夫人教的。她虽然没把伍夫人的本事学到十成十，可她清楚伍夫人的本事有多大，这么精致的，戴在脸上，自然就与自己的脸融合在一起的脸皮，就是伍夫人也做不出来，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才不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话！
这张脸皮戴在脸上，仿佛生来就是一体的，自然而然地服帖，甚至都不用每日摘下来浸泡、冲洗。虽然一路上省了不少的事，只是……
入画想也没想，就硬生生地屏蔽掉心里那隐隐滋生的怀疑。
不管她们如何嫌弃这里，两人还是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翌日，在村长一家热切的目光中，两人上了马，重新回到官道。
“小姐……”眼瞅着殷妍梓上了一条偏远绕行的路，入画奇怪地问道。
三条路，一条直线，一条环线，一条斜线，而殷妍梓选的是斜线。
“只是直觉。”殷妍梓不确切地说道。
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有多危险，就是很不喜欢，不是什么大的事，就是让她很不舒服。
她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地，选了这条不远不近的路。
甩掉心里的不确切，殷妍梓拧眉，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就在同一天的傍晚，殷妍梓住过的那个村落，村长带着复杂的心情，迎来了新的贵客。
同样是对主仆，尽管两人很是低调，可自诩见多识广的村长，还是直觉地看出了两人尊贵的身份。
一连接待了两位贵客，村长顿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风光了，也可以光宗耀祖了。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他难得大着胆子邀请客人喝上两杯。
百里子彦难得将自己的亲和力释放出来，耐着性子与村长喝了两杯据说是村长自己酿的好酒。
酒过三巡，百里子彦突然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按理说，这村子在盛京边上，应该繁荣些才是，不该如此萧条。”
村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周围的几个村子都比我们这里好，主要是我们这里位置稍微偏僻些，路不好走，所以很多人出盛京都不愿意从这里走，要是路稍微好一些，走的人多了，我们这里人气也要旺一些。”
百里子彦点头，“也是，路好走，走的人才多，走的人多了，人气才旺。”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村长一副忧国忧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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