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怀疑
郁昊艳惯是个会装的，见殷妍梓频频朝自己望来，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到她面前，惺惺作态地说道，“阿梓，前儿听说你生病了，如今见着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殷妍梓温吞吞地笑道，“劳艳姐姐记挂，阿梓的身体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阿梓回到盛京，似乎有些不适应，大病没有，小病倒是不断。”
“你是不适应盛京的水土。”
郁昊艳说得关切，可殷妍梓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厌恶与鄙夷。
冷笑一声，她装做羡慕地说道，“对了，前儿听干爹说，艳姐姐被赐婚给了成王，阿梓还没恭喜艳姐姐呢。”
郁昊艳眼底闪过一丝愠色，眨眼间便消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适当地浮现一抹娇羞，说道，“这事，还早着呢，一想到要离开盛京，我这心里……”
“也是，”殷妍梓跟着惆怅地叹了口气，“萍姨就艳姐姐一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肯定是不愿意艳姐姐远嫁的。好在，阿梓听说，那成王是个体贴的，相信姐姐日后做了王妃，也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的。”
真是这样就好了。
殷妍梓幸灾乐祸地笑了。
成王真有那么好，郁昊艳也不会在那边熬了三年就没了。
起初，她也以为郁昊艳是思虑过重，郁郁寡欢导致身体亏空，后来，还是百里子墨那本小册子说出了真相成王在床笫间有特殊嗜好，郁昊艳根本就是……被玩死的。
前世吧，她或许会替郁昊艳难过一番，可如今……
殷妍梓从来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不会主动惹事，却也不会任人摆布！
郁昊艳的脸上闪过狠戾的狰狞，如果不是心里有恨，如果不是要借助成王的权利报复殷妍梓，她怎么会下嫁一个足以做自己祖父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郁昊艳故意娇羞地说道，“阿梓说这些话可就早了，谁知道日后我到了那边会怎样？”
殷妍梓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郁昊艳，所以佯装没有听懂她话里暗示的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故意说道，“阿梓特意问过干爹，听干爹的描述，成王除了年纪稍微大了点，其他各方面都是不错的，想来，也是艳姐姐的福气。阿梓起初也是与艳姐姐一样担心，所以特意找干爹多问了几句，艳姐姐不会嫌阿梓多事吧？”
“怎么会？”郁昊艳夸张地说道，“姐姐知道阿梓是一心为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殷妍梓终于松了口气，一脸小心地说道，“还是艳姐姐最懂阿梓的心，阿梓没别的朋友，从小到大，只有艳姐姐。”
说到这里，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惆怅与怀念。
“艳姐姐日后到了那边，一定要给阿梓写信，可千万不能忘了阿梓。阿梓没多大的本事，可阿梓有干爹与大哥，日后艳姐姐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阿梓！”
作为未出阁的女子，公然地谈论这些似乎有些不妥，可殷妍梓与郁昊艳本就是发小，两家的关系也不一般，说来，这些也无非是姐妹俩交心的话，再说，屋子里全是女眷，倒也没有不合规矩之处。
只是，见郁昊艳的脸色越来越差，马灵萍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门亲事，郁昊艳本就不情愿，殷妍梓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件事，摆明是给郁昊艳难堪，作为母亲，马灵萍肯定不乐意。
当下，她便岔开话题，说道，“阿梓最近在忙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跟在舅舅身边，学着打理铺子。”
马灵萍点头，道，“萍姨一直都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你有能力，就像婉柔一样聪明。”
一听有人提起过世的女儿，琴老夫人顿时红了眼眶。
殷妍梓冷眼看着在一边安慰琴老夫人的马灵萍，之前她揪着郁昊艳不放，马灵萍就故意提起了琴婉柔，这明着是在怀念过去，暗地里却是在报复她。
殷妍梓走到琴老夫人身边，安慰道，“祖母，你也别太伤心，娘亲看到你这样，心里也会难受。娘亲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阿梓，还有大哥，我们会替娘亲守在你身边，孝顺你。”
“好孩子。”琴老夫人哽咽道。
殷妍梓朝马灵萍瞟去，不加掩饰的目光中，是赤、裸、裸的愤怒。
马灵萍朝郁昊艳望去，叹气道，“要是艳儿有阿梓这样的手段与能力，我也就放心了。一想到这孩子要远嫁到边关，我这心啊……”
王氏与杨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微笑着看着殷妍梓，时不时地冲她挑眉，故意逗她。
殷妍梓唧唧歪歪地哼了一声，等着马灵萍继续。
果然，马灵萍接着说道，“艳儿性子软弱，我就担心这孩子在外面被人几句话就拿捏住了。”
“萍姨多虑了，”殷妍梓吊着嗓子说道，“艳姐姐怎么说，也是跟在萍姨身边长大的，就是没把萍姨的本事学个十成十，七八成还是有的，这些足够艳姐姐对付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希望吧，”马灵萍忧心忡忡地说道，“为着这孩子的事，我可是操碎了心，光是选陪嫁与陪房，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选好了？”问这话的是琴老夫人。
“有了大概的人选，其他的，还得再仔细甄选。”马灵萍一脸的担忧。
王氏朝杨氏看了一眼，后者接到暗示后，开口道，“做娘的，都是这样，别说你的是个女儿，心里放不下，就我屋子里那三个皮猴儿，我一样放不下。”
“可不是，”马灵萍惆怅地说道，“为人母者，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不就是孩子吗？我想着，艳儿嫁那么远，手里没点体己的银子，诸事不方便。要是在盛京的话，我多少还能帮衬点，可远在边关，我就是有心，也鞭长莫及，恐怕还没等到我出手，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马灵萍顿了顿，声音更是喑哑了几分，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着把手里的陪嫁铺子尽数转到她的名下，不管怎样，手里有了银子，说话也硬气几分，就是对上成王的那三个儿子，心里也有底气，只是……”
终于来了。
殷妍梓冷眼看着马灵萍的为难。
早就知道这对母女是为了钱财而来，也亏得马灵萍有本事，能念叨了那么大一通话，绕了那么远的路，非常合情合理地提出了自己的难处。
马灵萍停顿了半天，也不见琴老夫人接话，眼珠子转了转，尴尬地说道，“让琴姨见笑了，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搅了琴姨的兴致。”
“这话就生分了，”琴老夫人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神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的心思，我都懂。”
是很懂。
她老了，可不代表她笨了。
马灵萍的暗示这么明显，就是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殷妍梓“乖巧”地坐在琴老夫人身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果然，琴老夫人接着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女儿，当初你与婉柔一起嫁到盛京，我虽然心里放不下，可想着，有你在身边陪着婉柔，心里才稍稍安了点心。虽然这些年我们很少联系，可你对婉柔的好，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之前因着一些私事，一直没提起这些事，如今正好说到这一茬。”
琴老夫人环视了一眼，目光最后停在了郁昊艳身上。
“这孩子，我瞧着就讨喜，难得的是与阿梓又这么合得来，我们琴家最不缺的就是小子，女儿在我们琴家可金贵着呢，难得我与这孩子投缘，自然要添装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马灵萍眼睛一亮。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事马灵萍也就没了多少兴致，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便带着郁昊艳离开。
待两人出了“琴筑”，琴老夫人才慢悠悠地说道，“当初，萍儿与婉柔是无话不说的姐妹，她们俩同时嫁到盛京，我也是放心的。可没想到，萍儿会变成这样。”
对于马灵萍的变化，她能理解，纵使心里不喜，还是耐着性子听她绕了那么大一圈，顺了她的心思。
不过是两千两银子，就当是圆了当年她与婉柔的情分。
“祖母，阿梓知道萍姨是娘亲生前的好姐妹，当年，她们怎么会一起嫁到盛京？”殷妍梓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琴老夫人。
琴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是这两个孩子的宿命，当年你娘亲跟着你祖父到宣城查账，不想就遇到了你父亲，那时同行的，还有你萍姨。萍姨虽说是你祖父手下账房的女儿，可与你娘亲从小关系就好，两人姐妹相称。”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殷妍梓了然地笑了。
琴老夫人继续说道，“当年你父亲带兵镇守宣城，你郁叔叔还是个新兵，就这么遇上了。”
琴老夫人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不愿多说。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那宿命的相遇，娘亲也不会枉死。
只是，当初马灵萍看上的，真的是郁鹏吗？
殷妍梓嘴角上翘，噙着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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