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漠北王府
漠北王在盛京的府邸不大，修葺得也很内敛低调，与漠北王身上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殷妍梓鄙夷地撇嘴，漠北王也是个能装的。
今儿到漠北王府的，除了朝中各派的官宦世家，几位殿下也到了，想是经过了老皇帝的默许，不管怎样，老皇帝与漠北王表面上还维持着和睦，日后，不管是哪位殿下继承皇位，都得与漠北王打交道不是。
殷妍梓跟着伍秀霞到了二门，后院花园里已经坐满了人，按照各自的派系与关系扎堆着，殷妍梓粗略瞟了一眼，在看到宣秀可身边的人影时，微微愣了一下。
“阿梓来了。”宣秀可作为女主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殷妍梓收回目光，看着宣秀可，笑道，“好久没见着表嫂了，今儿阿梓瞧着表嫂气色不错，心里就安心了。前儿姑姑还说过段时间把表嫂接回去呢，也是，遇到这种事，表嫂心里肯定难受，姑姑也担心表嫂睹物思人。如今王爷要回封地了，表嫂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卢家？”
宣秀可面色一僵。
殷妍梓不怀好意地笑了。
卢辉出事前，漠北王就把宣秀可接出了卢家，名义上是担心女儿受不了打击，睹物思人，放在身边跟着自己，他也好开导开导。
殷妍梓自然知道漠北王的打算。
不管怎样，是老皇帝下的旨意要了卢辉的人头，卢辉是漠北王的女婿，也就是说，老皇帝欠他一条人命！
老皇帝此举是警告也好，是威胁也好，目的达到了，心里舒坦了，对漠北王的咄咄逼人也会收敛几分，外人看到的是漠北王的避让，与老皇帝的胜利。
所以，牺牲一个卢辉，换来老皇帝的满意与漠北王的舒坦，怎么看，都是双赢。
想到这里，殷妍梓不禁猜测，宣洪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算计，所以才会让宣秀可嫁给卢辉？
宣秀可对卢辉的感情，殷妍梓听入画说过几次，那不像是假的，她就任由自己的夫君被父亲如此算计？
见宣秀可脸色不好，殷妍梓也知道这些日子她在王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之前吧，嫁了两次，没等到三朝回门，就自己回去了，现在吧，好不容易嫁了个听话的，还没熬到一个月，就守寡了。这下，她的名声是彻底没了，与其待在盛京看婆家的脸色，不如回漠北做高高在上的郡主！
殷妍梓知道殷丹雅心里憋了一口气，只等着宣秀可回到卢家的时候，拿出婆婆的身份压她一头。
郡主又怎样？
一个被老皇帝忌惮，在盛京无权无势的郡主，弄死了，没准老皇帝还要赏赐她呢。
或许宣秀可自己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从卢辉出事后，就一直留在王府，看现在的情形，估计是要跟着漠北王回漠北，只是，殷丹雅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殷妍梓故意称唿宣秀可为“表嫂”，卢辉虽然死了，可他们一没和离，二没休妻，宣秀可依旧是卢家的人。
宣秀可脸色缓了缓，把殷妍梓拉到一边，惆怅道，“其实，我是想留在这里的，不管怎样，我都是辉哥儿的妻子，是卢家的媳妇，可你知道你姑姑她……肯定是怨我的。她是我婆婆，我自然就要受着，可我父亲那边恐怕……”
殷妍梓理解地点头，故意说道，“毕竟表嫂是郡主，是金枝玉叶，又是被王爷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不说别的，为人父母者，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气？”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宣秀可面容憔悴，她是真心爱慕卢辉，想与他好好过日子，只是没想到……
察觉到宣秀可望向自己的目光变得阴鸷，殷妍梓笑道，“这事，并不是阿梓可以左右的，如果当初表哥好好给阿梓说，阿梓怎么会与姑姑家计较这些？阿梓在庄子上的那些年，一直都是姑姑帮着料理铺子，如果不是二房与祖母那边逼得急了，姑姑也不会……”
见宣秀可眼珠子乱转，殷妍梓温吞吞地笑了，祸水东引，她也会。
“其实吧，”殷妍梓继续说道，“如果姑姑好好地与阿梓说，阿梓也不会计较账目上的‘亏损’，阿梓知道姑姑的难处。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阿梓知道，如果不是祖母与二叔的强势，姑姑也不至于被逼得走投无路，要挪用阿梓铺子上的银子。也不怪姑姑想岔了，姑姑也是觉得没脸见我，所以才让表哥……”
殷妍梓说得情真意切，可小眼珠子却一直盯着宣秀可，见她脸色变了又变，心满意足了。
有的时候，话说一半，点到即可，剩下的，让宣秀可自己发挥想象。
果然，宣秀可的脸色缓了缓，虽然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可在对上殷妍梓的时候，语气比先前好了很多，“我也知道这事你是受害者，我不该迁怒于你，可是我……”
说到后面，宣秀可声音哽咽。
殷妍梓忙安慰道，“阿梓知道表哥与表嫂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两人感情甚笃，又是新婚燕尔，突然出了这样的事……那表嫂日后有何打算？”
“既然阿梓问到了，表嫂也就不瞒着你了，依着我父亲的意思，我是要跟着他回漠北的。”
果然！
殷妍梓了然地笑了笑，说道，“姑姑那边恐怕……”
“我也一直担心这个，”宣秀可做作地说道，“虽然我没与辉哥儿和离，可就算是新寡，也是可以再嫁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宣秀可有些迟疑，也不知是尴尬，还是因为说出了小心思而觉得别扭。
殷妍梓多看了宣秀可一眼，想来，这些日子漠北王没少在她面前说起这件事，宣秀可的语气有些自暴自弃的认命。转着眼珠子笑道，“其实，这些事都是表嫂的私事，阿梓与你说这些，也是担心表嫂，不管表嫂以后怎样，你都是阿梓的表嫂。”
“阿梓……”宣秀可拉着殷妍梓的手，红着眼看着她。
殷妍梓知道宣秀可不甘心，不管是漠北王算计她与卢辉的婚事也好，还是殷府二房对卢家的逼迫也好，都不是她会容忍的。殷妍梓不过是搭个桥，让宣秀可找到报复的对象。
有了先前那番话的铺路，接下来的时间殷妍梓就要轻松很多，至少不用防备宣秀可的算计与咄咄逼人。这次的聚会女眷这边是由宣秀可与她的妹妹主持，这是殷妍梓第一次见到宣秀娟。
比起宣秀可，宣秀娟就要显得小家子气些，举手投足没有宣秀可那般大气，言谈举止也不及宣秀可那般有气势。
漠北王妃早逝，宣秀可跟在漠北王宣洪身边，而二姑娘宣秀娟就是由王府里的奶妈带大的。王府里的奶妈再见多识广，也没有漠北王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带出来的孩子自然有些缩手缩脚，更何况宣秀可是个强势惯了的，有这么一个姐姐，宣秀娟也就不怎么显眼。
而且……
殷妍梓好笑地噙着嘴。
她虽然不会看面相，可从宣秀娟那上挑的眼角不难看出这个是难相处的人，或许当着你的面没什么，可背地里……
漠北王府也不是她看到的这般“和睦”嘛。
与周围的人敷衍了几句，殷妍梓带着入画朝花园深处走，越往里走，人越少，殷妍梓也乐得清净。走到最里边，她满以为自己可以暂时躲开嘈杂的人群，可在看到一抹娇俏的身影后，不由得咧着嘴角笑了。
“黄小姐。”她主动打了招唿。
“郡主，你也是……”黄莺尴尬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点头，笑道，“和黄小姐一样，阿梓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因着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黄莺对殷妍梓的性子有些了解，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矫揉造作，“莺儿也是，郡主知道莺儿的性格大大咧咧，最见不得说句话绕几个弯的，这样说话太累。”
殷妍梓捂着嘴，好笑地说道，“黄小姐的性格阿梓的确很喜欢，可盛京就这么点大，哪有不见面的道理。”
更何况，日后黄莺嫁的人肯定也是官宦世家，不管官职大小，总是个官，注定要为丈夫在那群官太太圈里周旋。
黄莺郁闷地叹了口气，“郡主说的，莺儿都懂，可莺儿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与那群人站在一起，浑身不自在，更听不得那些绕来绕去，矫揉造作的话。莺儿也知道自己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不好，可……”
殷妍梓没有接话，黄莺的性格，她确实很喜欢，与这种人交流最是省心，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可对黄莺自己而言，这是致命的缺点，太容易被人看穿心思，太容易被人拿捏。
想是黄莺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当下便自嘲地笑了，“这段时间，莺儿一直在努力改变，希望不久的将来，郡主可以看到不一样的莺儿。”
这才是聪明的！
殷妍梓赞赏地点头。
“这次来了不少人，连几位殿下都来了，先前，我还看到了瑞敏公主。”想起一进二门就看到的那个身影，殷妍梓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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