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知肚明的算计
殷妍梓到西街的时候，殷丹雅刚在翠屏的伺候下喝完了药，殷妍梓带着香秋进门，就看到殷丹雅一脸惨白，病怏怏地靠在床头叹气。
几日不见，殷丹雅就成了这副模样。
殷妍梓幸灾乐祸地摇头，宣秀可是下了狠心了，可是，没把殷丹雅弄死，到时候就轮到她倒霉了。新仇旧恨掺杂在一起，这对婆媳日后有得折腾了。
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她走到殷丹雅面前，担忧地说道，“姑姑……”
“阿梓来了。”殷丹雅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朝前伸出了双手。
殷妍梓眼神闪了一下，主动迎上了殷丹雅的手，握着坐在她身边。
殷丹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重重松了口气。
“姑姑可好些了？”殷妍梓的声音听上去极其温婉。
殷丹雅叹气道，“喝了几副药好些了，姑姑岁数大了，要不是发现得及时，这把老骨头就只有去见你表哥了。”
说到后面，殷丹雅的声音哽咽。
殷妍梓忙安慰道，“姑姑，可别这么说了，表哥在天有灵，听到了心里难受。姑姑还要帮着表哥照顾轩哥儿，看着轩哥儿长大，继承表哥的衣钵，再帮轩哥儿娶个孙媳妇，卢家才能继续。”
“可不是，夫人，您可不能说这么丧气的话，轩哥儿最是孝顺，今儿还念叨着要过来请安呢。”翠屏聪明地接过殷妍梓的话茬。
殷丹雅满意地点头，嘴上却说道，“轩哥儿和他爹一样孝顺，让奶娘好生看着，这几日别过来，当心过了病气。”
“是，都听夫人的。”
见殷丹雅演得差不多了，殷妍梓才故意问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前儿阿梓瞧着姑姑的气色还不错，怎么会吃坏东西？”
殷丹雅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咬着腮帮子，隐忍地说道，“亏得发现得及时，要是再喝上两三次，我这条老命就赔上去了。”
“哦，难不成是有人蓄意？”殷妍梓似有所指地朝殷丹雅看去。
殷丹雅冷哼，“整个卢家最想要我命的，除了那个恶妇还有谁？我们卢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会娶个这么恶毒的媳妇进门！我是没有证据，可我的直觉不会错，我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好心天天给我煲汤，原来是想害我性命！害了我的辉哥儿还不够，竟然还想害死我！说出去也不怕笑话，堂堂一个漠北郡主，规矩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家。”
殷妍梓故意惊讶地问道，“姑姑，这……真是表嫂做的？有证据吗，这么大的事，马虎不得。”
“我要是有证据，还会这么忍气吞声？”殷丹雅一改先前病怏怏的模样，语气犀利地说道，“本来我喝了几天的汤，身子也没觉得不适，前儿翠屏带着轩哥儿从庄子上回来，带了点庄子上今年新结的枇杷，我吃了几粒，身子就不舒服了，你姑父请了郎中，仔细把了脉才知道那汤里……”
说到后面，殷丹雅气得说不出话。
殷妍梓遂朝翠屏望去。
翠屏接过殷丹雅的话茬，条理清楚地说道，“郡主拿回来的药膳本是好方子，适合夫人养身子，可药膳里面也是有药材的，断不可与相克的食物一起食用，否则……轻则呕吐不止，重则要人性命。”
说完，翠屏打了个冷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
殷妍梓皱眉，不确切地说道，“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说。而且，表嫂怎么说，也是姑姑的儿媳妇，虽然表哥不在了，可她生是卢家的人，死是卢家的鬼，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阿梓听说，当初表嫂是自愿留下的，要是她对卢家不满，想离开卢家，跟着漠北王爷走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殷妍梓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至少在台面上讲合情合理，可殷丹雅的性子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相反，旁人说得狠了，她还会愈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药膳的事上，起初她只是有几分怀疑，可她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认定这事是宣秀可在搞鬼。殷妍梓的猜想，她也曾有过，一时之间也猜不准宣秀可的心思，对宣秀可的防备更深。
越是懂得藏心思的人，越是可怕。
她不怕身边的人有野心，有目的，知道对方要什么，她才会“适当”地给予什么，比如她身边的翠屏，给她一个姨娘的位置，可以换来翠屏对自己的忠心，这种双赢的局面是殷丹雅乐见其成的，而宣秀可……
殷丹雅再次皱起了眉头。
宣秀可是郡主，什么都不缺，如此费尽心思地设计她，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卢家不过是普通的商贾之家，就是在盛京，也是属于末流，究竟是什么事，让宣秀可大费周章地要取她的性命？
这些天躺在床上，殷丹雅想了很多。
朝堂上的事她不懂，可她相信女人的直觉，怎么说，她大哥曾经是忠勇侯，二哥如今在朝堂上混的游刃有余，虽然她一辈子生活在后宅，可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比朝堂上的少，行错一步，一样要人性命。
联想到百里子鸿与百里子宏之间的争斗，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见殷丹雅脸色变了又变，殷妍梓状似无意地说道，“药膳是表嫂买的，可厨房里每日的吃食都不是表嫂负责，她并不知道那些药膳会与每日的膳食相克，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这事，姑姑自有主张。”显然，殷丹雅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结。
殷妍梓温顺地点头，岔开话题，说道，“今儿阿梓过来，一来是来看看姑姑，二来是想问问，表哥的后事……”
卢辉是被老皇帝下旨斩首的，可尸体却允许卢家领回去，除了不能摆灵堂外，倒也没有别的为难。
一听到这个，殷丹雅神色就黯了几分，“我与你姑父都商量好了，等过几日，请寺里的和尚来简单地给你表哥超度一番，就直接葬在卢家祖坟。”
“那姑姑可要提前说一声，阿梓和大哥都会来。”
“姑姑知道阿梓与卓凌有心了。”到底是伤心事，殷丹雅此刻的脸上有了几分落寞。
殷妍梓想了想，迟疑地说道，“还有件事，按理说，不该阿梓来问的，可阿梓担心姑姑，所以……硬着头皮问一句，表嫂那边……姑姑的意思是……”
殷丹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再次爆发，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这事，姑姑心里有数。”
殷妍梓无所谓地撇嘴，与殷丹雅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走到二门，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翠屏，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段日子，翠姨娘受累了。”
“大小姐这话就折煞奴婢了，”翠屏忙不迭地福身，道，“奴婢没福气，不能伺候少爷，少爷不在了，奴婢代替少爷侍奉夫人，夫人就是奴婢的天，日后轩哥儿还得靠夫人帮衬。”
殷妍梓多看了翠屏一眼，说道，“翠姨娘这么想就对了，这卢府到最后都是轩哥儿的，翠姨娘对我姑姑和姑父还是多上点心。”
“小姐说得是。”
出了二门，殷妍梓带着香秋从侧门出了卢府，正准备上马车，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宣秀可。
几日不见，宣秀可身上的煞气很重，而她一点也不掩饰，在看到殷妍的时候，微微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阿梓来了。”
“表嫂，阿梓是来看姑姑的。”殷妍梓答得温顺。
宣秀可冷哼，“不是已经没事了，大夫都看过了，吃几副药就好了。”
不以为意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懊恼，不是后悔，是遗憾没有成事。
殷妍梓笑道，“不管怎样，都是阿梓的长辈，阿梓理应来探望。”
宣秀可瞄了殷妍梓一眼，促狭道，“你到是个能忍的。”
殷妍梓笑眯眯地说道，“表嫂太看得起阿梓了，阿梓不过是就事论事。再说，表嫂也知道，阿梓与姑姑一向亲厚，姑姑身子不适，阿梓怎么有不来探望的道理。”
宣秀可眼底的讽刺更甚，“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阿梓是准备回去了吧？”
殷妍梓点头，“是，阿梓正准备回去，姑姑那边，还请表嫂多担待，这段日子，姑姑也不好过。”
她边说边冲宣秀可递了个两人才懂的眼色。
宣秀可不以为意地笑了，殷妍梓的意思，她明白，可她不认为殷丹雅能把她怎样，这事是她做的没错，只可惜没最后要了殷丹雅的命，这次是她运气好，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今儿是殷薇瑶三朝回门的日子，殷薇瑶在百里子宏的陪同下，回到了小西院。
虽然只是个侧妃，可百里子宏给了她正妃的待遇，殷薇瑶不仅一进门就掌管了府里的中馈，回门的时候，还有百里子宏亲自陪同。一时之间，殷薇瑶一跃成为百里子宏最宠爱的女人，连带着殷荣与殷思松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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