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虚伪的身份
李老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热腾腾的水雾蒙上老人浑浊的双眼，让人看不真切。
“小小姐，小的是老爷子身边的马夫，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年的时间。”
殷妍梓微微点头，十分有耐心地听着。
似乎知道殷妍梓要问什么，老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老爷子与老夫人的感情很好，当初小的进府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过世。”
“怎么可能？”殷卓凌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让李伯把话说完。”殷妍梓心里也有疑问，可她更愿意李老头按照自己的思路慢慢来讲。
李老头神情恍惚，迷离的双眼似乎透过水雾，回到了几十年前，“老夫人去世后，老爷子没有再娶，老爷那个时候还小，跟着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奶娘也是老夫人去世前就安排妥当的。”
难道如今的殷老夫人就是那个陪嫁丫鬟？
殷妍梓心里腹诽了一句。
“小的跟着老爷子的时候，刚刚十五岁，老爷那个时候也才一岁多点。”
殷妍梓暗暗点头，时间对得上。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知道殷老夫人不是殷府正经的主母，殷卓凌连勉强的面子功夫都不维持了。
李老头幽幽道，“老爷子有次因为公务外出，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当时老爷子并没有解释那个女人的身份，众人都以为是老爷子养在外面的女人，老夫人不在了，老爷子就把她接回来了。小的也是偶然一次偷听到那个女人与身边丫鬟的对话，才知道她们是到盛京寻亲，路上遇到抢匪，被老爷子救了，便跟着老爷子到了盛京，准备休息几日就去寻找所谓的亲戚。”
“只不过在看到殷府的繁华后，那个女人改变了主意。”殷妍梓阴森森地笑了。
这样的戏码，折子戏里太多。
殷府那个时候虽然不及现在这么权大势大，可在那个女人眼里，就是块肥肉。老爷子是鳏夫，后院连个姨娘都没有，那个女人如果能爬上老爷子的床，就是后院唯一的主母，麻雀变凤凰，一飞冲天，就连她肚子里那个的命运，也会跟着改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会放过？
李老头说到这里，神色也变了，一脸鄙夷地说道，“那个女人到是找过亲戚，不过所谓的亲戚已经不在盛京了，她又即将临盆，老爷子一时心软，就把她留下了。半个月后，她生了个儿子。”
就是殷荣咯。
殷妍梓嘴角的笑容更甚。
李老头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霾，“老爷子心软，想着那个女人才生了孩子，又在盛京里举目无亲，便把她留在府里，只等着她出了月子，就把她送回去。”
“当时，外面的人是怎么传的？”殷妍梓打断了李老头的话。
那个时候，祖父的官职不大，不会成为盛京里舆论的中心，所以才没有向外人解释那个女人的身份，因为无足轻重，所以才毫不在意。却不想，正是因为祖父的不在意，让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李老头闻言，神色古怪地看了殷妍梓一眼，“起初也没什么，毕竟那个时候，殷府不是什么大户，外面的人不会把心思放在殷府。只是后来，府里的人都认为那个女人是老爷子养在外面的外室，生下的，是殷府的二老爷。”
果然如此！
殷妍梓冷笑，一边的殷卓凌已经按捺不住，如果不是想知道祖父的死因，与那个女人如何鸠占鹊巢，他早就杀到二房去了。
殷妍梓使了个眼色，示意李老头继续。
“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没出月子老爷子就突发疾病，那个女人自然是瞅准了机会，在老爷子身边伺候着，说是感激老爷子的收留之恩。”
“祖父得的是什么病？”殷卓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不怪他多心，实在是时间太巧，那个女人正要出月子被送走，祖父就突发疾病。
“是老爷子的旧疾，虽然不严重，可每次犯病的时候十分痛苦。只是那次来势汹汹，一来是老爷子那段日子操劳过度，二来老夫人去世，对老爷子的打击很大。”
殷妍梓倒是相信李老头的话。
那个时候，那个女人才刚到殷府，即便她真的想做什么，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收买殷府里的人。
只能说，她的运气太好。
“所以，祖父走得突然，而那个女人就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成了殷府的主母？”即便李老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殷卓凌也猜到了接下来的事。脸上的阴鸷更甚，“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竟然敢自称殷府的主母，享受着她无法企及的荣耀，还企图用一个野种霸占我们父亲的位置不说，竟然还敢对我们动手，继承忠勇侯的位置！”
“野心大了，哪里还看得到危险？”殷妍梓笑着接过殷卓凌的话茬，“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她做不了的，所以，所谓的爵位，她志在必得。”
李老头知道他没什么可说的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于是朝康二望去。
康二也不含煳，直接把人带了出去，却仍旧安排在庄子上，等着殷妍梓发落。
“只是，没想到她到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把殷荣的名字弄上族谱。”殷卓凌的语气极尽嘲讽。
殷妍梓温吞吞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既然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外室’，又生了个儿子，名分是迟早的事。更何况，祖父生病卧床的时候，她衣不解带地在身边伺候，伪造一份不存在的遗嘱还不容易吗？只要她说那是祖父临死前的嘱咐，谁敢怀疑？把殷荣弄上族谱，她的位置也就确定了。然后再慢慢把府里的下人都换了，谁还敢怀疑她的身份？再说，父亲当时还小，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的事？而且，祖父去世后，殷府也需要人照拂，族里那些人……只要那个女人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变，谁还管她的身份是真是假。”
殷妍梓倒是有几分佩服殷老夫人的手段，能在那个时候镇住族里的那几个老东西，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个时候的殷府再不济，也是块不大不小的肥肉，就算外人认为她是老爷子的外室，没名没分，又是孤儿寡母，要在那群老东西手里保住殷府，没有点魄力与手段是不行的。
不过，殷妍梓也清楚，那几个老东西最是怕麻烦，虽然眼红殷府的东西，却也知道真由他们接手，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打理。更何况，父亲总会长大，总会收回这一切，他们贪得狠了，到最后无法交差。
与其为他人做嫁衣，倒不如心安理得地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只要那个女人保证他们每个月的利益不变，他们才懒得管殷府当家的是谁。
“阿梓，你打算怎么做？”既然知道了所谓的殷老夫人并不是真正的殷家人，殷卓凌便没了顾忌，依照他的性子，直接把人弄死得了。
可殷妍梓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些人，微微一笑，她慢悠悠地说道，“花了那么多心思爬上来，死不是解脱，眼睁睁地看着唾手可得的一切在眼前灰飞烟灭，那才是最痛苦的。那种刻骨铭心的不甘比要了他们的命，更让他们痛不欲生。”
这种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世，她就是在这种不甘中，化成一堆白骨，最后灰飞烟灭，这一世，她要让这些人尝尝与她一样的感受，那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最后却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烟消云散，那才是最难忘的。
殷卓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他们不是想谋取殷府的一切吗？我要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一点点地吐出来，把他们打回原形！”
“还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殷妍梓温吞吞地笑了。
兄妹俩处理完二房的事，让康二把李老头送回去，两人也跟着回到了殷府。
关于二房的事，殷卓凌都交给了殷妍梓，他只要做殷妍梓的后盾就行。
殷妍梓也不着急，只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三十多年了，要查殷老夫人的底细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初她是来盛京寻亲，所以殷妍梓准备从两个地方入手，一是寻到殷老夫人的老家，看看她老家还有什么人，以此来确定她的身份，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殷老夫人之前在盛京的亲戚，看看能打探点什么。
不管从哪方面入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殷妍梓也不急，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殷妍梓出阁的日子，这是盛京里的大事，虽然这段日子殷府与端王府极尽低调，可这强强联手的联姻，还是让盛京里大小官员自认为嗅到了什么苗头。
而且，这门亲事还是端王爷亲自求来的，这一下，众人更加兴奋了。
端王世子是什么人？
没有他的首肯，端王爷能去求亲？
眼光肤浅点的，认为殷妍梓是靠着康将军才入了百里子彦的眼，要知道“一等军”迟早是殷卓凌的，要是“一等军”与御林军的兵权都集中在了一起，那……恐怕就是当今圣上都要对他们忌惮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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