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乱了计划
良久，终于看着殷妍梓，问道，“那依着妹妹的意思，姐姐该怎么做？妹妹也知道如今姐姐走投无路，这是姐姐最后一搏，能成事那是最好，要是不成，姐姐也会拉几个垫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说先前郁昊艳还有顾虑，最后这番话她是真的破釜沉舟了。
殷妍梓“认真”思忖了片刻，说道，“或许，王妃应该从端王身上下手，王妃把阿梓请来，无非是想借阿梓的手，直接与世子谈判，甚至得到忠勇侯的支持。在阿梓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王妃应该从最关键的人身上出手，毕竟在盛京，端王比阿梓值钱。没有忠勇侯的支持不要紧，只要虎符在手，兵权自然在手。”
郁昊艳幽幽地看着殷妍梓，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这番话是大彻大悟了呢，还是……另有目的。”
看着郁昊艳的小心翼翼，殷妍梓突兀地笑了。
“你笑什么？”郁昊艳脸色有些难看。
“王妃既然有野心，就应该有胆色才对，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是权势。要知道，阿梓一到宣城就被王妃请走了，哪有时间与世子联系？”殷妍梓冲郁昊艳无辜地眨着眼。
“这个……可说不好，”郁昊艳不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阿梓是个聪明人，做事又小心仔细，与世子心有灵犀，很多事不用说就有默契。”
殷妍梓微微一笑，对郁昊艳的话不置可否。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话真的起了点作用，两人散步结束后，郁昊艳就去找百里青了。
殷妍梓多少能明白郁昊艳为什么不与百里青谈条件。
女人与男人对持，吃亏的，大多数是女人，纵使现在的郁昊艳有几分小聪明，手段也渐渐狠辣，可比起百里青，终是差了太多。郁昊艳在心里上就不占优势，要是百里青身上的煞气外放，郁昊艳恐怕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谈条件。
所以，即便百里青的价值比她大，郁昊艳宁愿找她，而不是百里青。
而且，郁昊艳一直都认为，在百里子彦和殷卓凌心中，她的分量极重，只要能把她拽在手里，不怕那两人不就范，所以才会提出用她换百里青。
翌日，殷妍梓起床后，小丫鬟端水进房间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句，百里青半夜被放走了。
殷妍梓对着铜镜微微一笑。
不管郁昊艳是兑现承诺也好，还是让百里青带话也好，这个结果是殷妍梓乐于看到的。
接下来的几日，郁昊艳都不曾在院子里出现过，殷妍梓每日好吃好睡，安心养胎，直到第三日后，郁昊艳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妹妹气色不错。”郁昊艳瞟了她一眼。
殷妍梓没有答话。
郁昊艳又说道，“妹妹要知道，姐姐这次可是豪赌了一把，就是不知道押宝押对了没有。不过姐姐也不准备再约世子了，反正有阿梓陪着姐姐，这几个月姐姐不会孤单，相信过不了多久，还会多一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小世子。”
郁昊艳边说边似有所指地看着殷妍梓的小腹，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是准备与百里子彦死磕了？
郁昊艳的脑子倒是转得快。
把百里青放回去，看似放走了最大的王派，可要知道她是为了换回百里青主动找上郁昊艳的，要是百里子彦对她不闻不问，在道德上，百里子彦会受到质疑，郁昊艳是在逼百里子彦动手。
当然，百里子彦也可以牺牲她，牺牲孩子，可是，日后即便百里子彦打了胜仗，百姓们对他道德上的批判会多过对他的感激。
对百姓而言，谁做皇帝并不重要，他们只要不会饿肚子，有地方住，这辈子就没别的奢望了。茶余饭后，剩下的就是八卦，到时候，百里子彦的这些事，就是大家的谈资了。
也不知这是谁给郁昊艳出的点子，倒是有几分手段。
殷妍梓不管自己是不是猜中了郁昊艳的心思，她都清楚，当下比的就是耐心，谁先动谁先死。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安心地养胎，不管怎样，都不能亏待了孩子，委屈了自己。
而郁昊艳也甚少到院子里，毕竟郁昊艳只是个女人，即便她能左右成王的心思，却也镇不住成王的两个儿子。她不好好地守着成王，没准成王说走就走，到时候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殷妍梓一直都好奇郁昊艳是怎么向成王解释放走百里青一事的，而且，就算成王把大权交到了她手上，不过问她的决定，她又是如何向宣洪和百里子宏交代的。如果说那两人不知道百里青倒也罢了，要是知道了郁昊艳手里有这么大个筹码，最后又放走了，那……就有意思了。
殷妍梓睡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透过浓密的树叶看着头顶上斑驳的阳光，厚厚的树叶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只有几缕不怎么打眼的光亮穿过树叶折射在地面上，微风拂过，说不出的舒服。
转过目光，看着在天空中盘旋的，似乎很兴奋的“小鸟”，殷妍梓嘴角抽了抽。
郁昊艳倒是小心，不让任何飞禽靠近院子，所以殷卓凌的两只宝贝在头顶上盘旋了四、五日，愣是没找到机会降落。
想到这里，殷妍梓哀怨地扫了一眼周围，暗处中几处微不可察的气息还在，要不是殷妍梓亲眼看到那几人掩没在暗处，她也分辨不出那几人的位置，高手就是高手。她敢肯定，要是那两只“小鸟”敢靠近院子，立马变成筛子！
不过……
殷妍梓抿嘴轻笑，趟在躺椅上，身子未动，眼珠子一转，目光顺势朝下，看着在树根处泥洞里探出脑袋的几只小白鼠，嘴角再次抽了抽。
也只有她大哥那种奇葩才能想出这么抽风的联系方式，居然把纸条绑在老鼠身上！
她原本猜测，大哥再抽风，就算不能用信鸽这种正常的信使，不能用老鹰这种打眼的信使，好歹也用个稍微正常一点的，比如他们刚从庄子上回来后，殷卓凌仗着余老夫人对自己的“宠爱”，花大笔银子买来的鹦鹉。
鹦鹉学舌，不用绑上字条就可以“口述”殷卓凌要传达的信息，就是被逮住了也不怕。
在殷妍梓的想法里，用鹦鹉做信使就已经是很奇葩的事了，只是没想到，殷卓凌比她想象得还要抽风！
郁闷地叹了口气，殷妍梓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梧桐树下，装作捡石子玩，半蹲着身子，指尖一带，迅速将泥洞边上的字条收进了掌心。
不雅地伸了个懒腰，殷妍梓打着哈欠回到屋子里，反手带上了门。
再出来时，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殷妍梓睡眼朦胧地出了屋子，叫小丫鬟打水洗脸。
用了晚饭，殷妍梓开始琢磨着如何给殷卓凌回信。
笔墨她是没有的，就是想找个碳棒，她也得有机会进厨房再说，难道只能写血书？
殷妍梓看着自己的指尖，想也没想就直摇头，才不，她可是很怕痛的！
殷妍梓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转圈，走到墙角，看着那一簇簇盛开的野花，顿时眼睛一亮，在小丫鬟的注视下，采了一小把野花回去。
宣城，驻军军营。
百里子彦拧眉，看着桌上一小片布料上五颜六色的笔迹，心里非但没有得到消息后的轻松，相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重重包裹在全身。
“砰！”
百里子彦单手握拳，重重砸在石桌上，没有内力保护，小拇指关节处血肉模煳。
一边的殷卓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似静静地坐在那里，其实心里的愤怒不比百里子彦少。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无名的怒火究竟是对殷妍梓的，还是对百里子彦的，又或者……是对自己的。
百里青神色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布条，不知是安慰那两个小子，还是安慰自己地说道，“既然阿梓能传消息回来，想来……她在那边没有受苦。”
百里子彦挑了百里青一眼。
百里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道，“我哪里知道那丫头不分轻重地找来了，而且，你们也知道那丫头有多固执，她说了有些事要弄清楚，我们就是强行把她抢回来，她肯定也不会跟我们走。”
这话百里子彦与殷卓凌倒是赞同。
不过，不管怎样，都是殷妍梓换回了百里青，所以殷卓凌与百里子彦看着百里青的目光并不友善。
百里青后背生寒，心里暗自咒骂：殷卓凌毕竟是殷妍梓的哥哥，哥哥担心妹妹，他能理解，可百里子彦是他的儿子，怎么也敢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这是阿梓的意思，那就按照她的想法来吧。”良久，百里子彦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怕影响殷妍梓的计划，他早就把人抢回来了，郁昊艳也不想想，端王爷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吗？
他们本来有别的计划，所以百里青才故意被成王的人抓住了，为了演得逼真，他们故意装作怕搅乱军心，而刻意隐瞒了百里青被俘的消息，却不想那丫头……
百里子彦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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