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失了面子

　　慕云裳私以为这在大夫人跟前其实反倒还好。大夫人向来眼界高的很，但是对一众庶出小姐素来却也是懒得刁难。老夫人这儿其实更甚，毕竟老夫人向来都是不太管事的。却说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身上那般气势往往也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

　　上一番来老夫人这儿的事情其实慕云裳也记得清清楚楚。老夫人是向来明面上不管事情的，那时候起便说是养病，但是身子骨其实一直硬朗，现如今说出了什么问题，自然弄得慕家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慕家老爷常年不在慕家，现在正是春节，自然还是在慕家的，只是春节前请了好几日宴席之后人又常常不知去处，也是实在糟心。但是听说自己生母病重哪里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慕家老爷这一担心起来，自然整个慕家都要跟着着急。

　　慕云裳上一番见过自己生父却居然也是春前年末那时候慕家的几日宴会之上，都说慕家老爷结实天下好友，这一点还真是一点不假，不然怎么难得的年末开春回家一趟也是****不在？慕家的大小琐碎的事情早就交给了慕家大夫人，别的事情也是一并给了慕家大公子慕旬阳，慕家老爷反倒是轻松自在。只是慕家老夫人这病了一遭，慕家老爷便也不能再是那般轻松自在了。到底是他自己生母，自然是关心得不得了。

　　这本来也算是件感人的事情，到底说出去这慕家老爷还是一片孝心。可是慕云裳又常常想到自己生母，心中却更是难过。

　　慕家六姨娘其实也向来不是个会争什么抢什么的，只是个能安心过下去便好的，虽然是妾的身份，却也是一开始便出身清白的，跟了慕家老爷，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才是啊。却说……

　　她那生父啊，到底是太狠心了。

　　又或者……会不会她那生父半点不知道这事情？

　　慕云裳骤然想到这点，心中顿时一惊。她那生父虽然薄情，其实到底也不是个半点不把人生死看在眼中的吧？而且他常年在外……对慕六姨娘又是早就没了兴致，早就半点不曾再去看过……只怕未必晓得现如今慕六姨娘的情形吧……

　　她生母虽然那时候叮嘱慕云裳索性便将那事情当做根本不知道便好，可是慕云裳哪里真的能方得下心？到底是自己的生母啊！

　　不治之症……却到底是什么病情？为什么慕家连个知道的人也不多？这莫非还是慕家大夫人的意思……生母虽然让她只当了不知道，她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生母最后……

　　又是想起前世的时候……那时候她却只知道生母是因为父亲薄情，自己身子骨又不好，积劳成怨方才……

　　慕云裳叹了口气，眼下却是已经跟着一众人到了慕家老夫人屋外。本来还以为正是要进去，却看慕家老夫人屋中走出了个老妈子，只怕是跟着老夫人有些时候，慕云裳却是记不清楚，这老夫人虽然只有一人住在慕家独自一角，却说。那老妈子出来自然先跟慕家大夫人行过礼，对着慕家别个小姐什么的却是不曾行礼的。

　　想来若是从前便陪在慕家老夫人身边的，这般派头其实也是正常。这老夫人在慕家虽然说是不管事，却到底还是这般地位。慕家大夫人在老夫人面前也总是要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而这老妈子在慕家老夫人跟前若是个红人，在慕家大夫人面前客气是正常的，对着别个小姐什么的，却的确不需要太是尊敬。慕云裳这般想着，却反倒是看见慕家嫡女慕婉清凑了上去，面上带着款款笑容，倒也是一派大方的模样，笑着：“也是好久不曾见过李妈妈了，都是因为婉清这些日子疏忽了，来主母这儿也来得少了，便才也不知道主母这边情形，现在才知道主母身子不舒服……”慕婉清这话说得却是好生聪明。

　　慕云裳却是早就认清楚这人的性子，便也不觉得如何。反倒是看慕婉清在这老妈子跟前这般敬重又是讨巧的模样，越发觉得这老妈子不简单，方才听到慕婉清喊了一句李妈妈，心中便又多了些在意。

　　却说在慕家，慕婉清身为慕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别说老爷夫人老夫人都看重得很，在整个慕家本来按照道理来说也是最是让人万万不敢得最怠慢的，或者该说，在整个慕家，哪个屋子里的丫鬟下人对这慕婉清不是满心的奉承？却说也有一个地方的人对这慕婉清却是半点没得那般奉承的心事，那也唯独是在这慕家老夫人的屋子里了。

　　那李妈妈对着慕婉清这般讨好也不过是笑了笑，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是不曾回应的。却其实已经是实实在在客气了。其实在老夫人屋子里，便是一个在老夫人屋子里伺候的小丫鬟在平日里只怕对别的屋子里的小姐都不过是面上客客气气罢了，除此以外对那些个庶出的小姐便是更加一副全然看不起的样子。

　　慕云裳至今却也是记得得清楚的很。昔日慕家老夫人手下曾经有一个叫做春雨的丫鬟……那丫鬟可是从自己手上套得了不少好处。

　　慕云裳微微眯着眼睛，心中却是不屑。

　　这番慕家嫡女在人前吃了这般哑巴亏，其实应该是让人着实觉得高兴的才是。

　　慕云裳本来以为这番这慕家老夫人身边的人居然也已经出来了，按理说一会儿她该是要和一众庶出的姐妹们跟着慕家大夫人和慕家嫡女一道进去屋子里向老夫人请安的。却说慕云裳和一众庶出小姐只能站在原处等着，本以为既然慕家老夫人身边的人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便该是时候了。哪里晓得那老妈子先前还是十分礼貌，却是之后半晌一句话不曾开口。反倒是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了许久。像是再找什么人的样子。又是过了许久，随后却才缓缓开了口：“老夫人现在病重，大夫人身为儿媳妇，一众小姐身为子女，这般孝心也是正常。但是老夫人现在却是不想见人的。”

　　听到这般话，慕家大夫人心中会是如何？

　　她亲自带着一众小姐丫鬟来这向老夫人请安，这老太婆却是好生给脸不要脸！平素摆习惯了架子其实却也没什么，现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老夫人就派了身边一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她这么一句回复?

　　慕家大夫人这个人出身也算是名门，从前慕家还算不得什么，若非是她，慕家能是今日的慕家？

　　这般说了实话不单单是让慕家大夫人白跑一趟和丢了面子那么简单。这慕家的大事小事其实早就是慕家大夫人在管，只是……只是这实权其实真真正正还是掌握在那老夫人手中。那老太婆其实是一向来喜欢和她作对的，却也可笑，自从她嫁入慕家之后，慕家的事业繁荣，而她也为慕家生了两子一女，哪样做得不好？

　　其实别说是慕家老夫人瞧不上她，其实慕家大夫人又哪里看得上那老夫人？

　　平素老夫人这儿是向来好似隔绝的，其实大夫人和老夫人需要碰面的日子居然是一年也是难得见那么几次。许多事情她们二人哪里会不晓得?毕竟慕家大夫人在这慕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一年两年了！

　　这慕老夫人这番，却是过了！

　　还是说觉得这会儿慕家老爷正巧回来了，她便故意借着这个时候……

　　慕家大夫人此时此刻可不是心中早就气到了极致。她本来就是性子冷而高傲，平素在慕家更该说是一手遮天，今时今日却可好了……

　　只是这老东西搞出这么一套，自己现在若是气不过便武逆了她，总是要被那老东西横摆一道的。可若是便这般顺着她……

　　其实不单单是慕家大夫人心中百般心思，站在一旁的慕家嫡女哪里会想不到这些问题？听过之后也是气急了。但是木家嫡女却是的的确确沉得住气的人。

　　同一时间，慕家大夫人皱了皱眉眉头，而后却是笑着：“李妈妈这话说得有道理。母亲身子骨本来就弱，平日便是****静养的。这番听说母亲病重，这才整个慕家上上下下都慌了手脚，到底是关心老夫人的身子骨。却说老夫人平素便喜欢清静，现在身子不舒服自然更不喜欢这么多人在旁边……”慕家大夫人面上依旧是款款笑容，一副客气模样，却也带着好几分让人不敢小看的威严，到底是主母风范，而她此时此刻心中其实已经做好了打算，继而转身对着慕家一众庶出小姐：“今日你们来了便是一片孝心，但是老夫人本来就该静养，索性你们都回去吧。”她这番话说得毫无还嘴的余地，其实就是下了死命令。慕家大夫人说过这话，淡淡转了身，而后却又是想到什么，这会儿一众庶出小姐已经是按照她吩咐正要离开，慕家大夫人才向着自己身边丫鬟说了句什么。

　　慕云裳也是被慕家三小姐邀着正要离开，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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