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半点挣扎都没有
至于是什么问题,她暂时无从得知。
可是,她可以猜测。
李公公是皇上的人,那么,有可能是皇上对她不满?
不得不说,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是,更大的困惑随之而来,她哪个地方让皇上不满了?
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已不管是在锦亭镇还是在进宫之后,都没做什么让皇室不悦的事。
她收起思绪,决定不想了,让小荞小麦送李公公出去。
李公公走后,她提起画笔,继续画画。
前朝和后宫还是隔着很大一段距离的,就算皇上对她再不满,也不会在她这个小人物身上浪费太多心思,只要不砍她的脑袋,其它都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她安心地画起了画。
“主子,那个女人已经到宫中十天了,现在在秀女所述职,每天仍回碧云殿休息。”一身黑衣的木客向墨玉禀报。
墨玉抬头看着她,“她竟然被分到了秀女所?”
木客点了下头,“主子,咱们的人……”
墨玉扬起手打断她,“这个女人和咱们无关,她要是碍手碍脚,照杀不误。”
“是,主子,木客明白了。”木客用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拱手。
墨玉轻轻地摆了摆手。
木客步伐轻快地退出。
墨玉左手执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眼神晦暗不明。
楚有色的到来,让秀女所空前热闹起来,有的人为了她明争暗斗,有的人也不避讳她,当着她的面大打出手。
她可新鲜了,还有这种事,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和难以理解,觉得她们像小丑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听秀女所的女官点化过后才知道,这些画像是要呈给皇上看的,日后这些女人能不能被宠幸就全看这张画了,这些画像会被挂在专门的地方,供皇上观看,皇上看上谁了,就翻谁的牌子。
所以这些女人才疯了。
没想到皇上有这种癖好,怪不得召画师进宫,他倒是方便了,可把画师们累死了,每次选秀不知道得画多少画像。
大昌国选秀,是三年一大选,但是,事实上,皇上看上谁了,随时都能把人弄进宫,所以,这宫里才养着这么多画师。
即使这些人进宫之前已经呈过画像,可是为了满足皇上的特殊癖好,还是得养着大量的画师,时不时的给这些女人画像。
听有些画师说,皇上还喜欢看不穿衣服的美人图,只是,只有极少数画师有这个资格给皇上画这种图,且待遇极好。
楚有色暗自祈祷千万别让这种资格落在她身上。
可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到秀女所不久,就接到了密旨,皇上让她单独画这种美人图,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秀春图,而且还恬不知耻地要求集成画册。
楚有色吐血三升。
果然,这个世界,由皇上一个人说了算,谁敢说个不字就得掉脑袋,没人敢查禁他。
楚有色只能在花园里划了一片地,给搔首弄姿的秀女们画这种图。
画图的时候自然要把闲杂人等摒退在外,可是,即使是身为一个女人,即使旁边没有人瞅着,这种情景还是刺激得她鼻子冒火,因为她们的身体太美了,她也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的,见到这种景象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她还是有所保留的,给这些人身上加了点东西,比如薄如蝉翼的纱衣或者一枝花、又或者是团扇什么的遮住她们身上曼妙的部位,若隐若现中却更显诱惑。
她自已看了都忍不住冒火,更不要说男人了,长此以往,这寂寞的宫廷生活让她怎么挨?
她确信皇上是在整她,明知道她名声不堪,还让她画这种图。
不过,好像正因为她名声不堪,画又画得好,这件差事才最适合她,皇上真会物尽其用啊。
找不出比她更适合这份差事的了。
她想到这儿,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她穿过来之后都遭遇了什么啊,为什么人人都来消遣她。
此楚有色非彼楚有色,她真想告诉他们一声。
“主子,”木客吞吞吐吐地道,“皇,皇上让那个女人画春宫图。”
“她画了吗?”墨玉眸子里露出一丝冷笑,不对,这话根本不用问。
果然,木客面带羞涩地答道,“她,半点挣扎都没有,她很惜命!”
墨玉冷笑了一声,“不是惜命,而是,她本来就是一个无耻的女人。”
木客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心说主子的情绪怎么这么大。
每次提起那个女人,情绪都不对。
木客见他冷着脸,小心翼翼地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墨玉把茶水倒入青瓷花盅,冷声道,“盯着她。”
“是,主子。”木客快步出去了,给他关上房门。
墨玉把那杯茶水灌下肚子,起身去卧房,一头墨发覆在背后,气息冷寂。
他去柜子旁脱下身上的白色长衣,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石蓝色长衣,穿上便靴,出门。
浓墨般的夜色,掩住了他在空中掠行的身影。
他飞去的方向,竟然是,皇宫。
自从改画春色美人图后,楚有色都是独来独往于碧云殿和秀女所之间,贵人的身体,自然是不能给下人看的,所以,她不能带着小荞和小麦去秀女所,回来的时候也是自已一个人。
每天她都要独自走一遍长长的宫道,而且终点是冷宫方向,走的人本来就很少,别提多瘆人了。
她总觉得那一阵阵的风是阴魂从身边穿过。
尤其是最近几天,夜黑如墨,天上半颗星子都没有,只有她提着灯笼走在往西的宫道上,因为是阴天,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灯笼左摇右晃,好像随时都会被吹灭。
她缩着脖子,抱着手臂,溜着墙根走,还是挡不住风吹进她的脖子。
为了给自已壮胆,她嘴里念叨着道,“天灵灵,地灵灵,此处鬼怪都避行!”
墨玉正好飞到她身后,听见她嘴里的念叨,有意贴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
楚有色听见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她头顶飞过,吓得把灯笼都扔了,把后背贴在墙上,样子十分滑稽,牙齿打颤道,“天哪,真的有鬼……自古皇宫就多鬼……”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双脚一跳,大声叫道,“鬼啊……”
离开墙面,往碧云殿跑去,灯笼也不要了。
墨玉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见她跑得飞快,背影马上消失在视线那端,立刻飞身跟了过去。
也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心情吓唬这个女人,他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来。
也许是想看看她狼狈的样子,想在她身上取乐。
他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只是一想起在锦亭镇和她迷迷糊糊在一起的那半个月,心里就不舒服,就想对她做点什么。
虽然明知道此事不怪她,可是,他还是无法平静地接受自已把身体给了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而且在她身上耕耘了半个月。
直到前几日,才确定,他没有染上什么病,在这之前,没人知道他有多煎熬。
如果因为那一场被人算计的快活,染上病,那他就亏大了。
景帝给他服用的是一种叫做半月散的东西,这是景帝亲口承认的,那半个月自始至终他都昏昏沉沉的,醒了就和她在一起,那个女人八成也服用了这种药,除非累得动不了了,否则比他还凶猛。
半个月,就算他的脑子再昏沉,也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足够他记住那个女人的长相,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所以他一醒,就恼怒地想要把她掐死,因为太爱干净,总觉得她身上脏,再加上早就知道她声名狼藉,先前在街上见过她,景帝还开玩笑说,对面走过来的女人是大昌国最美但也是声名最狼藉的女人,骑在身下一定很够味,问他要不要尝尝。
没想到到了晚上,就把她绑到了床上,而他也被下了药,前后折腾了半个月,半月散这种东西,无色无味,他没防住。
而那个女人更是胆大包天,醒来之后,不但不寻死觅活,还敢在他面前屡出惊人之举,抓他的腿中间,扔下身上仅有的一条单子,全干了,果然是个不把名声当回事的,他当时对她厌恶之极,也就没给她好脸色。
没想到她阴魂不散,又跑到宫里来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跑到宫里来吓她。
看她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逃跑,心里就畅快。
楚有色一口气跑到碧云殿门口,贴在门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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