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王锦绣的计划
林小荒闭门苦练之时，王锦绣已然离开黄沙城前往建州城。
建州城有座高山，几可伸手触月，其上有一皎月宗。
其内修士绝大部分是女子，少有的男子都是做粗话的杂役。
宗主是一位结丹期女修。结丹期修士寿享五百，如今柯炎月已然年近四百岁，早在几十年前，她就想寻觅一亲传弟子继承衣钵，至今还没有找到满意之人。
如今，她看着跪在座下的王锦绣，右手规律的一下下敲着桌子。
“也罢。但这件事本座不会给你打包票。若是那林家小子硬是躲在别人后头不敢露面，本座也绝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仙宗上宾。”
“是，师父。”王锦绣恭顺伏身，平静如水。
剑光如同一条明亮闪电，一瞬便劈倒面前需几人合抱的大树。
“太弱太慢了。”叶欢躺在廊下的玉榻上，手指慢慢拨着几片古朴的龟板。
林小荒擦擦汗水，脸色有点发白：“大哥，这一式‘搏击长空’对我来说威力太大。剑出无改，我想收也收不住。”
叶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如玉两颊上泛起一缕缕红晕。
林小荒瞥了一眼，目眩神驰，连忙把头转开去。
“有人来了。你出去见，别叫人进来吵我。”
门口站着的是林家二管家。
团团脸的中年男子一派忠厚之态，林小荒也不客气，摆摆手：“周叔，什么事？去喝一杯吧。”
两个人出了林家，在千樽楼雅座里点了些酒菜。周管家站着给林小荒倒了酒，布了菜，才在林小荒再三相让下坐了下来。
周管家是林枫的心腹，几杯酒水下肚，便开始说正事：“二爷，十天后皎月宗牵头要举办一场出云会，力邀云都治下各城三十岁下青年才俊以武会友，还拿出许多彩头。”
林小荒衔了一口菜，哼道：“皎月宗？没听说过，云都内不是白云分宗为领袖？怎么让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来牵头？”
周管家笑呵呵：“二爷日后要跟着叶公子出门闯荡做大事，许多江湖势力规矩还是要知道的。中央域的地盘，自然全是四仙宗的。然而这天下的资源，却是八分在仙宗，一分在其下主宗分宗，另有一分才轮得到剩下亿万人去瓜分。”
林小荒不由咋舌。
想从前地球上，便是皇朝统治，也是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天下的势也好，财也好，只有三分在皇家。所以才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说。
神州浩土无边无界，人口亿万记数，可每处仙宗内常年不过百万人，如此凤毛麟角的人，占着天下绝大部分资源，更让林小荒觉得此方世界实力为尊。什么人多势众，蚁多咬死象，都是不存在的，能咬死象，难道还能咬死真龙不成？
周管家道：“二爷从前不知皎月宗也无妨，毕竟我们林家跟天下大部分家族一样全然是唯仙宗是从的。但中央域占地广大，四大仙宗皆下列一百主宗，几千分宗，听起来多，相对而言还是稀少，许多地域都覆盖不到。许多家族、散修或是不想为人臣民，或是想巴上去也没本事，反正各自形成一股股势力，独立于仙宗治下之外，不胜枚举。像这皎月宗便是如此，它立宗不过千余年，单招收女修，因连出了三代结丹修士，于建州城乃至云都内势力都极大，仅次于白云宗。是个鼎天阁敲定的三流宗门。”
林小荒本听着，听到这不由奇怪道：“这怎么还骂人呢？皎月宗能愿意被人叫做三流宗门？”
周管家嘿嘿一笑：“云都内自然没人叫到他们脸上去。只是所有不隶属仙宗的势力，也总是要在仙宗的地盘上活动，也要彼此来往交易。鼎天阁有三类签：金日、银月与铜星。拿到什么签的宗门在鼎天阁就得到什么待遇，所以江湖上人便直接将那些宗门分作三流。背地里都是这样称呼的。这皎月宗手里只有铜星签——这已经不错了，二爷不知道，云都内大大小小班杂势力几百，比如那建州城外黑山林的山寨都算一伙儿，可能上铜星榜，宗门才有资格跟鼎天阁交易，云都内除了皎月宗便只有一个散修盟的云都分舵了。”
林小荒摇头笑道：“说什么独立于仙宗的势力，这简直就是仙宗的杂牌军嘛。”
“二爷这话没错了。绝大多数势力都是俯首帖耳，在仙宗地盘上各自小心经营，与正牌的主宗分宗轻易不敢起纷争的。仙宗行事高华凌然，也从来不要任何赋税，也不随意插手，只要不犯事儿，这些势力的自由性极大。只是江湖之大，也有许多势力妄图搅风搅雨，挑起事端。在各地藏头露尾的各种魔修等人就不说了，蛇虫鼠蚁一样，被许多人追杀。其余反仙宗的势力也不能一一道出，但最成气候的便是神道盟了。”
周管家顿了顿，觉得话题扯远了，但仍然简略的说了两句：“神道盟据说分为天庭、人间、地府三处，信徒无数，其中亦有许多大能修士。可以说，天下公分的一分资源里，三成又是神道盟的。神道盟对仙宗把持天下不满，一直妄图挑起民愤战乱，只是再成气候，也从未动摇过仙宗根基。”
林小荒点头：“我听说过神道盟。神仙神仙，用神来压仙宗一头。哈哈，听起来好气势。然而其内信徒都以面具覆面，各高层，都用天庭地府人间的神职来命名，佩戴相应面具。而据点更是不为人所知。如此藏头露尾，还想成大事？麻烦之处不过在于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和据点，如果他们敢像仙宗一样开宗立派，保管第二天就全都死绝了。”
周管家叹道：“二爷看的明白。只是这些人出手狠辣，有恃无恐，二爷在外行走要千万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有。不一定哪个人就是神道盟的叛逆。”
林小荒继续吃着，奇道：“咱们也称之为神道盟？这样大逆不道的名字仙宗竟不禁止？”
“仙宗气度恢弘，说来仙宗二字也不是他们自封的，怎么会在意这种急功近利歪门邪道的组织。哪怕他们自封玉皇大帝自绝于天地呢，仙宗也懒得理会。至于旁人，则是因为神道盟出手狠毒，生怕招惹灭门之灾，所以也就这样称呼了。神道盟胆大包天，连仙宗内门弟子也敢截杀。且藏匿功夫极好，鼎天阁内常年挂着四大仙宗的追捕令，拿到任何一名神道盟的信徒都有悬赏。”周管家想了一想又道：“可仙宗也从未下狠手赶尽杀绝。江湖上都道这是觉得水至清则无鱼，总要留下些敌人磨练子弟，免得弟子目下无尘，毫无心机。”
林小荒深以为然。以他在系统内得知，此方世界这四大仙宗的实力，如果真的要铲除这什么神道盟，不至于各个能抓到诛绝，但下个狠手绝对打的他们不敢冒头，道统断绝。
毕竟百万年了啊。
四大仙宗屹立不倒，根深蒂固，互相制衡又同气连枝，整个中央域都处在一种过于平静的和平里，只需要按部就班代代相传便罢了。
对于野心家来说，这是个最坏的时代。
所以神道盟这种组织，诛灭一个，还会有另一个。人心与**是杀不尽的。
在林小荒看来，四大仙宗早已跳出此方世界的争斗，像是四位端坐云间的神祗，只是无情冷静的看着人间的更迭变化。
连各主宗分宗间的争斗乃至互相灭门，都是允许的，又哪里会在乎这些所谓的反叛势力。
强者为尊！
是这个世界的唯一法则。
见林小荒沉思，周管家也不敢打扰，袖手在一旁，也不敢喝酒吃菜。
还是林小荒反应过来才道：“周管家来找我，是父亲的意思，要我也参加这出云会？”
“是，家主自然想二爷您一鸣惊人。且林家内您跟大爷都接到了帖子，这正是您堂而皇之的机会。”周管家笑眯眯：“况且，还有一个消息。王家王锦绣拜入了皎月宗柯真人门下，被收为关门弟子。”
“咦？王锦绣不是要死守王家吗？”
“估计是被二爷您的福缘刺激到了。等不及自己成长起来，想找个靠山。”
“哈？可皎月宗不过是个三流实力，我不觉得能替她硬抗着得罪叶公子。”
“当然，皎月宗也不是傻的。所以这出云会，大概就是一番试探。想看看二爷敢不敢出手，而二爷您但凡出手，王锦绣一定会不择手段想要打击您，以此试探叶公子对您，以及对林家的态度。摆在台面上的底牌不叫底牌。如果现在不试出来，便是叶公子离开，他王家哪里敢动我们林家？”
“我如今修为，外面知道吗？”
周管家浮现出一个笑容：“人尽皆知，是老祖亲口传出去的。”
林小荒长叹一声：“这是迫不及待逼我去死啊。”
王锦绣本来的试探本来不至于如此牵扯甚大，林家的底牌不管是什么，但王家的底牌却是她。如今她简直算得上破釜沉舟，把自个儿抵押到了皎月宗。王家剩下王瑾瑜一个，连林小荒的修为都赶不上。
可林小荒得了宝器以及修为大进一事，让她不得不孤注一掷：宝器之威她深知，只怕不等她成长起来，林家凭此就可打残王家！
她资质上佳，投身皎月宗，且答应柯真人不修行至筑基期大圆满不出宗门。以此才换来柯炎月牵头一场出云会。
如今她跟林小荒是真真正正的同阶，出云会上，她一定要重挫林小荒——如果光明正大的打败重伤他，叶欢还要插手，那她便死心了。林家崛起，王家该有此劫数。
如若叶欢并不在意，那么两家之争还早着呢！
这非暗算，是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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