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8 你有什么资格叫阿娘?

　　淅淅沥沥的雨在屋檐上跳跃着，踩得屋顶噼啪作响。

　　单于泺立于屋檐之下，看着庭院变得逐渐模糊、仿佛萦绕着一层雾气。

　　空荡的长廊响起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阿澈。”单于泺见那孩子走近，出声道。

　　“阿兄，今日这是怎么了？”单于澈睁着葡萄般大小的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格外清澈，“往日不是最讨厌雨么？”

　　“你还小，不懂。”单于泺轻笑，嘴角含着一丝勉强，他伸手揉了揉单于澈的总角髻，“等你到了为兄这般年纪，自然发觉心境乃是会时时改变的。”

　　“阿兄这番话……”单于澈越听越懵，微微歪了下头，“阿兄莫不是有心事？”

　　“算不得心事。”单于泺脑海中闪过临晋离席时的表情，她眼中的泪滴在他的心上、刺得他生疼，“不过是偶然想看看雨罢了。”

　　“阿兄感伤往日，你一个小孩子如何懂得？”单于沁从单于澈身后过来，冷声道，“况且你一个庶出之子，如何能进前院？”

　　“二姐。”单于澈闻声，转身行礼道。

　　“沁儿，休得胡言。”单于泺轻斥道，“你我本就不是汉人，又何必过分苛守汉人的规矩。”

　　“阿兄此言差矣，你我都随阿爷改成了汉人的名和字，突厥也早就不复存在。”单于沁嗤之以鼻，“况且生于天山未必就比长于长安尊贵，沁儿倒是觉得安逸的生活更舒心。”

　　“哦，你的意思是要丢掉我们的念？”单于泺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危险，反问道。

　　“国都已经亡了，一味地缅怀过去，岂不是庸人自扰？”单于沁秀眉微皱，撇了撇嘴。

　　“你忘记阿娘是怎么告诫你的了？”单于泺的声音高了一度，说。

　　“阿娘告诫的事情那么多，我一时哪里想得起阿兄说的是哪个。”单于沁低头挑着指甲里的污垢，满不在乎的表情让单于泺一时气结。

　　“二姐，阿娘在世时告诫我们莫要忘本……”单于澈小声提醒道，“阿兄说的应当就是这件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叫阿娘？”单于清挑眉，精致的妆容反而衬托得表情格外狰狞，“况且，我们嫡系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我……”单于澈怔住了，张了张嘴、没能发不出任何一个字节。

　　“你什么你，还不给我出去！”单于沁推了单于澈一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啪！”

　　单于澈瞳孔骤然紧缩，小小的身躯僵硬在了原地。

　　“阿澈，先回你的院子，为兄有事情要同你二姐讲。”单于泺冷着脸，异色的眸子散发着冷厉的光。

　　“唯……弟、弟告退。”单于澈一哆嗦，他从来没在单于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行礼道；倒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知道为兄为什么打你么？”

　　单于沁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听到单于泺的声音才缓缓回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阿兄……你竟然为了单于澈那个贱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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