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4 六礼不全

　　“儿并非恨嫁……儿只是……”临晋公主哭声一顿一顿的，“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宠着儿……儿明明只想有个人可以一直宠着儿……”

　　“潞儿……”皇甫德仪的手无力垂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虽然她在外人看来十分受宠，但那不过是表象，因为玄宗对于任何一位妃嫔都十分疼爱；无论是王皇后、赵丽妃、刘华妃、钱德妃，还是柳婕妤、刘才人、新纳入后宫的武惠妃，他宠爱的方式都大同小异。

　　无论品阶高低，玄宗生活总有方法让人以为他最爱当时在他身旁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后宫佳丽三千，却不曾出现后院起火的情况。

　　皇甫德仪回神，她在家之时便不是最受宠的女儿，入宫后也不曾得到玄宗的偏爱，即使今年三十有二、她仍如孩童时那般渴慕爱情。

　　没有女子不想得到一世专宠，可从不曾得到过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规劝临晋。

　　“阿娘……”

　　临晋公主掰着门框，小小的身子夹在狭小的门缝中间，看起来格外单薄——她终究还是打开了门。

　　杂乱的发髻似乎很久不曾梳理，红肿的眼眶将眼睛挤得几乎变成了一条缝；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襦裙，现在皱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的儿……”皇甫德仪踉跄地上前、抱住临晋公主，嚎啕大哭，“若是心里不舒服，就哭出来吧……”

　　“阿娘……”临晋公主肩膀一颤一颤的，声音听起来也越发沙哑，“儿的心好痛……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儿……”临晋公主急促地喘息着，深吸了一口气，竟一时昏了过去。

　　“潞儿！？”皇甫德仪捞起她的躯体，失声叫了出来。

　　—

　　受降将军府前院。

　　“阿爷让我去凉亭用午膳？”单于泺将手中的笔搭在笔搁上，直起腰问。

　　“唯。”家仆行礼道，“汝阳王殿下来了，故而阿郎在凉亭设了宴。”

　　“今日过来，莫不是来提亲的？”单于泺低下头，拿起印章沾了下印泥，摁在了宣纸上。

　　“公子睿智。”家仆拍马屁道，“辛少尉已亲自带人将彩礼抬了进来。”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单于泺似乎是自言自语，可看着又像是说给家仆听的，“他倒是将前三个都省了。”

　　“圣上赐的婚，也将订昏期、昏期许下来了，故而殿下才将这些里省了吧。”家仆答曰。

　　“唐朝不是礼仪之邦吗？”单于泺偏头看着家仆，“六礼不全，如何算礼成？”

　　“这……”家仆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到时候倒是叫人看轻了我们阿史那家。”单于泺将宣纸拿起来放在旁边地上，“既然是我的好友，才更应尊重我才是。”

　　“公子所言极是。”家仆附和道，“阿郎那边还在等您过去……您？”

　　“身体不适，不去了。”单于泺用布团吸干宣纸上的水墨，看着上面的字出神。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他喃喃出声，脑海里是临晋公主昨日的装扮，这首诗分明就是在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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