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先发制人
裕东，大金地产，总裁办公室。
这是一间新中式风格的办公室，栗色的书架上，陈列着一排排金色的书脊，方块形的格子里，摆着明清时代的瓷器。气派宽敞的办公桌对面，摆着一组实木中式沙发，后面墙上挂着一幅尺寸巨大的名家山水画。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茶艺台。
玻璃鱼缸里，一条凶猛的龙鱼，独占着偌大的鱼缸，目光冰冷而犀利，鳞片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办公室的外面，一间小办公室，坐着一个身穿灰色套装的年轻女孩，肤白貌美，细腰长腿。
她叫王娇娇，是总裁办公室的助理。
突然她望向门口，受惊似的，笔直地站起来，然后弯腰鞠躬，用甜美得娃娃音问候那个从门外匆匆走进来的男子：“蒋总！”
这个西装革履，穿着尖头皮鞋，戴着白金边眼镜，精瘦的男子，就是大金地产的老板。
他叫蒋仁金。
据说，这是他发迹之后自己改的名字，他以前的名字，叫蒋老五。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像风一样。王娇娇感觉自己的面前真的刮过一阵风，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待她反应过来，只听见他在里面办公室喊：“小王，立即叫杜总来我办公室。”
杜总就是杜和尚。
杜和尚其实并不是和尚，他是蒋仁金的拜把子兄弟。
这二十年来，杜和尚一直唯蒋仁金马首是瞻。
杜和尚在大金地产的职务是副总裁，兼任保安部长。他在公司二十五楼有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装饰豪华的办公室。
但实际上，他的工作，其实更像蒋仁金的贴身保镖。
虽然现在的他们，早就不像当年那样，每天出入成双，形影不离。但在两人的心里，彼此仍旧无可取代。
当年蒋仁金创业期间，杜和尚鞍前马后，不辞劳苦，立下了汗马功劳。
杜和尚勇猛。蒋仁金指哪，他打哪，从来没有二话，他身手了得，两只钢拳，曾经也不知道放倒了多少英雄好汉，明里暗里，不知道帮蒋仁金解决多少麻烦。
杜和尚忠心。曾经有一家公司老板花了六十万年薪想要挖杜和尚，结果那个老板在自己别墅门口，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没有人会想到，揍他的人，居然正是杜和尚本人。
人们都以为是蒋仁金派人干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想过要将杜和尚从大金地产挖走。
即使现在，放眼整个裕东，能跟杜和尚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东宵会的十三太保，以及唐门五虎。
蒋仁金能在水深不见底的裕东，独自撑起这么大一个门户，杜和尚功不可没，在大金地产的商业王国之中，一直以来，杜和尚都占据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至于杜和尚为什么离不开蒋仁金，却是一个谜。
最司空见惯的说法，杜和尚将哥们义气看得比女人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
他曾酒后在一个饭局上跟手下哥们坦诚心迹，除非蒋仁金开除他，不然他是到死都不会离开大金地产的。
杜和尚今年刚过三十九岁生日，至今未婚。
而与他同岁的蒋仁金，已经第三次结婚了，最大的孩子，已经成年。
杜和尚有钱有势，派头十足，但身边不见任何女人。蒋仁金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能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保持着如此铁，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杜和尚在王娇娇的引领下，来到蒋仁金办公室。
杜和尚身材敦实，国字脸，两道眉毛浓而黑，皮肤白皙，保养得极好，那双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一双会打架的手。
王娇娇一脸媚笑地坐在茶艺台上，轻车熟路地为两人沏上一壶上等的普洱，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蒋仁金端起面前的一杯茶，眯着眼，呷了一口，然后用眼神示意杜和尚喝茶。
“许静莹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说她一早就动身回裕东了。”
“那个所谓的神秘高手呢？”
“跟她在一起。”
“很好，来得正好，我正好想会会他，见识见识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杜和尚轻蔑一笑：“在大哥面前，他狗屁都不是！”
蒋仁金端起紫砂茶杯，慢慢呷了一口茶。
坐在对面的杜和尚，站起来，为蒋仁金斟了一杯热茶：“大哥，要不要我亲自带几个兄弟，去将许静莹请过来？”
这个“请”字咬得很重，冷冰冰的，听不出丝毫的请的意思。
蒋仁金摆摆手：“在裕东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许静莹怎么说也在这里混了几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再说，如果让外界知道我们动了许静莹，祁志达那个老家伙，肯定要第一个要挑事，不能给这个老家伙留下任何口实。”
“祁志达算老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一直这么忌惮他。反正大哥一直都想称霸裕东商界，不如趁这个机会，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现在还不是跟他摊牌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哥考虑事情一向周详。要不你直接说怎么办吧。”
蒋仁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片刻，过了一会，睁开眼，跟杜和尚确认道：“黄金广场那里现在就剩两家的房产证没有收上来了吧？”
“是的，许静莹的那家酒吧，另外还有一家超市…”
蒋仁君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要不，许静莹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具体怎么做，容我再考虑考虑。眼下，不妨先解决这个张振东。哼！这种不自量力的家伙，居然也敢挡我财路！”
杜和尚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张振东简直就是一头倔驴，软硬不吃。这半个月，我已经安排兄弟将他那家小店砸了三次，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那个张振东不是还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女儿吗？”
“大哥你的意思是？”
蒋仁金点点头。
杜和尚犹豫了片刻。
蒋仁金的眼神像一只狼，似乎能将杜和尚的心思看穿：“怎么？难道让你绑架小女孩，你下不去手？”
杜和尚抬起手背，擦掉鼻尖上的汗珠，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这就安排兄弟们去办。”
裕东第六小学门口。
中午放学，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停满电动车，家长们正伸长脖子，站在大门前，焦急地等着孩子放学。
其中一位身穿红色T恤的中年女子，就是张振东的老婆刘翠华。
丈夫张振东一只腿残疾，行动不便，每天她的女儿张茉茉上学放学，都由她骑电动车接送。
虽然她和丈夫其貌不扬，女儿却长得特别漂亮，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人家都说长得像童星，人见人爱。她特别聪明，学习在班上名列前茅，也格外懂事，知道家里条件艰难，每天放学回家不仅主动帮着分担家务。
这对辛苦度日夫妻，自己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女儿。
女儿是这对平凡夫妻这辈子最大的希望。
放学铃声响起，争先恐后的涌向学校门口的学生们，就像盘旋在枝头的一群聒噪而兴奋的小麻雀。
张茉茉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两根马尾，背着美羊羊的双肩包，微笑着走到刘翠华面前：“妈！我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我现在都三年级了，是大女孩了，以后你就不用来接送我上学了，我一个人能行。”
刘翠华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好好，明天我就不来接你了，行了吧。”
张茉茉乖巧地爬上母亲的电动车后座。
刘翠华启动电动车。
母女俩有说有笑，行至下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刘翠华停下车。
一辆面包车在她的旁边停下。
推拉门打开，跳下一个蒙面大汉，他将一件大衣蒙在张茉茉的头上，一把将她从后座抱起，塞进了车里。
他的身手极其敏捷，整个动作持续从发生到结束用了不到三十秒。
等到刘翠华反应过来，那辆闯红灯而去面包车已经载着张茉茉消失在前面的街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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