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难舍难分
又是新的一天。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昨天成了昨天，日子却依旧要继续。
黎芯雅的住处是一个青柠色清新的小公寓，一居一室，麻雀虽小，却五内俱全，简洁明了却每个角落都透着温暖的味道。
也许是待惯了黑暗的地方的人，都会有这样对温暖的强烈的渴望。
这个周末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透过薄纱质地的窗帘撒进屋内，影影绰绰，带着暖人的气息。厨房的料理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一摞摞碗碟。芯雅围着粉红色hellokitty围裙，套着胶质的手套，在洗碗池前洗洗刷刷。
每一次，都是如此。当思念和回忆交织着向她侵袭而来时，她只能这样，将自己放进繁琐的家务中，一点一点，整理自己的思绪。
七年前那个离开的夜晚，再度回到了她的眼前。
“我骗了你。一开始，我就是有意要接近你的。”她望着窗外月光下清冷的世界。
“那......在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他一贯清冽的声音带上了轻微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车祸是我安排的。”有些东西，只有彻底的扭断，才能截止伤害。她背对着他，黑暗中，她苦涩的笑，变得晦暗不清。
“对不起。”冷静如她，于事无补之时，她能说的也就有道歉。
她回头，看着他澄澈的面容。他笑了，却不是从前那种温柔宠溺的醉人笑容。看着他森然决绝的笑容，她想，或许她会毁了他。
如今看来，他或许真的如她料想的，已然变得完全不同了。
*****
叮咚~叮叮咚咚~~~
一阵门铃清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这么慢。刚才在干嘛呢？”叶尘希迈开长腿，很是自来熟地踢掉鞋子熟门熟路地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芯雅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来看看我亲爱的女朋友啊~哟！这围裙好可爱啊。”叶尘希挑挑眉毛，轻笑嘲笑她。
平日里，张牙舞爪又精明能干的模样，围上幼稚可爱的HELLOKITTY围裙，怎么会不觉得滑稽呢。
黎芯雅撇撇嘴，并不理会他不正经的回答，继续手头上未完成的家务。他一点不客气地落座，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在刷碗啊？怪不得这么慢。”不知不觉，他移步到她的身后，靠着厨房磨砂的玻璃拉门看她。
“是啊。你来干嘛的？”她不客气地出声问道。
“吃饭呀。”这话说得可真是理直气壮。
“嗯哼？”她的声音轻轻地，柔柔的，好不醉人。
“我女朋友家在附近，来这边谈个生意，自然要顺便和女朋友这吃个饭咯。”
他笑着站到她身边，被他目光注视的感觉，就如春日的阳光洒满全身一般，温热干爽，他顺手地拂起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秀发，将它顺到耳后。
他的动作不由使她发窘，让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他。
同是英俊帅气的人，叶尘希和沈翊又是不同的。
叶尘希的美是带着些张扬的性感，面容俊朗，还是放肆不羁的随性，带着阳光干爽的味道，直直地渗透人的内心的温暖。
而沈翊则更多的是如连绵阴雨的天气，冷冽又带着淡淡的忧愁和不近人情。
她再次低头，看着池子里满满的泡沫。
“先出去看电视吧。我一会就好。”黎芯雅收回目光，迅速地转移视线。
叶尘希笑，聪明的女人，永远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
****
他也不多说什么，出了厨房，坐在客厅，拿起电视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她的家有股温馨的味道。一个人的性格，是可以外化在很多方面上得，像是字迹，又像是家的装修。又像是些琐碎的物件，像是围裙。想到这，他不由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居家的她，还真的可爱的不行。
“我好了。我们去哪吃？”她脱下围裙，出了厨房，一边用擦拭双手，一边冲着他问道。
“在家吃呀。尝尝我女朋友的手艺哈。”他笑得花枝乱颤，一脸兴致盎然。
“得寸进尺。我没心情，今天不做饭。”芯雅冷着一张脸，不客气地拒绝他的提议。
有恃无恐。她怕什么呢？她既不爱他，又不需要讨好他。
“这样啊。”他无可奈何地摊摊手，“那只好我给你做饭咯。”
芯雅不禁咋舌。这个人的思维，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说干就干，衣冠楚楚的男人，扯掉领带，脱了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拿起她刚才穿过的hellokitty围裙，看了两眼无奈得笑了笑，围在自己身上。
打开冰箱，取出食材，下一刻，修长的手指在案板上跳动。
如果忽略他身上顽劣又戏谑的气质，这个画面，应该可以评他为居家好男人了吧。
“大小姐，好歹来帮我洗个菜什么的吧。”
叶尘希背着身，任她在身后盯着自己上下打量，调笑着开口。
芯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本正经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同志啊。这是你表现的机会。好好干！”然后将手背在背后，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走出厨房。
******
意大利肉酱面、奶油菌菇汤、蔬菜沙拉。
完完全的西式餐点。好不容易筹齐两副西餐具，看着颜色不一的刀叉勺，实在没法让人联想到浪漫二字。
“你家餐具怎么这么不齐全啊。”叶尘希懊恼地怨念道。
“没办法，我更喜欢吃中餐。”嘴巴里这么说着嫌弃着，看着食物得神情却是垂涎欲滴，拿起叉子跃跃欲试。
叶尘希笑着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
“好好享用吧。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哦。”
意大利面酱汁粘稠，软硬适中，奶油菌菇汤香味浓郁，蔬菜沙拉清新可口。
没有想到，一副天生大少爷模样，整天还飞扬跋扈、放肆不羁的他，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吃过饭，芯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果然美食是最能宽慰人的心情的。
于是芯雅很顺口很上道地夸起叶尘希同学来，、
“不错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将来你老婆有福了。”
话刚出口，不自觉地僵住，偷偷地用眼神瞟他。
他却没有任何失落或是动怒，浅浅一笑。俊朗如他，勾唇一笑的时候，却常常是性感张扬，直指人心。
“不如，把这个福气给你。如何？”
她笑起来，脸部的线条愈加温暖动人。她不是个温暖的人，却有张亲和可人的脸。每当笑容绽放时，就像满满的阳光洒满周围的一切。
“好啊。”她扬了扬眉毛，调笑道。一句玩笑。
叶尘希摊摊手，很是无奈地耸肩，不置可否。
“快去洗碗啦。”玩笑过后，黎芯雅继续压榨他。
“你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叶尘希气愤地说道。
黎芯雅吐吐舌头，故作深沉地转身，边走边说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作为男朋友，你当然要好好体谅！”
叶尘希哑口无言，心里嘀咕着，“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我。”不满地小声怨念一番，然后认命地去收拾餐具，洗碗去了。
他在她身后看不到地方，宠溺地笑，看着她摇摇头。
******
夏末的夜晚，即使褪去了灼灼热浪，温湿的沿海城市，空气中黏腻的气息，也让人的心绪乱成一团。
黎芯雅看着手机里跳动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复归平静，不久又再次响起。
无可奈何，芯雅接起电话，尽量用着稀疏平常的语气，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程羽若气急败坏的声音。
“刚刚在洗碗呀。怎么了。”
说谎不打草稿。
“哦。那这次就原谅你，看在你上次帮我忙的份上。对了，上次你帮我送信函，对方说恰好遇上他身体不适，迷迷糊糊还没来及道谢，想请你吃饭。问说明天有空吗？”程羽若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是对黎芯雅而言，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的推掉。
“明天啊，可是我约了男朋友看电影......”
那语调可是将恳切和为难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尘希洗过碗，靠着客厅的电视墙，看着她用平静地神色说着谎言。
挂掉电话，叶尘希突然戏谑地开口。
“哟，咱明天去哪看电影？”
“明天我要在家休息。”
一口回绝！她倒是毫不掩饰自己说谎的行为啊。
“我发现，你天生就是个骗人的料。”叶尘希漫不经心地笑着。
“过奖过奖。”芯雅不怒，淡声回敬。
他一直欣赏她的坦白和淡然，能大方承认欺骗的，又有几个人呢。这是她的一份真实、不忸怩作态。
他轻笑地提醒她的角色。目光灼灼望着她，眼神里有着浓重的玩味。
“呐，差不多该走了。送我下去吧。女朋友。”
****
等到回来是，黎芯雅这才发现了落在沙发上的，叶尘希的忘记带走的西装外套。抱在手里犹豫着如何处理，不自觉间低头嗅嗅，是他身上一贯带着的男性香水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和烟草的淡香，混合着他身体带着的独特男性气息，蛮横地钻进她的鼻子。
很多时候，黎芯雅会悄悄地感谢那个约定。他不时地陪伴，让原本在孤独无望地挣扎的她，有了丝丝缕缕暖心的感觉，即使在她看来，他只是无心之为，却也十分动人。
也许，于她，叶尘希可以定义为，一位特别的朋友。
忆及当初的相亲，黎芯雅不由发笑。那还真是一场阴差阳错，彼此都错认了见面对象，却意外地成了情侣。
是两年前吧。
见到叶尘希，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她的相亲对象，更不敢相信，如此英俊的男人，还需要相亲？
逆光而立的他，阳光细细地搭打在他的脸上，亚麻色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浮动。春暖花开的季节，那一天叶尘希穿着低调的白色衬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
遇见叶尘希之后，黎芯雅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比他跟配得上俊朗二字的男人。那分分毫毫都透露着阳光的味道，英俊，清新，爽朗。
叶尘希优雅地在她对面落座，招来服务生，为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关系。”黎芯雅浅浅一笑，她真的不在意。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叶尘希。”他笑起来，笑容是浑然天成的贵气。
“你好，我是黎芯雅。”芯雅反应并不热烈，浅笑的和他打招呼。
话没说完，外间冲进一个男子，在他们面前落定，帅气明媚的模样，却用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愤愤地看着她。
黎芯雅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男子。
“先生，我们认识吗？”黎芯雅先发治人。
“他是我男朋友。你识相点，别打他主意。”男孩对着黎芯雅毫不客气也毫不掩饰地开口。
叶尘希见没有眼力见的男孩根本没注意他使的眼色，已经开了口，只好无奈一笑，有些玩味地好整以暇看着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黎芯雅并不发怒，一板一眼地认真对他说，甚至眼里带着嘲讽，
“我可没打他主意，是他自己来相亲的，又不是我逼的。再说了，我根本不想谈恋爱，更没看上他。先生，你可以放心了。”
不卑不亢，直指要害，却是很有意思。她的一席话噎地对方，再也没有言语。
这时，叶尘希低了低头，浅抿一口面前的咖啡，终于开口。
“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男子走后，叶尘希摩挲着指间的咖啡杯，轻笑地打量着仍然稳坐在对面的她，复又开口。
“黎小姐。你也看到了。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他，经常在我相亲时候来闹........”
黎芯雅笑笑，并不多做评价。她并不歧视同性恋。别人的事，她管不着。
“没有关系。爱情这回事，无关身份地位年龄，也许也无关性别。可以理解。”
“难道？”叶尘希有些戏谑地笑。
“我不是。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谈恋爱而已。”
她拿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顺滑香浓的气息充满了口腔。
“那不想谈恋爱的理由呢。”
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产生了兴趣。
叶尘希低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匙，轻轻搅动。
浓醇的意大利浓缩咖啡混合着细致香醇的泡沫鲜奶和香滑可口的巧克力粉，迷人的香气，加上优雅地装饰，完全配合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独特诱人气息。
“不知道叶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每个说不想谈恋爱的人心里都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说罢，她抬眼，笑容明媚灿烂，正呼应了这春光里的独特甜腻气息。
她坦荡的笑容，直白的话语，让叶尘希表情一怔。过后，又恢复了常态，良久又开口，
“不如这样吧，我们都需要一个人去扮演恋人的角色，不如我们在一起吧。这样都可以免去许多的不必要的麻烦，如何？”
黎芯雅侧过来头思考，最终答应了他的提议。
其实很多时候，利益关系，比起感情，更能绑住一个人。
于是，就这样，直到今日，他们已经被绑在一条绳上，2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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