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暗花明
几年来，他像是一个宣泄的出口。工作，生活，每一次烦躁、郁闷，她肆无忌惮的告诉他一切，像是很特别的朋友，他明了她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之后的心情。
而对叶尘希，说起他，却是第一回。
叶尘希看着远方，浅淡出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你们在一起过。”
明明一个问句，却像极了陈述的语气。
她点点头，也不论他是否能看到。
“你爱他。现在还爱着。”顿了顿，“那又为什么分开？”
“因为这段爱情，从开始，就是一场欺骗。唯有远离，才能割断一切。”
寂静的夜晚，只有青草树木间微弱的虫鸣声，一声一声，却也像极了叹息。仿佛他们也在为着这段遗憾的爱情，唏嘘不已。
黎芯雅静静地，并不再出声，只是用手捏扁了喝尽的啤酒罐，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丢了出去。像是对曾经的那段感情，狠狠地丢弃掉。她的眼变得迷蒙，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前的食物变得光影融合，不再分明。
她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又拉开一听，赌气似得大口大口的喝着，直到被呛得连连咳嗽。
叶尘希伸了伸手，想要揽住她，最终却手却只是落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为她顺了顺气。她用手背狠狠地抹过嘴角，擦拭去残留的液体，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喝酒。
理智如她，从来都知道什么一醉解千愁都是鬼话。酒醒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当一切都无能为力时，她能想到也只有这样来宣泄自己的痛楚。
此时，身边有叶尘希，于是没有由来地觉得安心，她不必担心她醉了会没人照顾她，保护她。
她一向对人性，有着这样那样诸多的不信任，总是刻意地各种防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脾气心性从何时何事而起，只知道，她的戒备之心，重得甚至到了有点神经质的地步。但，她相信他。有他，她可以肆无忌惮。
她一罐一罐的喝着，江边的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飘逸的长发群魔乱舞般在风中舞动，不时的扫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阵痒痒的触觉。
他看着她被往事侵袭着，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这样的她，沉默倔强地让人心疼。
“想哭就哭出来吧。肩膀借你。”叶尘希试探的伸出手，按住她的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反抗，于是他手掌用力，将她的身子压向自己。
从此，安安静静，做她的树洞。
“尘希，我好想他。”
“可是，我们不可能了。”
“我骗了他。”
“他不可能再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了。”
“我甚至都没有难过的资格。自作孽不可活。”
“是我败尽了他对我的感情和信任。”
“七年，我想我该忘了他了。可是，为什么记忆越来越清晰。”
......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颤动，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他看不到她的泪，可他却能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渗透他的衬衣，湿润了他的皮肤。
而他只能无言的沉默着，带着安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膀，却不多说什么。他想他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断断续续地哭泣，饮酒，这时的她，已经完全瘫倒在他的怀里。他看见她睫毛上粘着细小的泪珠，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阖动。像着了魔一般，他低了低头，柔软的唇就这样压住了她的眼皮，沾走了那悬挂的泪珠。
他宠她疼她，她却只为了另一个人伤心落泪。而他，能做的，却那么少。他可以给她很多很多，却不想，她满心满意，只想着那个人。他甚至想，是不是，幸福，快乐，只能由那个他来给，别人代替不得。
很多时候，当你为着一个人哀愁痛苦时，也许，你的身后，正有另一个人，甚至在比你更难堪的位置上，为着你为他难过，而难过着。此刻的她与他，正是如此。
叶尘希抚着她的的秀发，苦笑着拉她起身。
黎芯雅嘤咛一声，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脱去了高跟鞋，她167的个子，脸只及他的胸口。她睁开眼，有了几分清醒，拎着高跟鞋，步履蹒跚地光着脚向前走着，不是地踢到她乱丢的啤酒罐，踉跄一下。
他在她身后伸手护着，见她步子更加乱了，想来是真的醉了，立刻大步走向前，打横抱起她。
黎芯雅皱起眉头，迷糊地眨着眼睛看她，平时眼中精明的光芒也完全消失，忽然，像是看清了来人，眉眼舒展开来，冲着他憨憨一笑。
而他却也皱了眉头，铮圆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苦恼。
她是认出了他，还是错认了他。
“叶尘希。你真讨厌。都不陪我喝酒。”她鼓了鼓腮帮子，轻哼一声，满脸气恼，却自觉地伸手环着他的脖子，身子望他怀里钻。
叶尘希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顿时也欢喜起来。
“喂。真是个白眼狼。还不是为了你，我要也喝醉了，谁带你回去？小没良心的。”叶尘希托托她的身体，将她抱得更稳几分。
“嘿嘿。是噢。叶尘希，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醉酒的黎芯雅没心没肺傻乎乎地笑着。
将她在车上安置妥当，黎芯雅歪在副驾驶座上，酒醉后，双颊染上粉红，更是好看非常。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叶尘希发动车子，谁知车才刚一开，她便躁动起来，在车座上扭着身子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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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嗯？”注意到身边的动静，只得分着心，不时地扭头看她，好在大半夜的，路上的车不多。
“停车，快停车，我不要坐车，好难受，好难受......”她扭着身体和安全带抗争着。
“乖。那今天先去我家，会近点。一会儿就到了。乖，别乱动。”
“不要不要。我要下车。我不要坐车。不要不要.......”她扑腾的身子，啪嗒一声安全带被她解开了，探着身子，几乎是打算跳车了。
叶尘希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踩下刹车，同时伸手护住她因为车子骤停而猛烈前倾的身体，终于避免了和车玻璃亲密接触。
叶尘希心里捏一把汗呐。
她定了定身子，扑闪着迷蒙的双眼，嘟嘟嘴，眼睛骨碌碌转了转，伸手，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才几步，便扁扁嘴，在路边蹲了下来。此时叶尘希已然粗粗地停好车子，跟了下来，看她像个迷路的小孩似得委屈地蹲在路边。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揉揉她的发顶，此刻，眼中的温柔宠溺肆无忌惮的流泻，她喝醉了，不会看到的，所以，不必假装，不必假装不爱她。
黎芯雅看了看踩得生疼的脚，哭丧着小脸，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扭头看着满目溢满灿烂光芒的他，委屈地说，“叶尘希，地板好硬，你背我好不好。我不要坐车。”说完还天真地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
“哎。拿你没办法。”叶尘希捏捏她粉嫩嫩的脸颊，看了眼大大咧咧地停在路边的酒红色保时捷跑车，今天只能委屈它停路边了。然后走到她身前，弯着腰，拉扯着她纤细的胳膊，“上来吧。”她顺势爬上他的背，满足的嘿嘿的笑声就在他的耳边。
“嘻嘻。叶尘希，你真好。”说完还用小脑袋蹭蹭他的侧颈，柔柔痒痒的触觉。
“喂，你太放肆了吧。你是真不把我当男人看啊。”叶尘希愤愤不平的埋怨道。
“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尘希哦。”她把手指压在嘴唇上，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在叶尘希耳边说着。
叶尘希温良无害地点点头，哄骗她，她乖乖的倾诉出来。
叶尘希听完她的话，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顿时觉得柳暗花明，满眼尽是柔情，却在听到那个“可是”之时，皱了皱眉头，神色冷凝了起来。
“可是什么？”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喝醉酒的人，果然是不存在智商的，循循善诱，叶尘希一句句套出她的话。
“拉钩拉钩！”黎芯雅一脸不放心，不依不挠的。
“我背着你呢，怎么拉钩啊！”
“噢，你背着我呢，空不出手......”她顿了顿，突然挣扎起来，“你是谁，干嘛背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想干嘛，你是坏人对不对......”说着就要从他背上跳下来。
喝醉酒的人，不好伺候；喝醉酒的女人，更不好伺候；喝醉酒的黎芯雅，尤其难伺候啊。
“哎，你别乱动啊。我不是坏人。乖。”叶尘希的手护紧了她，防止她乱动。
“不要不要，你是坏人，都是坏人。”她不安地忸怩着，说着便从他身后跳了下去。
“我是尘希啊。你乖，不要乱动。”
叶尘希十分头疼这样酒醉迷糊的她，心里却十分受用，俊美的脸上满满是无奈却纵容的笑。
他转身面对她，她赤脚在地板上咯得生疼，苦着脸，看着脚丫。
他和她保持半步的距离，微微俯身，笑着凑近她。
“芯雅，仔细看看，我是尘希啊。”
她迟疑地抬眼打量他，伸出手指试探地戳戳他的脸颊，又用手掌贴上他，她笑容渐深，恶作剧似得在他脸上胡乱抹着。
“尘希尘希，你来啦。刚刚有坏人！还好我跑得快。”说我自豪地笑着，像是一个讨要长辈褒奖的小孩。
“好。你最厉害了。”他这才靠近她，“我背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黎芯雅乖巧地点点头，笑眯眯的。
叶尘希的房子，是栋沿江的单身公寓，离江滨公园并不远，当走路过去也是要半个多小时的。
夜晚的江风带着丝丝凉意地吹在身上，芯雅伏在叶尘希的背上，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
慢慢的，她着着单薄的衣衫在有点寒冷的夜晚瑟瑟的发抖，身体更是往热源贴了贴。
叶尘希能够感觉她胸前的柔软就隔着两人的薄衣衫，紧紧地压着他的后背，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灼热起来，加之背着他走路，到家时，湛蓝色的衬衣已经微微被汗沾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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