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鸠占鹊巢
叶尘希和黎芯雅退出病房，正巧碰上办好手续回来的叶婧。
“奶奶睡了。”
“你们大老远赶回来，先回去休息吧。”雍容华贵的妇人，和煦地笑着，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我们先回去了。姑姑，这边就麻烦你了。”
“傻孩子，里面的可是我亲妈，说什么麻烦。你们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们了。”
两人和叶婧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医院。
黎芯雅出了医院，便伸手拦车，立马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送我了。”
黎芯雅伸手拉车门，叶尘希一把按住她的手。黎芯雅扬了扬眉，不知所以地看着他。叶尘希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跟我走。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看着叶尘希严肃的神情，黎芯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黎芯雅点头，松了手，叶尘希拉过她，笑得一派阳光灿烂和司机说，“不好意思哦，我们不打车，女朋友闹脾气。抱歉。”
司机丢下一句没事，便驾车离去。
“上车。”叶尘希走到先前叫人停在医院门口的保时捷边上，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怎么了。”车子平缓地行驶在公里上，黎芯雅这才用淡淡的口吻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家，可能不能再回去了。工作，可能也要暂时停一停。”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黎芯雅的眼角跳了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浮现出来。
“你弟弟说，你爸查到你的公寓了.......几天前派人去突袭闯入过，好在你不在。他叫你别再回去。说是怕暴露你的行踪，所以刚才在医院打了我的电话，交代了我一些事。”
叶尘希顿翊顿，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还算镇定自若，才继续说下去。
“工作方面，最近风声紧，还是请个长假吧。”
“我弟怎么会联系你？”黎芯雅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上次受伤时候，我给了他我的号码，说是有事可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黎芯雅低着头，目光盯着纠紧的手指。
“不信的话.......”叶尘希见她沉默不语，正要掏出手机证明自己的说法。
“我信。”黎芯雅决断地打断他的动作，不信么？不是，他没必要骗人的。只是觉得都成功地躲藏了7年，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不可思议。
“既然相信就先住到我家，我能保你周全，我也答应你弟弟了。”
“不会连累你吗？”
“放心，还不是谁都能拿我怎样的。再说，我要是怕被连累也不会这么提议了。”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拦住例行检查后，便放行了，车子一直开到公寓楼下。
“这栋公寓也是隶属军区，外人轻易进不去，很安全，安心住下来。”
黎芯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是第一次黎芯雅这样正儿八经地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认真打量他的公寓。黎芯雅扫视一圈屋子，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他说道：
“我睡哪？”
不小的单身公寓，咖啡色白色相间的色调，明朗深邃，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装修风格令人称道，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套纯男性味道的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
“就一个房间，当然住一起咯。”
说着便把行李提进了自己的卧室，留下目瞪口呆的黎芯雅。
“傻站着干嘛，过来帮忙整理啊。”叶尘希理所当然地动作着。
黎芯雅挪着步子，不情愿地走进卧室，站在整理行李的叶尘希旁边，怯生生地拉拉他的袖子。
“你不会真要跟我住一间吧”
“那当然咯。咱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别扭什么啊。”
“可是.......”
可是之前每次都在她无意思的情况下啊，不会尴尬啊，要她这么光明正大地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她还真做不到。
“你不会想让我睡客厅吧，这是我家哦。”叶尘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一边用森森然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那......”黎芯雅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叶尘希打断。
“你要睡客厅？那更不行，我是男人好不好，太没绅士风度了。”叶尘希啧啧两声，不赞同地摇摇头。
“........”
“我都不介意你分走了我一半的床，你介意什么。”
黎芯雅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被他噎地无力还口，只得无奈地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不久，他动作停下来，抱着一堆衣服和一些用品走了出去。
“你干嘛？”黎芯雅叫住他。
“宝贝儿，你不会真想跟我一起睡吧？”叶尘希回过身，挑着眉，暧昧地笑着。
“那你睡哪？”黎芯雅毫不理会，只顾着自己的疑问。
“书房的沙发是张折叠的床，我睡那。”
“宝贝儿，你要邀请我一起睡吗？不过，我怕你到了晚上化身为狼，我会贞洁不保。”叶尘希眉开眼笑地调笑挪揄道。
“.......”
黎芯雅抓起一个抱枕就冲他脸上砸，叶尘希眼疾手快笑眯眯地伸手接下，然后将抱枕一并带走。
“房间让给鸠占鹊巢了，你自己收拾下。反正我经常要在书房工作，睡那也方便。”
临出门的那一刻，叶尘希背对着她，不想看清她的神情，只是不轻不重地留下一句话，“对了，你的工作那边......你自己处理吧。”
还没等黎芯雅反应过来，叶尘希便大步离开。
*****
晚间，黎芯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个交代。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无论是那个地方或是那里的伙伴们，都是有感情的。况且，这次应该也不过是这阵子避避风头，应该不会太久。
黎芯雅还在思忖着以怎样的方式比较好，可是不知不觉间地已经拨通了沈翊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沈翊是静静地，听着黎芯雅这边起伏的呼吸，还有不时传来的窸窣的声响。
大概是不小心拨错了吧。
在洋溢着悠悠的钢琴声的西餐厅里，他无视着所有的人和物，捏紧了手机，近乎贪婪地听着这个无声得电话，想象着她在电话那头一边捋着头发，一边发呆的情景。
黎芯雅最后还是决定以短信告知，可是拿起电话的瞬间，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瞬间傻眼了，下意识地便挂断了过去。
挂断之后又觉得忐忑不安，随即，黎芯雅笑了。
她早就和自己约定了，最后一次义无反顾地尝试之后，学着放下。
可是，这又多么无奈，他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拨动她的心弦。
她想，她该学着无动于衷了。
于是，再度地，黎芯雅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翊的电话。
越害怕的事，越要去做。
她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的，但至少她从小便是这样的性子。也许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半夜初醒，看到屋子里某个角落的一个形状怖人影子，越想越害怕。很多人会选择闭上眼努力催眠自己再度睡去，而她却一贯是这么做的：死死盯着它，一直看着，直到自己不再害怕。
她对自己一贯心狠，逼着自己勇敢无畏，此刻也是如此。强装镇定地去面对他，然后一直假装，直到自己真的能够云淡风轻。
“总经理，我想请假，归期不定。”
黎芯雅的话语恭恭敬敬，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沈翊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理由呢？”
沈翊的手指轻敲着桌边，黎芯雅清楚地听到那一端有规律得敲击声。
每一次，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是会做这样的动作。
“私事，不方便讲。”
黎芯雅硬邦邦地回应过去，挥去心头得念想。
沈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防方才上洗手间回来的女伴遥遥地轻呼了他的名字。
他连忙捂住了电话，却还是让黎芯雅清晰地听到了那个柔弱无骨的呼唤声。黎芯雅一瞬间愣住，而后不住地在心里冷笑。
沈翊连忙起身去了僻静处，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急忙解释说道，“不是你想得那样。”
为了前段日子沈氏旗下娱乐场所涉毒一事，沈翊有心要约张家方面面谈，可一再被回绝，只好曲线救国，约了张家这个小女儿出来吃饭。
“与我何干？我只是请假而已。如果不批的话，我可以辞职。”
一句“与我何干”噎得沈翊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我准假。”
闻言，黎芯雅利索地告别，挂上电话，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多谈。
“谢谢总经理，再见。”
*****
此时，城市另一端的某栋哥特式别墅内，清俊的少年站在桌前汇报着近日的工作进展。
坐在桌前的中年男人突然伸手打断了他。
“炎，我的底线你该知道。你姐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不追究，但是，你记得，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离开赤焰堂。”
其实，赤焰堂势力遍及各处，要是父亲真想找回姐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有他自己作为交换，父亲是可以放任姐姐离开的。而这也是多年前，年少的黎霂炎和黎拓谈判后的协议。
而那通给叶尘希的电话，不过是黎霂炎给他们两人的一个契机罢了。
“父亲，我知道。”
这样的话，黎霂炎听了不止一遍了，早已麻木不仁了。他还有非要逃离的理由，多年来的成长，让他的是非观，黑白观，并不是那么强烈，于是一再由着父亲的意愿，留在赤焰堂。
黎霂炎出去后，黎拓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的。
有黎霂炎在赤焰堂，相当于变相地拴住了黎芯雅。
可所有人只当黎拓有意栽培儿子，却不知道，儿子还是他捏紧那张王牌的筹码。
他在下一盘宏大的棋局，而他们，无一不是他们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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