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爱最大
一路沉默。她沉默，他亦沉默。
直到车子驶到小区门口，保安敬礼致意，叶尘希放下了她。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记得吃饭，别饿着。”
黎芯雅没有察觉，或者根本没了心思注意叶尘希突变的情绪，点头答应。才一转身，酒红色跑车压抑着怒火，调转车头，呼啸而去，叶尘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低落的她，难以名状的心绪席卷上来，淹没了他。
“小姐，小姐，等等......”
接连喊了数声，黎芯雅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往回走，知道有双手拍了拍她，才疑惑地转身。
转身瞬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簇的气球，黎芯雅诧异非常，还没开口，对方抢先开口说道。
“小姐，您的气球。”
“嗯？”黎芯雅疑惑地看着小贩递来的一大束卡通气球。
“小姐，你忘了？我刚刚在江北路买气球的啊。”
黎芯雅看着那张黝黑的脸，有些记起来了，可是，
“我没要这么多啊。”
那张憨厚老实的脸笑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你男朋友刚才买下了我所有的气球，让我送到这里来，给你个惊喜。”
“男朋友？”黎芯雅薄唇微启，略带诧异轻声重复。
随即，便是笑了笑。除了叶尘希，还能有谁？难道你还希望是他吗？
黎芯雅接过气球，礼貌疏离地微笑着和小贩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要说我在街头卖气球也很多年了，见过形形□□的各种情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宠女朋友的男人。小姐你好福气啊。那我走了。”
她喜欢，他便给她所有。
黎芯雅仰起头，偌大的一簇气球飘飘扬扬，一瞬间出了神。所有她想要的，她心动的，她不能抉择的，他都一并送到了她的手中。
内心有股不知名的感觉在翻滚着，怒吼着，斥责着。
她拉着那束气球，拥拥挤挤地上了楼，在公寓的客厅里，一个松手，气球四散开来，游移着，最终零零落落地遍布整个空间。
黎芯雅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瞪着眼前形态各异的卡通形象，渐渐的，许多疑惑似乎能够连成一线了，她想会不会，是这样的。
但，即使是这样，她又能给他什么呢？
*****
困扰繁杂在心头，直到门铃声急促地响起，她才霍然顿住思绪。
很陌生的声音，哦，对了，从她搬到这以来，门铃几乎就没有响起过。
叶尘希有钥匙，而她不出门。
要说这处公寓警戒森严，赤焰堂的人找上门来要人也是不大可能。
黎芯雅仍是提高警惕，顺手摸上客厅角落的棒球棍，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是门卫室的阿姨？
黎芯雅正在犹豫，手机振动起来，滑开屏幕，一条来自叶尘希的短信。
——我定了外卖，叫门卫阿姨送上去了。记得吃饭。
黎芯雅这才放心地开门，收了阿姨送上来的外卖，连声道谢。
而另一边的叶尘希，自嘲地勾着嘴角，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已发送”三个大字。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身，将烈性的伏特加送到唇边，喉结微动，大口地灌着酒，辛辣刺激的液体划过喉头，刺痛麻痹着他痛得尖锐而又绵长的心。
“少喝点，你这么喝下去会出事的。”
顾棋森坐在叶尘希侧边的沙发上，看着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微微皱眉。
“我又不是你病人，少管我。”叶尘希心情不佳，语气不善。
“这么喝下去，很快就是了。”顾棋森无所谓地开着玩笑。
“是不是觉得我在自讨苦吃？”叶尘希玩转着酒杯，侧着头，看着杯中光华流转，话语声凉凉的，透着自嘲的味道。
“这种事，又不是能考理智来控制的。”
顾棋森淡淡的开口，脑海里却映出一个灵动的身影，有多久没见到她了，他也不记得了。
“明明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死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却还记挂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不开心......”
叶尘希拿起手机在顾棋森明前摇摇，自嘲的怒吼道，
“我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她心心念念都是别的男人！她心里根本没当我是一回事！”
在酒精的微醺下，叶尘希慵懒落寞的姿态，狂放不羁的神情，更显出致命的诱惑。不时地有女子上来向两人搭讪，叶尘希嫌恶地别过身子，而顾棋森则来者不拒，一一笑纳。
“不如学我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多好。”
叶尘希抬了抬迷离的双眼，瞅了瞅他，满不在意地说道，
“总有一个人，会是你的劫。”
心里诉说着自己如何委屈如何愤怒，却依旧没有办法慢下自己紧追不舍的脚步，他都不记得了，他这样的追赶她，已经有多久了。
顾棋森舒展开身子，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优雅戏谑地说道，
“也许吧。”可是却也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推离了。
“是吗，那我衷心地祝愿你，到时候比我还惨。”
叶尘希挪揄挤兑，毫不留情的“恭祝”顾棋森。
“不会的......”那个人，早就死心离开了。
“那我等着看咯。”
顾棋森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与其平淡无味、波澜不惊地过一生，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死心塌地、欲罢不能的人，又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
有这么一个人，绚烂了自己的人生。
******
城市微醺的夜晚，灯红酒绿过后，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落寞。
而此刻，趴在公寓窗边昏昏欲睡地上网的黎芯雅，又何尝不是在一片安静中品味着寂寥的滋味呢。
玄关处传来磁卡开门的声音，黎芯雅突然来了精神，等得迷离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现出溢彩的光芒。行动先于思想，来不及察觉自己的变化，她已经站起身来往门边走去了，却在门拉开的瞬间，被惊住了。
“他怎么成这样了！”
一向优雅慵懒的叶尘希醉得像滩烂泥似得，修长的身躯靠着同样高大的顾棋森才勉强能够支撑地站立。
门边那个清醒的男人也是一怔，没想到拉开门的时候会见到这个被叶尘希念叨了一整晚的女人。
这是，同居了？
她眼里的紧张毫不掩饰，已经在开口同一时间伸手过来搀着叶尘希了。
顾棋森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明明就是很在意，是不是有些事，当局者迷，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些微妙的改变？
顾棋森思绪转了一圈，才想起黎芯雅的问话，礼貌谦和地开口，
“我们几个兄弟出去喝了几杯，闹着闹着把他给灌醉了。”
黎芯雅皱皱眉，也不方便说些什么，只是眼底藏着的不悦，却还是温柔地一笑，
“我来吧，麻烦你了。”
说着，黎芯雅已经扶过叶尘希，叶尘希闻着熟悉的味道，憨憨一笑，自觉地伸手搂住她，靠了过去。顾棋森感觉全身一轻，正乐得清闲，晃晃一路下来有点酸痛的手臂，勾起嘴角，邪魅一笑，
“那就请黎小姐好好照顾他了。我先走了。”
“再见。麻烦帮我带上门。”
说着，牢牢抱紧了叶尘希，深怕他走路间有什么磕磕碰碰摔着了，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叶尘希185的个子，压迫着她，手臂没有意识地搂紧她的肩膀，脸埋在她的肩头，沉溺地嗅着她身上恬淡的香气。
才走到客厅，叶尘希便发脾气不肯再往前走，小孩子似得坐在地板上，终究力量悬殊，黎芯雅只得蹲下身子，好言好语地像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哄着。
“不坐地板上，地板凉。”
声音柔得想要滴出水来，连她自己都不适应和他的这种相处模式。
叶尘希抬头，迷蒙的双眼瞅着她，迷惑。
他只是看她，却还是不动作，黎芯雅卷土重来，再次开口，哄着，
“到床铺上好不好，床铺躺在舒服！”
依旧不语，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一样。
“乖。听话好不好，这样会感冒的，生病了要打针会很疼的！”
黎芯雅软硬兼施地哄着，依旧不奏效。以为谁都像她一样啊，怕打针怕的要命。
“尘希最乖了......”
“........”
“姐姐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
“听话，起来好不好。”
“.......”
“不听话要打屁屁的哦。”
“.......”
不论黎芯雅如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叶尘希依然顽固地一动不动，连出声都不肯。最终，黎芯雅放弃再采取任何措施，自暴自弃地干脆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
“呀，好凉，算了，我陪你，要生病一起生病好了。”
这下子，叶尘希终于有了点反应，扁扁嘴，不乐意了，转身推她。
“喂！地板又不是你的，干嘛你能坐我不能坐！”但是，其实地板却是是他的。
叶尘希继续推譲，黎芯雅只得挪挪位置，坐在不远处。
叶尘希还是不肯妥协，爬过去，继续推她，表情甚是不满。
几次三番下来，黎芯雅总算有点明白了，他是打定注意不让她坐在地板上，于是试探地问道，
“我不坐地板也可以，你起来，我就也起来，好不好。”
醉酒后反应迟钝的叶尘希偏着头想了想，这才乖巧地点点头，听话地由着她拉起他。
刚把他拖到床上，叶尘希一挨到床铺便舒服的嘤咛一声。
黎芯雅正要出去替他拧个毛巾擦擦脸，一股力量收紧在她的手腕，让她不能再前行一步。
黎芯雅只得返身回来，趴在他的耳边，哄小孩似得拍拍他，说道，
“乖，我去拧个毛巾，马上就回来。”
叶尘希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闭着眼睛，却还是一脸执拗，黎芯雅只好再次强调。
“我会回来，很快！”
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颊，叶尘希舒心的弯起嘴角，带着阳光味道的弧度。
黎芯雅探过身子扯来被子，不料，被叶尘希一个伸手环住，跌在了床上。
黎芯雅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奈何喝醉酒的叶尘希十足地无赖劲，拖住她，不管不顾不放人。
“不要跑，好不好。”
突然吐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样卑微，那样孤寂，那样脆弱的话语，让她再也无法抗拒地心软了，任由着他把自己锁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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