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生怨尤
几天后，盛世的周年庆典。
“漂亮吗？”黎芯雅在镜前转了转圈，风浮动着她的裙摆纷纷扬扬。
平日里，叶尘希嬉笑怒骂，但到了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短短数日，把融尚前些日子出的纰漏给查出并善后了。
闲暇下来，自然又有功夫和黎芯雅玩玩闹闹了。
“惊艳。”叶尘希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身，那一身小礼服，恰是他之前为她挑选的那件。
“是吗？可是我变胖了。”黎芯雅掐着自己的腰，用手掌丈量着，扁扁嘴，很是气馁。
她确实被他养胖了，丰满了几分的曲线再衬着这身，更加性感撩人。香槟金色的丝质布料，勾勒着她玲珑高挑的线条，这完美的身材，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叶尘希捏捏她的脸颊，“不如换一身”
叶尘希心心念念都是，不能让她这么去了啊，这还指不定会给她招惹多少情敌出来。
可，黎芯雅不懂他的小心思，听了他的话整个小脸都垮了下来。
“这身衣服，不准穿给别人看！”
黎芯雅突然明白了什么，微扬起的眼角泄露出一丝风情，手指勾勾他的下巴，眉毛扬着，
“嗯？不放心？”
叶尘希别过脸，不承认，默不作声。
她环上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颈窝，“承认吧，好看对不对？”
叶尘希不答话，死鸭子嘴硬。
黎芯雅眼睛转转，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眨了眨，“承认的话我就不穿这个去。”
叶尘希回过眼来看她，“你说的？”
“嗯。我保证！”
黎芯雅诱哄着回答着。
听到保证，叶尘希小孩子得了糖果似得乐滋滋地低头冲她笑，啄一口她的嘴角，
“超漂亮！”
“那我还是决定穿这个去！漂亮就是要穿出去给大家看的。”黎芯雅出尔反尔，坏着心眼逗他。
“不准！”异常坚定的声音。
“......”
“不准就是不准，你要是敢这么穿去......以后我不给你做饭。”
叶尘希眼神轻蔑一瞥，眼神一飘，威逼利诱。
“你会么？那正好，就当减肥了。”她挑眉，显然是不相信，轻描淡写的语气，根本不受威胁。
他才舍不得这么虐待她。她就是知道。
叶尘希此刻算是明白了，他的宠，他的惜，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是吃定他了。
叶尘希是谁，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么？
最终黎芯雅还是没能穿着那身惊艳抹胸小短裙去晚宴，因为小心眼的某人使坏，故意在她□□的肩膀上种下三三两两斑驳的吻痕，等到她发现他的意图之时，已成既定事实了，她只好换上一身矜持低调的紫罗兰色连衣裙，透过试衣镜，忿恨地瞪一眼身后笑得幸灾乐祸得逞的某人。
*****
酒吧欢腾的气氛，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沈翊坐在包厢的角落，沉默地盯着黎芯雅巧笑嫣然的地和众人嬉耍玩闹。
酒杯一次次被自己倒满，然后又被自己饮尽。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她和他仿佛隔绝在两个世界里，没有了交集。
一晚下来，当人群渐渐散去，沈翊果然喝得烂醉。
“谁把沈总送回去吧？”
“李助理呢？”
“不在，似乎被派去出差了。”
“那怎么办，有谁知道沈总住哪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没了主意。黎芯雅看着沈翊仰躺在沙发上身子，不由地皱了皱眉。他一向克制，怎么会喝成这样。
“芯雅，当初，不是你给沈总送过邀请函吗？”
“.......”
“芯雅？”
“我送他回去吧。”黎芯雅终究于心不忍，扶着他的身子，起来。
站在酒吧门口拦车，凉风吹着他的脸，刀削般地痛。寒风中，理智和意识渐渐回到他的身上，他微微抬起脸，只是一眼，他便又垂下头。
如果，她发现他醒了，是不是就会丢下他不管。
难得一次，他想耍赖。
她柔和的肩线在寒风中瑟瑟地缠了颤，依旧执拗地搀着他的身子。
沈翊侧身，扯下臂弯里搭着的外套，递给她。
黎芯雅一愣，推拒。
沈翊不依不挠，借酒装疯，固执地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执拗地将外套按在她的肩上。
黎芯雅拗不过，和酒鬼较什么劲？也不再挣扎，任他宽大笔挺的西装将她牢牢地包裹起来。
那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周身，她记起重逢之初，同一个人却再也拼凑不出同样的感觉。
这个味道从来不属于曾经那个干净的少年，长大之后的他，成熟果决理智，却不是曾经她爱的他。
那段感情早就埋葬在当年那个无暇的岁月里，埋葬在她道出真相离去的那一刻。
那些曾经，是回不去的.......
如果她没有贪心地想要复制那段岁月，他和她的感情在7年前的那个夜晚画上圆满的记号，永远成为心中一个遗憾，会不会是更好的结局？
但，她知道，不尝试，不心碎，就不会死心，他会化为她心头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影子，萦绕心头，再也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
如果这样，叶尘希该怎么办，那个霸道、张扬、热情洋溢，却也深情温柔地等候着、呵护着、体贴着她的那个男子，又会如何的心碎一地。
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流光，沈翊靠着座椅的靠背，耷拉着脑袋，眼神却偷偷地时不时地瞥着身侧的女子。
她闭着眼睛，揉着额角，酒精的微醺使她的脸染上浅浅的柔嫩的粉色，头发疲惫地垂着，遮挡住半边的脸颊。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肆无忌惮地凝视她的机会。
她好像不像之前那么瘦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她更爱笑了，他感觉仿佛穿过了时光的隧道，又看到了八年前初见时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他却来不及细究，也无法细究，这些改变源何而来。
******
恍然不觉间，车子已然渐渐停稳下来。
冬日的寒风簌簌地吹着，蔚景苑门外的干枯的树木正在抽出新芽，细枝末节隐隐的都是生机。
她还记得每一次踏着这条路，是怎样的心情。
初来，蔚景苑的那次，一无所知，却意外地遇上了沈翊，如平地惊雷，震得她彻彻底底的忘记了她和叶尘希的约会。
再后来一次，电影院门口的不期而遇，却撞上前来“请”人的炎，她的身份终于被他知晓。
之后，她答应住进蔚景苑，那一次，带着几分忐忑和小心翼翼，却故作轻松地强逼着叶尘希开车送她来。
再往回是日渐亲密起来的他们俩的小日子，当甜蜜逐渐踏上正轨，却在猝然在某一点戛然而止。
那日，她那心急如焚地一个离开，就再也没有再来到这个地方。
风景依旧，而她，却不是当初的心情了。
如今的她，渐渐沉淀下来，像是静置的清晰明了的一杯液体。
黎芯雅扶着沈翊下车，半醉半醒间，拉拉扯扯的，他也还算合作。
黎芯雅将他安置好，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提起手包，转身便要离开。
当再次他和她身处这个曾经共有的蔚景苑，她的波澜不惊，看得他不由地心生怨尤，她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地面对他们的曾经。
他條然伸手，准确地擒住她的手腕，眸子清明却藏着暗哑的光泽。
黎芯雅讶异地蓦然抬眸，望见他的眼里，晦暗不明的神色，还有无从掩饰的令人心惊的悲恸。
“你没醉？你骗我！”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不要走，好不好。”沈翊那近乎哀求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生生地将她的双腿定住。
“不要这样......”黎芯雅心存不忍，却还是拒绝，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已然彻底离开，她的身边那个她不能也不忍伤害的人，已经不是他。
黎芯雅左手按住钳制住她的他的手，拂开，一个转身，跑离。沈翊掀被起身，酒精麻痹下，带着跌跌撞撞，直到下楼出屋，他才赶上，按住她的双肩，强迫着她抬眼看他，黎芯雅推拒，却无法挣脱。
“放开！你快放手！”黎芯雅沉着声音，满脸阴郁。
“不放！看着我！你看着我！”沈翊歇斯底里地大声喝着，她的挣扎硬生生地被定格住。
“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是我的错.......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家人。”
这句道歉，这句保证，都来得太迟。
黎芯雅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语无伦次地失措地诉说着，不忍地闭上眼睛，摇摇头，残忍地清晰地吐出一句话，“不可能了，我已经有了叶尘希了，我们回不去了。”
沈翊不管不顾，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揉进怀里，紧实的拥抱几乎要把她揉碎。
“你只是依赖他而已。”
“我爱你，同样也爱他。不同的是，这两份爱存在于不同的时空，属于你的那份只存在于七年前的那个少年，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妄图抓住回忆，但记忆里的那抹身影，早已不同往日。
她爱上了别人，在七年后的今天。
“我可以放下一切，不管沈家，不管他们上一代的恩怨，什么都不管，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好想你，好想你.......”
“可是我不能不管黎家，”黎芯雅惨淡地笑了笑，“只要我活着一日，我们终究是对立的两面。”
很多事，就是这么悲哀。那个上天划定的位置，无论如何挣扎，依旧是无法逃开的。
他们之间是死结。
沈翊无奈顿生，似乎突然脱了力一般地松开怀抱，“是啊，逃不开的命运。”
“放开我吧。最好的结局，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怎么可以......
酒精地刺激瞬间冲上头顶，他势不可挡地俯首，凶猛地对上她的唇。
她條然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竟忘记了挣扎。
这一幕恰恰被驱车赶来的叶尘希收入眼中，远远的距离，却看得分明，她没有推开他。叶尘希自嘲的笑笑，这一幕多么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恋人，男子吻地热烈，女子静静地承接，那他，算什么？
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酒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猛然冲出，慌乱地想要逃离这剜心刺痛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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