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 章 瞻前顾后

庄佳慧姐夫心里也清楚，这事不能一直僵着不动。拖得时间太久，消息难保不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小事也会发酵成大事，再想处理就更难了。

他天生就是这种犹豫不决的性子。遇事总要反复掂量利弊，前怕狼后怕虎，往前一步担心惹出麻烦，原地不动又怕局势失控。

明明心里清楚不能一直耗下去，可真要下决断的时候，又会瞻前顾后，放不下种种顾忌，迟迟拿不定主意。机会就在来回斟酌之间一点点耗掉，风险却在僵持里越积越多。

一晃眼又半个月过去了，他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去找家里老人求助。

庄佳慧在电话里明显已经不耐烦，话语越来越尖锐刻薄，弄得他疲于招架。挂了电话，他郁闷许久，还是拿不出决断。

很多事情的推进，往往都在意料之外。这天晚上，他正要休息，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接通一听，打来电话的居然是宋天民。他不由得惊讶开口：“老弟，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宋天民在电话里呵呵一笑：“老兄，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宁，特意打电话来宽慰你几句。”

庄佳慧姐夫心里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心神不宁？难不成你是千里眼顺风耳，时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这话带着几分不客气，在他们这个层级，打探别人私事是一大忌讳。

可宋天民压根没有放在心上：“老兄别误会，这事说起来和我也有牵扯。杨明算是我的小老弟，我俩交情一直不错。

我是接到他家里人求助电话，才摸清大概情况，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这件案子牵扯到你老兄。至于内里具体缘由，我没有细打听。

我了解你的性子，最受不了被人借机敲诈拿捏。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提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

有些事情表面看着是退让，本质上只是隐忍蛰伏。就算先顺着对方的条件，暂时把局面稳住，等往后局势缓和下来，时机到手，再回头清算他们，路子一样走得通。”

庄佳慧姐夫叹了口气：“老弟，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已经调离原来的地方，现在再答应他们的条件，实在有些勉强，心里拿不准。这也是这事一直拖着推进不下去的原因。”

宋天民接话道：“老兄，你这是身在局中迷。凭你家里的势力，完全可以绕开那个地方，把人安排到别的省任职，效果一样。只要职务能往上提，他哪里还会挑地方？”

庄佳慧姐夫心头一下子透亮：“哎呦，老弟，你这句话真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行，要是这样，我再试着跟他们谈谈，争取让杨明早点出来，也了却老弟你的牵挂。”

他们这个层级的人说话，本来不该说得这么直白透彻。可宋天民得到消息，对方已经有孤注一掷的打算。

要是庄佳慧姐夫继续拖下去，局面会对杨明十分不利。他这才下定决心拨通电话，点一点他，让他清楚杨明不是没有靠山，只是背后的人暂时没有出手，一直在等着他独自来处理这件事。

庄佳慧姐夫久居上位，哪里听不懂里面的门道。挂了宋天民电话，他心里清楚不能再耗下去，当即拿起电话，打给家里的老人……

隔了一天，庄佳慧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拨通她姐夫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姐夫声音低沉地说：“你现在开车去接杨明吧，等你到地方，人应该就能出来。”

庄佳慧还想再多问几句，没想到她姐夫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不由得撇了撇嘴：看把你神气的，一桩破案子耽搁这么久才摆平，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轻松搞定。

虽然心里鄙视着姐夫的所作所为，但听到杨明今天能出来，还是让她高兴不已。急忙提着包，到地下室开上车，一路驶向关押杨明的那个监管点。

等她赶到地方，还没进门就见杨明已经坐在值班室里，和值守人员嘻嘻哈哈在交谈。

庄佳慧看到杨明胡子拉碴，头发乱蓬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酸，冲着他喊道：“出来吧，难道你还在里面没待够吗？”

杨明隔着窗户看到庄佳慧皱眉嗔目的那模样，扭头冲值班人员说道：“好了，来接我的人到了，拜拜了您呐。”

坐进庄佳慧的车里，庄佳慧打开车窗，装作捏着鼻子的样子：“你在里面难道没洗澡吗？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杨明嘿嘿一笑：“嘿，能有吃有喝伺候着就不错了，想洗澡没门儿。不光是我，里面其他人想洗个澡还得到别的地方才行。走吧，赶紧送我去澡堂，让我好好泡一泡。说实话这几天实在难受坏了。”

庄佳慧没有顺着杨明的意思去澡堂，先把车开到一家理发店，让他下车进去刮胡子理发。

她自己调转车头，去附近的商场，照着杨明身形挑了一整套新衣，鞋子袜子一并配齐，随后开车折返理发店。

远远看见杨明已经理完发，站在店门口等着，她摇下车窗喊他：“上车，咱们现在去澡堂。”

到了澡堂门口，庄佳慧把装衣服的袋子递过去：“洗完澡把这套新衣服换上，旧衣服直接丢掉，没得晦气。”

杨明嘿嘿一笑：“得嘞，都按你的意思来，这身旧衣服洗完就不要了。”说完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澡堂。

不是庄佳慧不想直接带杨明回两人的住处，只是杨明刚出来，身上这身旧衣服带着晦气。她情愿让杨明在外收拾干净，换上一身全新衣裳，也不想让他带着晦气踏进两人住的地方。

庄佳慧把车停在澡堂门口，静等着杨明出来。过了半个小时，杨明一身新衣，头发湿漉漉从澡堂走出来。

他钻进车里，随口说道：“接下来听我安排，先找个地方吃饭，之后再去开个房间，你得好好慰问慰问我，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

庄佳慧脸一红，娇嗔骂他：“德性，刚出来别的不想，就惦记这事。”说完发动车子，往前去找饭店。

吃完饭，杨明开着车，寻了一家高档酒店，开了一间房。两人进了房间之后，一整天都没再出门。

好一番折腾过后，杨明慢慢安静下来，靠着床头说道：“嗨，这事吧，多了伤身子，少了又总惦记。”

他在里面被关这些日子，枯燥又压抑，脑子里反复想着身边的女人，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念想。到了此刻，心里那股积压许久的空虚才算填满。

人这东西就是这样，肉身念想最是直接，压抑得越久，渴望就越强烈，可真尽兴过后，又会归于平静，只余下一身松弛的疲惫。

庄佳慧喘息着说道：“这下满意了吧？这一下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你要是够了，我可就要起来吃饭去，再晚点，餐厅该歇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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