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算你狠
武庙街，归林居。
这是巴州规模最大，味道最精美的餐饮楼。
封弋与文莱像是一对小夫妻般倚窗相对而坐，窗外日光倾城，春和景明。
封弋点了一碗简单的红烧牛肉面，早已吃完。
借着喝茶的空闲时间，望着繁闹市集大街车水马龙以及川流不息的过往人群，心中有些感慨。
视线内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巫族、灵族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一时之间，他不由想起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斗族。
自从撤离青丘大陆，转而迁移至黑齿大陆之后，斗族和土著奚族几乎每天都在与妖族进行惨烈的厮杀。
所谓生活，就是战斗。
最后，面对越来越小的土地，越来越强大的妖族，他不得不与妖帝会约于双子峰，展开最后的生死决战。
一战定输赢。
输的一方，撤出黑齿大陆。
这是战约，也是通牒。
然而——
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决战，也没有了然后。
因这那一战，他莫名其妙地来到了青丘大陆。
可是，还在黑齿大陆的斗族与奚族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还好吗？
在封弋思绪纵横千里在外的时候，文莱却是胃口大开。
她左右双手挥舞着一对由蜂蜜抹香油烘烤而成的鸡翅，一边津津有味地啃咬着，一边好奇地看着封弋的侧脸。
她打心底里想看清楚、看明白封弋到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来自于哪里，为何懂得那么多学问。
封弋身上的这么多秘密，文莱暗自决定要尽快挖掘出来。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在封弋面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很自然、大方。
不做作，不矫情，一切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也许这就是缘分。
冥冥之中，封弋注定要成为她文莱的先生。
想到此，文莱美目异采涟涟，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可爱至极的动人笑意。
……
半晌过后，封弋从沉思中回醒过来。
视线从街市上某处收回到场间，望向坐在对面仍在啃吃鸡翅的文莱。
忽然看见一个小姑娘睁着美丽而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不解地问道：“你这小丫头，吃东西就吃东西，怎么一直看着我这个小老头废物干什么？”
文莱小嘴里啃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道：“咱们说好的，小莱道完歉，你就不记仇。先生，你身为老师，怎么可以在弟子面前出尔反尔？”
封弋莞尔一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文莱笑嘻嘻地道：“先生，你好帅，好有才哦。”
封弋一口茶水差点喷出，笑骂道：“别拍马屁。有事好好说话。”
文莱笑容渐渐收敛，强压下心头的兴奋，装作漫不经意的问道：“请问先生，小莱的师公是谁？”
封弋心中暗赞其机灵，知道迂回出击，道：“还没答应收你为弟子呢，你不可以难攀关系。”
文莱嘴角微翘，道：“小气鬼，说说会死啊？”
封弋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道：“药王。”
文莱眼睛一亮，道：“太医署国手孟冼，先生可曾认识？”
封弋没有回避，坦然答道：“那是我二师兄，未曾见过。”
药王在隐居药王谷耕庐著写《本草医录》之前，曾收了两个徒弟，并将一生本领倾囊相授。
大徒弟只丙卫，人称“鬼医”，游历四方行医，行踪不定。
二徒弟孟冼，则是担任太医署太医令，人称“国手”。
他们一个在野，一个在朝，各自功成名就。
文莱眨了眨睫毛，美眸滴溜溜转了几转，含笑道：“那小莱的师公真是药王，太好了。”
封弋苦笑不已，道：“实不相瞒，除了医学，我真不知道可以教你什么。如今天下最高明的医者最集聚在神都太医院，公主实在没必要再去修行医术。”
文莱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双手扔掉鸡翅骨，向他扮个鬼脸。
旋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喜孜孜地道：“谁说的？在凤鸣斋众姐妹中，小莱主修的就是医术。”
封弋灵机一动，嘴角溢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道：“如果你铁定要拜我为先生，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文莱眼睛睁大，眸子更加明亮，有些按捺不住的急切道：“除非什么？”
封弋摸了摸鼻子，漫不经意的道：“除非你在四天之内能够熟记《本草医录》三十卷，并将完本背诵出来。”
文莱倒抽一口凉气，强烈不满地道：“先生，不带这样玩的？你这明显有些强人所难。三十卷，七天行不行？”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背书了，更何况是三十卷？
想想这个数量都感到可怕。
封弋摇摇头，含笑道：“三天。”
文莱秀眉扬起，露出亮晶晶的小虎牙，坚决不服道：“怎么还减少一天了？小莱强烈抗议。”
封弋压根不理她的无理叫嚷，轻描淡写道：“抗议无效。你再说就减少为两天。”
文莱颓然道：“我……”
封弋趁机道：“做不到，就取消。”
文莱杏目圆睁，鼓起小脸，像头小老虎似要咬人，狠狠地瞪了封弋半晌之后，咬牙道：“先生，算你狠，三天就三天。”
闻言，封弋心里颇为意外。
他脸上却是淡然自若的一副欠揍神情，油然道：“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
文莱恨得牙痒痒，愁眉苦脸的道：“什么？今天都快过去一半了。能不能从明天开始？”
心里却是无比后悔，难受的要命，暗道：“早知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四天。”
封弋迎上她美丽而变化多端的眸神，心如止水，面无表情，断然道：“不行。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你当真想要拜我为先生，就得听我的。”
文莱为之语塞。
旋即露出苦涩的神情，轻咬下唇，楚楚可怜道：“那能不能换个要求，在这三天小莱每餐都要吃三对鸡翅？”
封弋一怔，不得不回答道：“这个……可以有。”
文莱玉容瞬间从悲转喜，挥起小拳头，高兴地叫道：“耶！”
封弋唇角露出一丝好看的笑意，默然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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