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第三天，情形也没有好到哪去。新顾客没有几个，但一些老顾客还坚持来吃饭，点菜的时候，潮生向他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听海为了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与坚持，特意赠送一份免费菜，请你们随意点一个。”
丁星则呼吁几个那天在场的顾客：“如果你们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听海会感谢你，作为当事人，我也会感激不尽。”
一些顾客默声不语，但也有几个站出来说会说话。
那晚夏夏和潮生在一起时，他们又打开网络，丁星的那篇文章有了很高的点击率，围观群众们对昨天和今天的新闻各执一词，认为他们各说各话，都只是为自己维护而已。但下面有了一些听海的忠实顾客，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形势开始渐渐对听海有利。
一个在听海用餐两年的顾客，用了实名发表了一篇文章：“听海欢迎你来吃饭，不欢迎你来捣乱。”他说，他在听海用餐两年多来，听海一直保持着很高的信誉，他完全相信听海。
“丁星真是一个好女孩。”潮生说，“还有杨柳，每次一有事，赵姐都是找杨柳加班，而她没有一次推辞的。我听海有你，有你们这一些朋友，真是幸运。”
虽然顾客少，但服务员却缺一不可，杨柳上完白班，又加了夜班，直到很晚才回来。夏夏将好消息告诉她，杨柳只是沉默着。
夏夏问她怎么了，许久她都不肯说，然后过了很久，她才说：“高姨打电话过来，说我爸生病了，要我再寄一点钱过来。”
“生病了？”夏夏想起前天，杨柳的爸爸不肯告诉杨柳他生病的事，连忙问，“严重吗？需要多少钱？”
“高姨说没多大事，让我寄两万元。夏夏，我手头没有多少钱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那是自然。”夏夏和杨柳将积蓄一起拿出来，凑够了两万。
夏夏说：“你请个假吧，回家看看你爸。”
“可是听海这会儿这情况，真的走不开啊。”
“没事，不是正在招工嘛，这几天已经招了几个工人了。”夏夏开玩笑，“缺你一个，地球照样转圈嘛。”
“恩，我明天请几天假，回去看看情况。”
……………………………………
今天是听海事件的第四天，一清早，丁星就打过来电话，好消息，上网看。夏夏打开网络，是一条视频，她招呼杨柳来看。
视频是一位女士发放的，那天是她三岁小女儿的生日，她在那群滋事的青年的不远处坐着，正在用手机录下女儿乖乖吃饭的情况，就在那时，她听到了前面的吵闹声，在视频的远处出现了一群嚣张的青年，视频的前面是女儿吃饭的情形，那个年轻人调戏丁星的情形却出现在背景处。虽然离的很远，她还是很细心的将那个调戏的年轻人和丁星的面孔马赛克化。
围观群众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他们开始纷纷支持听海。有一个留言的甚至说：“对于作恶者，也没必要将他马赛克化，人肉他才是正理。”
然而，那名女士却说：“也许听海不希望这件事会扩大，我相信它是一个不念旧恶的人，我希望听海好好的。”
观众纷纷为那名女士点赞。一些顾客留言，今天一定要来听海支持听海。
“你看，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夏夏开玩笑的对杨柳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叔叔？”
“不用了，我先回去看看再说，好吗？”
夏夏陪着杨柳来到潮生办公室，杨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请一周假，我爸爸生病了。”她向潮生解释，“我不是因为想要走才走的，确实家里有点事。”
潮生点点头，“没事，你去就是了，这个月你还没休息吧，你对赵姐说一下，将调休的日子也加上吧。”
想了想，潮生又说：“需要钱的话，告诉我一声。”
“谢谢老板，我们……”
杨柳的手机响了，杨柳看了一下，将手机悄悄挂了。
她说：“我和夏夏已经凑了一些钱给我爸打过去了。”
“好，如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手机又固执的响了起来，潮生笑笑：“没事了，你去找赵姐办一下手续就可以走了。快接电话吧。”
杨柳抱歉的笑了笑：“是我爸的电话，那我们先走了。”
夏夏说：“我们走了。”
走出门外，杨柳接通手机，是杨柳邻居高姨的声音。
杨柳说：“我爸好吗？昨天的钱收到了吗？”然而她的脸色变了：“十万？要这么多？”
夏夏也吃了一惊，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她陪着脸色苍白的杨柳走进宿舍。杨柳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夏夏安慰她：“没事，别太担心，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杨柳拉着夏夏的手，流下了泪：“夏夏，你要帮我好吗？”
夏夏擦去杨柳的泪：“别哭，别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帮不帮呢。这样吧，你收拾一下先回去，等我筹到钱后打到你卡上，好吗？”
“好，”杨柳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收拾好东西，夏夏和杨柳来到宿舍外，外边叽叽喳喳的，是丁星来了，她正在鼓动好姐妹们要团结。杨柳有点犹豫：“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也想走？”
“不会的，你是家里有事，和她们不一样。好吗？”
夏夏喊丁星过来，告诉丁星杨柳家有点事要回家去，丁星拍拍胸膛：“我来保驾护航，谅那帮爱说的也说不了什么。”她转向杨柳，“杨柳，你爸爸病的很严重吗？”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也正好回家看看。”杨柳显然不想多一个人为她担心。
“需要钱的话，告诉我一下，我多少还是能拿出来一点的。”丁星看向杨柳。
“没事，我用钱了就告诉你。”
杨柳拎着行李离开，穿过那帮姐妹时，果真有一个爱说的说：“杨柳，你也不干了啊。”
丁星大声嚷嚷：“给大家解释一下啊，人家爸生病了，要回家照顾几天。”
“真的假的啊？”那个女孩说。
“生病还有真的假的？你说说，谁拿自己的爸爸的健康来开当借口，这是开玩笑的吗？”丁星指指哭的伤心的杨柳，“人家家里有事都伤心死了，还要你来这儿瞎说呢。”
那女孩看了看杨柳红肿的脸，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
杨柳说：“没事。”
……………………………………
杨柳坐在窗口，心里一片茫然，未来那么远，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它的模样。路两边的树木一晃而过，就像过去的岁月，忽然间就这样过去了。
她的眼前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断。童年时代，她的爸爸搂着她哭泣，她伸出手去，擦去爸爸眼中的泪滴。她那么小，不懂得大人间的心思。爸爸还是哭，她也哭了。可是爸爸突然推开她，拉开门就走了。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茫然无措。
夜渐渐黑了。她饿了，可是爸爸还没有回来。她去厨房，里面却空空如也。高姨下班回来，敲开门，给她做了饭，她狼吞虎咽。高姨要去找爸爸，她央求高姨让她一起去。
高姨牵着她的手，她突然喊了一声：“妈妈。”是的，她没有妈妈，那一刻，她觉得身边的高姨就是她的妈妈。高姨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向她笑笑。她们在酒吧门前发现了喝的烂醉的爸爸。
自此以后，这样的场景便总是出现，爸爸没有固定的工作，可是又不肯去干一件长远的活儿，她的学生时代大多是靠邻里的接济。从她初中时代，她便开始自己勤工俭学，她过早懂得了生活的艰辛。在她和爸爸两个人的家里，是她一直在扛着走下去。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再也无法扛下去了。
她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潮湿，给爸爸挂了电话。是高姨接的电话。
“我爸还好吧。”
“还好，你不要太着急，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你慢慢凑……”高姨的话语有点哽咽，“杨柳，你不要怪你爸……经过这件事，他一定会改变的……”
“高姨……”杨柳顿了一下，她明白，这些年来，她在外地，一直都是高姨在照顾爸爸，她有许多话想说，然而到了嘴边，只说出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啊，邻里邻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
杨柳走后，夏夏陷入了沉思。十万，这么多，自己是刚毕业不到半年，本身没有什么积蓄，那么想要借到钱，只有靠家里了。想到家里，她的头皮一阵发麻。因为十万不是小数目，该怎么张嘴去要？
而且，不能向父母张嘴，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夏天了。她知道她一张嘴，夏天为千方百计的为她筹到这一笔钱，可是，她该怎么开口？她曾告诉自己，她要独立，她不要家里为她再花钱。可是她又一想，这不是她要花钱，这只是借，只是助人而已。可是，盛夏还处在飘摇时期，可是，杨柳现在需要用钱，先解了缓眉之急对吧？可是，夏天，她要怎么开口？
丁星还在和姐妹们聊天，她想了又想，拨通了电话。
“夏夏。你好吗？”
“我很好，你呢。”
“一切都好，只是我很放心不下你。”
“我没事。”
“听你的口气，有事？”
“额，没事，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
挂完电话，夏夏自己摇了摇头，夏天是自己的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张嘴的，唉。
一边上班她一边想，除了夏天，自己还能找谁帮忙呢，还是要夏天帮忙才行。她决定等吃饭的时候再给夏天打个电话。
员工用餐时间到了，丁星一个箭步冲到夏夏面前，“走吧。”
夏夏点点头没说话，丁星看着失意的夏夏，她也少了叽喳，反而变得温柔起来。
“夏夏，该来的总会来，我觉得听海会没事，杨柳的爸爸也会没事的，不要想太多好吗？”
“我知道。”夏夏很感激丁星的细心。是的，她现在一边担心着听海，一边担心着杨柳，这双重的折磨将她的心都折磨碎了。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好吗？”
“好。”
可是钱的事，真的不能告诉丁星。相识几个月来，虽然她们已经成了好朋友，可是十万，毕竟是一笔大数目。可是看病的事是大事，急等用钱，自己不能再这样犹豫了，她决定一会避过丁星给夏天打电话，她一定要对夏天说出实话了。
……………………………………
丁星去餐厅了，夏夏借故去宿舍拿东西，没有进餐厅，她拨通了夏天的电话，有人敲门，是潮生。
“夏夏？”电话已经拨通了。
“额，哥，这会有点事，一会打给你。”
她看向潮生，有点尴尬。
夏夏请潮生坐了下来。潮生说：“刚才遇见丁星，说你来宿舍了。我知道你在为钱烦心，为什么不找我呢？”
“没有。”夏夏极力反驳。虽然她和潮生确立了恋爱关系，可是，她不能。
“我听到了。”潮生说。是的，杨柳在门口接电话说的十万，无疑潮生听见了。他正要出门，在门口听到杨柳说的十万，于是没有开门，而是等她们走后才出去。他不想让她们觉得尴尬。
“别骗我了，夏夏，”夏夏的否认没有骗过他，“钱我为你准备好了，尽快打给杨柳吧。”
“这……不好吧。钱，我们会想办法的。”
“你是我女朋友吗？”潮生笑笑看看夏夏。
“我……”夏夏不敢抬眼看潮生。
“就这样说定了，我只是借给你嘛。”
“恩，”虽然知道不能要，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夏夏没有过多推辞，“那，谢谢你。”
潮生出去后，夏夏拨通夏天的电话，解释说，刚才不小心拨错了。夏天虽然不相信，但也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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