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找到她了
“它身为神族无故扰乱凡人运数，这是大罪，”御霄闭上眼，无视她的一惊一乍。
“嗯嗯……”璇玑点点头。
因此难非天命，不可袖手旁观，他又轻描淡写道：“女孩，我会去救。”
“嗯嗯……嗯？！”璇玑不敢置信地看着御霄。
什么？殿下要去救那个凡人？
她璇玑陪御霄坐镇五十四年就没看见过御霄在坐镇期救过谁，毕竟来求愿的凡人御霄理都不理，在此坐镇不过是震慑妖魔，让它们不敢靠近罢了。
还有，御霄不是恨惊川恨到入骨吗？救了那个凡人不就是等于……在帮惊川吗？
想到这，璇玑对御霄刮目相看，以为自家三殿下非同常神，心胸极为宽广，恢宏大度，不计前嫌。
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就听到他凉凉地说：“等会儿你务必把此事报给司命星君，天疑洞，自是不会少了它的。”
呵，果然。
果然不会不计前嫌。
那种事，怎么可能不计前嫌？
.
进了菩提林，顾夫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没救了，神仙都不愿帮她……”
顾老爷赶紧安慰道：“说不定是那上仙在考验我们呢，我们就去了一次，上仙还没看出我们的诚心。”
想多，其实上仙根本就没看你们。
“真的？”顾夫人抬起泪眼看他。
顾老爷看着妻子的憔悴的模样，心一横，自己骗自己更显得靠谱道：“肯定是这样的！我们明天再来，时间长了定能感动上仙！”
顾夫人这才平复下情绪。
回到厢房已是酉时，因着守月身体不便，又无食欲，顾夫人便要了些清粥一勺一勺亲手喂给女儿吃。
顾老爷看天已黑了大半，几次拍拍妻子的肩，心疼道：“你先去吃些东西吧，我来喂好了。”
顾夫人总是头也不回地说：
“没事，很快就好了。”
“没事，我不饿。”
“你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事，就这一点了。”
……
就这一点，喂了将近两个时辰。
可顾夫人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她害怕，以后连喂女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喂完最后一口，顾夫人放下碗，推了推有些发晕的头。
顾老爷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道：“快去吃饭吧，守月我看着。”
顾夫人点点头正要起身，就听到守月费力地说：“娘……谢谢您。”
顾夫人心头一酸，却还是挂上笑容，本想摸摸女儿的脸，无奈伸到一半又放下，“你是娘最宝贝的女儿，说什么谢不谢的！娘甘愿为你做这些！”
守月泪如泉涌，艰难道：“娘……去……吃饭。”
顾夫人怕女儿情绪太大伤到身体，忙起身道：“好好好，娘这就去，守月莫哭！”
.
恐守月夜里出事，顾夫妇决定睡在守月房中。
吹灭了烛台后，很快低语渐息，屋内的人都已睡着，除了阵阵平稳的呼吸声，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月光穿过窗纸，静静地洒在地上，为这寒冬之夜平添一丝宁静。
半夜，房门突然被打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寒风顿时卷进屋内，吹得屏风不住地颤抖，发出“咯咚咯咚”的响声。
空气骤冷。
守月被门撞在墙上的巨响吓醒，倏地睁开眼，她看向外面，只见母亲趴在自己床边睡得正沉，似乎并没有受到寒风和噪音的影响。
父亲是睡在屏风外的，她看着屏风猜想到：难道是刚刚父亲出去没有关好门？
冷风刮得她的鼻头和面颊有些刺痛，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娘……”
没反应。
应该是声音太小了，守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正要喊大点声，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不用喊了，我施了法，他们不会醒的。”
谁的声音！？
守月惊恐地睁开眼。
眼前，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男子正负手立在她的床头。风不断地从他身边掠过，可他的衣服却垂在那儿纹丝不动，显得他如同置身世外。
因是逆着光看不清楚脸，但可以感觉出，他正在注视着她。
心中是未知和恐惧，守月只呆呆道：“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很不想承认这个称号，冷声道：“御霄上仙。”
御霄上仙？
守月在吃饭的时候听到父母提过这个名字，好像说是能救她命的神仙，遂欢声道：“上……仙是来……救我的！”
御霄不理会她，自顾施法用一股金色的气体将她托起，屋内瞬间光芒万丈。
哇，神仙果然神通广大！
守月在感叹悬空的奇妙时突然又皱起眉道：“上仙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不要说话。”御霄皱着眉探查她体内的筋骨。
“可是……”守月看着他站在那儿不受冷风影响，自己却从被窝里出来吹冷风，委屈道：“我好冷……能不能……关门。”
御霄身形一顿，剑眉微舒，不动声色地挥了一下左手。
门关上了。
屋内瞬间一片安静。
“谢谢上仙大人。”
说完这句话，守月发现自己说话竟利索了，身体也已经能动了，正要试着坐起来，御霄命令道：“不要动，闭眼。”
上仙大人的话一定要听！
守月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渐渐地，守月感觉周围变得温暖起来，不一会儿，她便睡着了。
御霄看着睡去的女孩，将她慢慢放回床上，正要扶上她的额头抹掉她的记忆，却猛然发现她的刘海之下隐约有一个月形印记。
他想起那天轮回之事出了以后，禄存星君告诉他：“虽然难找但也不是不可能，我能推断出她的命星所至，但若告诉你有违神道，本星君所能奉告的只有她额上的朱色月记。”
他心中一震，轻轻拨开女孩的碎发。
额上的月色印记在他的手靠近的那一瞬间灼亮起来，在黑夜之中显得尤为猩红而凄美。
终于找到她了。
他早该料到的，腓腓只是去吓她，又怎会把她吓得全身筋骨硬化不能动弹呢？只不过是因为她是雪赦，腓腓带有惊川的气息，不知怎地唤起了她跳池的记忆才勾起这痛苦。
他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手缓缓下移，温柔地滑过她的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一件珍宝。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倏地收回手，可收到一半，又哑然失笑道：“她还不是雪赦呢，又怎会介意？”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却不再碰守月，只是柔情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深邃的眸子里笑意流转。
刚刚她好像说冷。
嗯，凡人是怕冷的。
他这才意识到，便扯过一旁的被子为她盖好。
.
破晓时分，屋外响起几声枯哑的鸡鸣。
昏暗的房屋渐渐有了一丝亮光。
趴在桌上的顾老爷迷糊地跟着动了一动，肩上的酸痛登时传来，疼得他瞬间清醒了。
老人家趴一晚上睡觉真不容易啊。
他一脸痛苦地垂着背，余光里好像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角，他毫无防备地转过去，就看到一个大活人正坐在他身后的榻上，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喂！”年迈的尾巴骨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
御霄禅坐在榻上，不悦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老爷。
顾老爷捂着屁股，疼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道：“你是谁？坐在这里干什么？”
屏风里守月和顾夫人也醒了。
“怎么了，老爷？”顾夫人急忙起身来到屏风外，看到榻上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也是吓了一跳，低头又看到丈夫正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也管不了这么多，赶紧上前把他扶到椅子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夫人心疼道。
顾老爷摆摆手，“你先别管我了，他是谁啊？”
顾夫人转身。
眼前，男子生的玉树临风，看气质竟不像是食人间烟火的，倒是仙风道骨的一身正气，不像是坏人。
正开口要问他呢，屏风那儿传来守月欣喜的声音：“上仙大人，是您吗？您没走！”
顾氏夫妇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屏风，脸上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守月！你好了？”顾夫人先反应过来，激动道。
“是啊，爹——娘——”她两眼笑成月牙儿形，指着御霄说：“这是上仙大人！是他昨天晚上把我治好的！”
“啊？”二人又齐齐转回来，看着正襟危坐的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连忙跪拜下去，慌喜交加道：“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我顾家今后定年年为华音寺布施修庙！”
“不必了。”御霄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说不出的霸道。
“啊？”夫妻二人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御霄薄唇轻启：
“把你的女儿交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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