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电话号码
137********姜夏在笔记本里写下这个号码。
这是不可能的，她试图说服自己，在姚浩然车里看到的陈玉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出现在许明越的手机里？
这肯定是自己过于敏感的神经加上梦境的杂乱信息拼凑导致的。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恐怖。
她清楚的记得十一年前曾经经常殴打自己的父亲，那个时候姜成功的眼睛是红色的，充着血，从里面流淌出来的恨意可以直接将她淹没。
“你这个贱人！又去勾引男人！你是个□□！”
姜成功癫狂的大叫，一阵发泄之后，又愣愣的缩在那里，偏着头好奇的看着她，“夏夏？夏夏？你怎么了夏夏？你吃饭了吗？你的脸怎么了？”
所以，当她穿上母亲的那件蓝色裙子的时候，就静静的等在那里，看着姜成功混沌的双眼睛慢慢变红，当时只有12岁的她突然笑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我死了吧，要不，就让他死了吧。”
她不敢想象自己未来有一天可能会和姜成功一样，发狂的伤害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
她会在那之前选择结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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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哎！你好，请问是陈玉小姐吗？”
“……你是哪位？”
“哦，我是A市合众4S店的，我们调查到你的车子曾经在A市出过一次险，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有个客户回访……”
“我没在合众4S店买过保险。”
“哦，是的，现在保险行业的很多信息都是共享的，陈玉小姐，我们就是……”
“不用不用，谢谢了。”
电话被挂断，姜夏面无表情把电话放回到电话亭里，抿了抿嘴。
那个号码确实是陈玉的。
又是一次周六，姜夏踏进书房，许明越转过身朝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那一刻，姜夏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美少年就如同那个画皮妖，在这张俊俏、棱角分明的皮相下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魔怪。
“许同学，”姜夏看着他的眼睛，“又见面了。”
许明越对着她直溜溜的眼睛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姨妈来访的事情，他的脸有些热，“姜老师……”他咳了一声，错开眼睛，“我们今天背哪篇啊？”
说着，他把书本翻开，还没翻几页，突然被一只白净的手盖住了。
“我们今天不背书了。”姜夏说。
“啊？”许明越心扑腾了几下，更虚了，“那……干嘛啊？”
姜夏笑了笑，“请许同学帮个忙，用你非凡的电脑技术帮我查个东西。”
“嗯？姜老师要查什么？”
“1月23日下午六点到七点，红街与启运路上的几处的监控视频。”
“1月份？”许明越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电脑，好奇的问，“为什么要那么久之前的？”
姜夏没有回答，激将道，“是有些久了，许同学能做到吗？”
许明越果然中招，嘴角轻扬，小菜一碟的样子，“虽然说公安部规定的天网工程的监控一般只保留1个月，但是由于每个辖区管理不同，核心监控的大数据硬盘储存一般都会保存的更久一点，写个爬虫就行了。”
许明越打开电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的敲打了一阵，继续说道，“如果是那个时段发生过事故或者案件，数据传送到当地管理部门，那就会永久储存，查起来就更方便了。”
姜夏轻轻一笑，继续看着许明越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游刃有余，电脑的冷光下，他的侧脸非常的挺拔，认真与自信散发出的男性魅力会让人不经意的忘记他的年纪。
“啊哈，”许明越突然笑了一声，“姜老师，很巧，那天这个路口还真的发生过碰擦事故，姜老师你要这段监控做什么？是丢东西了吗？还是——”
许明越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姜夏侧身看了看电脑，发现屏幕中央有个小窗口，随着加速的时间流动，陈玉的那场交通事故出现在视频里。
“停一下，”姜夏指了指电脑，“帮我放大一下这位小姐的脸。”
许明越的手指搓了搓，照做了。
陈玉的脸被放大在屏幕上，即便不够那么清晰，但是也不妨碍认识的人辨认。
“许同学，这位女士叫陈玉，”姜夏看着他问道，“对吧？”
许明越舔了舔嘴唇，扯笑了一下，“姜老师真好笑，我怎么知道。”
“许同学不认识吗？她上周六给你打过电话的啊？”
许明越没有说话，他的眉头一直轻蹙着，似乎在思考姜夏说的话，又似乎在回旋着一些借口谎言。
姜夏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等着，她有充足的时间等着她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发酵。
陈玉和许明越是认识的，这从那天许明越接到陈玉电话时欲盖弥彰的动作可以确定。
而陈玉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夏一直猜不透，而现在也许就是揭开谜团的时候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暗藏汹涌气流在两人之间相互推动。
“姜老师真厉害啊！”许明越停滞的时间比姜夏预料中的要久，他的反应也比她想象中的要沉稳。
“许同学是什么意思？”
“姜老师今天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看我的表现吗？”许明越把脸转向她，“我跟陈玉姐确实认识，但是很抱歉，姜老师，剩下的我不能再说了。”
“如果你不说，那就由我说，许同学负责听着就可以了。”
“1月23日，红街启运路上的超市发生了一起抢劫，我猜想，当时陈玉应该事先得到了消息，才会在那个路口故意发生碰擦，然后报警。之后，她一直蹲在石阶上玩手机，警察来了之后，她提醒警察对面有可疑人员。这个巧合设计非常好，只是她做事不够认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其实不足以看到对面的超市。
我一直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陈玉对于那几个歹徒的行踪掌握的太准了，真的就像是亲眼看见的一样，而她其实压根是看不见的，那么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把时间点掐的刚刚好，然后又‘顺便’跟警察说一句呢？
直到那天从你家出来，我在你们小区外的超市买水，你用超市的监控监视了我。我才意识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陈玉当时玩手机的同时，可以从手机里看到超市的实时监控呢？
再后来，我从你的手机里看到了陈玉的电话号码，我突然有种很恐惧的想法，会不会陈玉有个团伙？而那个团伙里有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一个很会作戏的演员？或者还有一个主要的策划者？那么，1月23号那天所有发生的巧合其实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姜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明越的头顶，“许同学，我说的对吗？”
许明越可以否认、也可以沉默，只要他不承认，姜夏就没有任何证据，她也清楚的知道许明越的立场与自己的不同，她不是警察也不是他的父母，就是这个家庭老师也不具备任何的法律约束作用，她没有资格管教他社会上的一面。
不承认，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她梦魇下的脑洞而已。
“姜老师，”许明越抬起头，眉毛下撇，睁大的黑眼珠如果配上一个湿哒哒的鼻头会显得更加的无辜，“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姜夏：“？？”
姜夏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明越的话让她一时无解。
片刻，他的头又低下去，声音低低糯糯，“你相信我吗？姜老师？”
等等……
姜夏眨眨眼，匪夷所思，他这是要……承认？
“shit！”许明越的声音很委屈，“如果让陈姐知道，她肯定要骂死我的。”
姜夏一愣，坐下问道，“知道什么？”
许明越抬起头，凝视看着姜夏，声音款款，“姜老师，你相信我吗？”
姜夏抿嘴，“你愿意说，我就相信。”
姜夏没有料到这件事的走向会是这样。
“我爸的公司是做信息安全的，所以我很早就接触到了黑客方面的知识，初中毕业的时候，我从网上看到了一个很低级的病毒网站，当时我刚入门没多久，有些自负，很瞧不起这种不入流的网络陷进，就故意入侵了那个网站，最后反过来把他们的老底给翻了出来。不久之后，他们就找到了我。”
“他们？”姜夏问，“他们是谁？”
“一个组织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认识其中的几个人，陈姐当时是其中之一，他们说，很喜欢我的做事风格，希望能加入他们。”
“加入他们做什么？”
“惩奸除恶，为民除害？”许明越说，“大概就是这类的事情。”
“你相信了？”
“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后来他们让我先试试。”
“怎么试？”
“救小胖。”
“……小胖？”
“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单，让我监视这几个人的手机，这个不难，只要他们连一下我设定好的一个公共网络就可以了，然后……我在这几个人手机发现了一些事情。”
“跟小胖有关？”
“是的，小胖一直被他们几个人欺凌，而那段时间，他们正准备对小胖做一次很过分的整蛊。”许明越的语气带着怒火，“我把这件事跟陈姐说了，陈姐叫我放心，她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
“怎么处理的？”
“具体我不清楚，应该就跟上次超市抢劫的差不多。”
“然后你就加入他们了？”
“还没有，校园欺凌的事情不会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就停止的，陈姐让我从他们的手机里搜集证据，必须要让他们受到惩戒才可以作为欺凌者的警钟。”许明越抬头看她，“我在其中一个人的电脑找到了证据。”
想要笼络一个十几岁智力超群、自负清高的少年，苦口婆心的劝导自然比不上让他们直接参与到一场维持正义、道德审判的行动中。他们的思想不够成熟，对于‘正义’还处在迷茫的阶段，法律的边缘存在正义的模糊，想做一个正义的使者，肃清世界的毒瘤应该是很多中二少年的梦想。
“你用这个证据给其中一个欺凌者定了罪，然后这才算真正的救下了被欺凌着的小胖，是不是？”姜夏问。
许明越点点头，“后来，我就算半只脚加入了他们。”
“半只脚？”
“因为我平时还要上学，所以不直接参加行动，”许明越说，“但是，我提供支援。”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连个十几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姜夏嘴角抽搐道，“他们难道就这么缺人吗？”
“呃……”许明越停顿了一下，然后撇下嘴，“随时就能获得A市天网监控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好吧。”
好吧，这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姜夏继续问，“难道他们只在A市行动？”
“陈姐他们只在A市，其他的人不清楚。”
看来这还是一个地域性的组织团伙，姜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明越谈论这件事。因为进展太顺利了，她只是随便抛了块砖，许明越就给他引出来这么一大块玉。
她甚至怀疑这些会不会是许明越故弄玄虚，顺着她的思路故意骗她的。
“不像是真的。”姜夏自言自语道。
许明越抬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既然这件事的内情这么复杂，即使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你难道不应该保密吗？”姜夏质问他，“你怎么就这么告诉我了？”
许明越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跟她求证，“姜老师，你这还不明白吗？”
“？？”姜夏问，“明白什么？”
“我为什么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许明越羞涩的低下头，怨声道，“还说自己敏感，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许明越的声音像是魔音不停的缭绕在姜夏的脑子里，姜夏傻傻的坐在那里，直接当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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