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辞别

　　七月初一，不是什么节日，山上却莫名的喧闹至极。

　　原因是她们李白师兄与霂弦师兄的一场比武。

　　众所皆知，李白前不久刚刚受过重伤，今日则是李白出山必经的考验，他须胜过高其一阶的掌门弟子——也就是发过誓终身不离山门的有职弟子。

　　比李白入山的时间更早的，只有霂弦大师兄。

　　天公不作美，细细蒙蒙的雨从早上开始就飘起来，天地间都弥漫着泥土草地的气息，空气湿湿润润的。

　　但这都不能阻挡比武场边的人群——那番热闹活跃，仿佛比武的是他们一样。

　　月初待在房间里打理着行李，却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最后还是撑了把老布伞跑了出去。

　　等她到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两人皆是赤手空拳，掌风强劲，你来我往，实力相当。

　　李白眼角似乎瞥到了这柄在桃粉中格外显眼的沉重的布伞，勾了一缕轻笑，就这略一分神，差点被拳风迎面扫到。

　　他也正经起来，踏空跃起长腿扫出，在霂弦伸掌挡住的同时，曲腿用膝盖正顶其上，迫得霂弦连退多步。

　　李白正占上风，霂弦却飞身跃起，场地突然转移到空中，两人皆身轻如燕，在上方来去，不差上下。

　　一瞬几招，沙漏飞快流完最后一些沙子，铜锣声乍响，霂弦的拳停在李白胸前被李白以掌挡住，李白扫出的腿也被霂弦曲腿防守，两人皆在场地中心，不分胜负。

　　裴旻比了个手势，示意比赛结束。

　　李白笑吟吟地问：“师父，你不会是不愿放我下山吧。”

　　“按规矩，你确实是不能下山。”霂弦挑了挑眉。

　　“……”　李白不搭理这个师兄了，只是看着师父。

　　天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初也合起了那把大伞。

　　“你有伤在身，这场比赛也未够公平。”裴旻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月初留在山上吧，既是我的徒儿，就不必一直跟着你。”

　　李白一口回绝——这人还是我带回来的呢，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啧，得少去许多趣味。

　　裴旻掐了掐眉心，声音有些忧虑：“你总不能一直照顾着她。”

　　“可以。”

　　裴旻无言，眼神落到了自家闺女身上。

　　月初对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待在山上。师父不如放我去见见世面吧。”

　　李白笑得一脸得意。

　　裴旻叹了口气，无奈道：“随你。只是你这场是平非胜，所以你依旧是戴山之人，记得回来。”

　　李白难得与他摆了几分正经神色，一点不含糊地行了个庄重的师徒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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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戴山脚下。

　　晨雾朦朦胧胧的捂湿了几人的发尾，空气湿润而清新，顺着山道，上面悠悠走了三个人。

　　霂弦拍了拍李白的肩，从袖子取出了两个盒子，皆是朴实无华的木盒。

　　“这是许老托我给你的，下山一切小心，不要随随便便与比别人打架，也不要轻视别人”

　　李白笑着道：“师兄，你怎的突然变得啰嗦起来。”

　　霂弦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只是把那小盒子塞给他，另一个则拿给了月初，低声道：“师父给你的。”

　　月初有些讶异——还有我的份么？她刚要打开，却被霂弦伸手拦住了。

　　“当你遇到危险时再打开。”

　　月初只得道：“是。”

　　她向来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觉得过几天，自己估计就把这盒子给忘了，也不知师兄说得那么神秘做什么。

　　舟面轻浮，顺着水流，那抹站在岸边的蓝雾，青山，渐渐从眼中淡去。

　　月初眺望着江面，问道：“我们去哪？”

　　李白轻笑着调侃：“我也不知，带你看遍这江山几万里，如何？”

　　江心微雨，李白撑起了布伞，将月初遮在伞下。

　　“嗯。”月初心知他是玩笑话，却也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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