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分别离
又过了两天沉香殿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镜花等人的警戒这才放松下来,云丰复又被搬回了沉香殿后的小屋,方便镜花探望。这一日镜花探视完云丰出来,刚好遇到天香带着下人柳儿来找水月。
“天香公主金安。”镜花行礼。
“镜花不必客气,月儿既然说你在沉香殿不用遵守那些旧礼,我也与她一样。你不用和我客气的。”天香扶起了镜花,她与水月两人聊得来所以关系也变得亲密不少。
“你是来找水月的吧,她在书房我陪你过去吧。”
“嗯。”天香跟在镜花身后,入宫前她就听说了这个镜花的很多传闻。对于这个只是一介小小宫女的身份却深得大王的万千宠爱,又得水月公主及王后信任的奇女子表示好奇。但实际接触下来却发现镜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只是新奇的鬼点子多了一点罢了,顿生了不少的好感。
“菱花姑姑,你最近怎么老在这个小屋门口偷懒呀?还是来等你的情郎?”紫音端着盘小点心路过,看到菱花正在殿后小屋门口的树下,便忍不住上前打趣。
“呸呸呸,你们都拿我开玩笑,镜花教的吧,回头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了。”大大咧咧的菱花也有脸红的时候。
“呵呵呵,其实景侍卫还是不错的,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如意郎君就好了。”紫音有些羡慕。
“谁是如意郎君了,你们怎么不去说芳花,她那个才是如意郎君呢。”菱花企图将炮火转移。
“那不一样,芳花姑姑的那个卫御医对她虽然不错,可惜只是屈居末尾的御医,据说挣得还没芳花姑姑的多呢,他要娶芳花姑姑估计还早着呢。可我听说景侍卫不同,他好像是大户人家的长子吧?菱花姑姑你要是嫁了他可是大户人家的少夫人了。”
紫音不知菱花与景家之间的血债,说者无心但却勾起了菱花对往事的回忆,心情顿时低落下来,“正因为他景家长子,我们才不可能在一起……咦?你端的是什么?”
“哦,上次你们不是说我母亲家做的糕点好吃吗,我自己是做了一点给你们尝尝看看怎么样?”紫音将手中的点心端给菱花。
“我尝尝。”菱花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嗯!好吃!简直……咦?”突然觉得头晕的菱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紫音上前拍了拍菱花的肩膀:“菱花姑姑?”,见对方没有反应这才起身进到了那间小屋里。
屋里云丰服了药后正在床上盖着被子昏睡,紫音悄悄的走了进去,拿着一把匕首的手有些颤抖。走到床前深呼吸了一口,闭着眼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向云丰捅去,却被人一把拦住了。
“怎么会?!”拉住她的正是刚才在门前“昏睡”过去的菱花,而床上之人也随之跳起将她反手抓住,不是云丰而是景杉。
紫音嘴里塞了布,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水月和镜花的面前。
“镜花说内鬼是你的时候本宫还不信,你这是为什么?”水月有些生气,这群宫女里,除了镜花她们四个,就数紫音呆的时间最久也最贴心了。
“把布拿开吧。”镜花示意菱花将塞在紫音嘴里的布拿掉,芳花则上前检查了紫音嘴里并未藏□□,才示意可以继续问话。
“既然被你们发现那也就没办法了,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你们。”紫音不像从前的锁心被镜花三吓两吓就把后台都供出来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怎么你还不想和我谈谈?我这可是给你活命的机会。”镜花其实是在诈紫音,这几日云丰虽然告诉了她不少关于镜花的事情,但对于幕后的主使却一直都是避而不谈。
“哼。”紫音表示不屑。
“玫瑰你前阵子不是憋了不少的气吗,人交给你了。”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嘴硬的主,镜花便也不和她啰嗦了,直接将人交给了专业人士。
“遵命!”玫瑰活动了下手腕,“我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的哦。”
“等下!”镜花喊住了正要动手的玫瑰,“那啥我怕看这种的,麻烦你们换个地方审。”
“另外本宫记得她宫外还有父母……”水月突然也开口,见水月提到父母紫音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了。“你们要干什么?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我父母无关!”
“景杉派妥当之人将她的父母保护起来吧,我怕她背后的主使会以她父母来要挟她。”水月心地善良,她一直记得镜花告诉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并没有要拿紫音的父母来做要挟逼紫音招供,反而派人保护。
或许为水月这反常的举动所惊讶,紫音楞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公主,罢了,我做这一切本也是为了家里人,你们既然愿意保护我的父母,让我没了后顾之忧,那我也就如实相告吧,我是替春恩宫做事的。”
“春恩宫?成妃?”众人皆是惊讶了一下。那个在后宫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荣贵妃期间更是默默无闻的成妃竟然是这一切事件背后的主使!
“啊!救命啊!死人啦!”门外传来下人们的尖叫声。
“糟了!云丰!”镜花连忙冲了出去,因为抓到了内鬼紫音所以她们松懈了下来,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审问紫音也就意味着现在根本没人守卫云丰。
下人们的住所门口果真乱做了一团,镜花等人赶到时房内也是乱七八糟的,显然刚才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而云丰就倒在房内的血泊中。
“云丰你没事吧!”镜花担心云丰也顾不得自己有多害怕这种血腥的场景了。
芳花跟在她身边扶起云丰检查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救了……”
“镜……镜……”云丰有气无力的像是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镜花将头凑近过去。
“镜儿……我能去找镜儿了……镜儿的义父是成……成……王……”最后云丰带着一抹微笑躺在镜花怀里死去。
镜花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运筹帷幄的事情,在得知云丰遇刺后便失了方寸,带着众人不顾一切的冲到这里,却忘了还在沉香殿的紫音,所以当他们处理完云丰的事情再次回到了沉香殿的时候,得知的消息是紫音趁看守她的人一个疏忽也撞墙自杀了……
众人将事情总结了一下后便一同向天阳禀报了,本该真相大白大家一起处理幕后大boss的时候却听说了又一件坏消息,今天的早朝华老将军称自己年事已高,主动请辞了自己的大将军之位。新一任的大将军为黄书则是成王名下的。
“唉……”谴退众人后天阳将镜花单独留在了房中,此时镜花正坐在他的腿上叹气。
“怎么了?孤记得有人说过总是唉声叹气财会叹走的。”天阳心情倒没有镜花那么糟糕。
“倒霉的事情怎么一件接着一件呢,本以为可以皆大欢喜了,全剧终了。可偏偏现在又动不得那个老家伙!”镜花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呵呵,那个老家伙不是你的义父吗?这样说他合适吗?”天阳食指在镜花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不记得的事情不算。再说他都几次三番的要我命了,根本不把我当义女看,我干嘛尊重他。都怪你!人家说告老还乡你就批啊,兵权说给就给出去了。”镜花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人家此时逼宫,我们大家都只有自杀等死的份了。”
“我承认是我欠缺考虑了,但是逼宫他还不敢。他夺兵权无非也是害怕事情败露孤会寻他和成妃的麻烦所以才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不能对他轻举妄动而已,逼宫他还没那个能耐,况且四方各路诸侯王也都不是摆设。”
“唉……说起这些我头疼,这种政治啊,尔虞我诈啊,兵法啊什么的我最不喜欢了,反正就是我们现在动不得成王,他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是吧?”镜花性格怕麻烦,最不喜欢思考这些麻烦的事情。
“差不多吧,反正现在他已经浮出了水面,我们不怕;时间还有,孤会在走之前给你和月儿留下一个对你们最有利的局面的。”
“呸呸呸,什么走不走的胡说什么呐,要知道很多得了绝症的人都是被自己吓死而不是病死的。你只要保持乐观的心态说不定还能多活个十几年,到那时候在考虑怎么把王位传给公主吧。”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到那时候孤也就不把王位传给月儿了。”
“为什么?”
“传给我们的儿子啊。”
“滚!谁要和你生儿子啊,你自己生去吧!”镜花从天阳怀里跳了出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的逃走了。
“十几年吗?真是那样的话你早就是我的镜妃了。”天阳脸上充满了失落。“天神,你为什么不多给我一些时间呢……”
成王果真也没再做出什么行刺之类的举动,天阳的身子好转后依旧带着水月一起上朝,前朝也变得太平无比。后宫成妃那里也很平静,如若不是紫音的供言,人们根本无法想象这件事会和她有关。王后与大王也没有追究成妃的责任,毕竟紫音已死,死无对证。
时间很快就到了来年的三月。
“臭天阳,成天就会占我便宜,幸亏我聪明机智逃了出来。”走在回沉香殿路上的镜花一边用手摸着刚被天阳“种了草莓”的脖子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着。
“呜呜呜……”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春天阴雨绵绵,此时虽是下午但因为下着细雨所以周围还是阴沉沉的,配合着哭声让镜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谁……谁啊……”镜花越靠近假山声音也越来越颤抖。
“呜……我……没什么……”假山后的这个人衣着光鲜,显然是宫里有地位的人,见有人来忙擦了眼泪站起来。
“天香……公主?”镜花认出了对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你的随从们呢?怎么还淋雨了?”
“没……没什么,是我让他们别跟着我的。”
“这个天淋雨最容易生病了,还好这里离沉香殿不远,你先和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吧。”说完拉着天香公主回沉香殿。
在沉香殿换完衣服,天香穿着一身西式的小礼服走了出来。“这个衣服……好奇怪啊。”
“哈哈,不错,这套礼服是去年给怜花给镜花做的,结果镜花贪吃穿不下了,刚好给你穿很合适。挺好看的吧。”水月打量着天香身上的衣服说,“本宫也有一套这样的礼服,下次也穿给你看。”
“谁说我胖了,只不过稍微比以前丰满了一点而已。”镜花狡辩。
“嗯,看出来了所以父王也忍不住在你脖子上‘种草莓’了吧。”水月一脸坏笑的看着镜花的脖子。
“公主,我发现你现在很不好。什么坏你学什么,好的都不学。”镜花假装一脸严肃的说。
“坏吗?‘种草莓’还是上次你们取笑芳花时教我的呢,原来是你把本宫带坏了?怎么罚你?绑起来交给父王处置如何?”
“我……”镜花无语,水月公主如今嘴上功夫见长,现在沉香殿谁能争的过她?
“呵呵呵。”一边天香看着她们主仆俩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终于笑了呢。”看到天香被逗笑两人也是松了口气,水月接着问,“香儿为什么哭呀?”
“唉……其实也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要嫁到那么远,还要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共度一生我就觉得害怕,所以……”天香的话使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在场的三个人天香、水月、镜花都是当初被提名下嫁于丹的人选,另两人只不过运气比天香好一点;一个是大王膝下唯一的女儿,另一个是大王深爱的女子才没被下嫁,而她这个被遗忘的公主却也因此成为了这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香儿你别难过,等过几年我大琴国富力强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劝父王将你接回来的。”水月这话并不是安慰,她曾与镜花讨论过单图的事情。
边疆的游牧民族问题虽说眼下没有能力摆平,但收复他们是必要的。她们需要好好利用此次和亲换来的边疆和平时间,搞定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各路诸侯王们。等到国内局势稳定,便是她们对付单图的时候了。
“本宫保证一定会收复单图,将你接回,且我大琴今后将不会再有任何委身下嫁的女子了。”水月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坚定。
“你们……既然如此我也会尽我所能牵制住于丹不再骚扰大琴边境。我等着你们将我接回的那一天。”天香本性虽然懦弱,但跟着水月、镜花的这段日子也变得要强起来。
“嗯!我一定辅佐公主让大琴强大起来,然后一起接你回家!我们拉钩!”镜花伸出了小拇指,其他两人也纷纷伸出了小拇指勾在一起。
三月二十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天香公主的出嫁的日子便定在了这一天,由大王与王后亲自送行也算是给天香的无上荣耀了。
“这个娃娃,是本宫和镜花她们一起按照本宫的样子做的,送给你留作纪念。天香……保重……”临行前水月也赶来送行,但说到后面想到两人将很多年都见不着还是有些哽咽了。
“好漂亮的娃娃,谢谢,这个玉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现在也送给月儿当做纪念吧。”天香从身上取下了一块玉坠送给水月,“月儿,镜花和你们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我会等着你们的。”
水月和镜花一路送着婚队的车子到了宫门口,没有特许她们是无法离开王宫的,只能站在宫门口看着天香的婚队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镜花,我们一定要把天香接回来。”
“嗯!”
天香公主就这样离开了大琴下嫁给了于丹,她的出嫁虽不及王昭君那般为边疆带来了几十年的和平,却也牵制了单图未来近十年;也给水月和镜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来平定大琴内乱与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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